番外5
番外5
當天晚上，歐嵐請假沒去酒吧。
倒不全是因為她和阮逸澤的事，而是……她感冒了。
她也沒去醫院，隨便喝了兩包三九感冒靈，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下午才感覺好了點。
「小歐，感冒好點了沒？
今晚能過來嗎？」
下午五六點，楊經理打來電話。
歐嵐勉強振作起精神，應道：「嗯，應該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
楊經理喜道，「阿耀忽然說不來了，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差點沒把我急死。」
阿耀就是新招的駐唱，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竟突然撂挑子不幹了。
「嗯，我今晚會準時過去的。」
見歐嵐答應了，楊經理又囑咐她多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
歐嵐躺在床上發了會呆，坐起身時，無意間瞥到了胸前的吻痕。
前天晚上那迷亂的一切，又再次浮現腦海。
她臉上一紅，抓了床頭的衣服套在頭上，赤腳踩著地板進了浴室。
晚上，歐嵐按照往常的時間到了緋色酒吧。
看著進進出出兩年多的酒吧大門，她今天竟有些猶豫。
這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抿了抿唇，抬腳走了進去。
來到大廳，下意識瞄了瞄角落裡的雅座，沒看到某人的身影，她這才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阮逸澤今天沒來。
希望他以後都不要來了，不然碰到真的會尷尬得飛起。
其實歐嵐也沒想明白，她那天晚上怎麼會那麼主動？
發燒意識迷糊也不至於那樣吧……她又不是沒生病發燒過。
至於酒後亂性，才一杯啤酒而已，在酒吧待了兩年，不說千杯不醉，連吹個幾瓶還是沒問題的。
難道真的是單身太久，美人之下，她禁不住誘惑就……
歐嵐嘆了口氣，平生第一次感到這麼心虛。
「呵嚏——」
到了後台，和樂隊成員打了招呼，剛掛上電吉他，歐嵐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嵐哥，你感冒還沒好啊？」
蘇琳琳走了進來，剛好聽到，不由擔憂地問道。
歐嵐揉了揉鼻子，她請假除了因為那晚的事，也是因為感冒，嗓子不太舒服。
「嗯，差不多了吧。」
她含糊地道。
「你是不是沒去看醫生？」
蘇琳琳叉著腰，皺眉說道。
「只是著涼，過兩天就好了。」
歐嵐擺擺手，讓她不用擔心。
「阿嵐，好了沒？」
樂隊的人在喊她，歐嵐連忙應道：「好了，馬上過去！」
「嵐哥……」
「沒事啦，我先上台了，你忙去吧。」
歐嵐拍了拍蘇琳琳的肩膀，然後小跑著跟在樂隊成員後面，一起走上舞台。
在台下的時候，她還有些精神不振，但一站到舞台上，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絲毫看不出疲態。
她以一段炫酷的電吉他演奏開場，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歐嵐！歐嵐！歐嵐！」
她一晚上沒來，看到她再次登台，熟知她的客人，不由打著拍子，興奮地歡呼她的名字。
「寶貝們，你們想我了嗎？」
一身皮衣牛仔褲的她，酷帥又不失氣場，迷得靠近舞台的女觀眾尖叫連連。
「嵐哥——我們愛你！」
歐嵐彎唇一笑，見場子熱了起來，便抓起麥克風，演唱今晚的第一首歌曲。
她又唱又跳，除了聲音嘶啞了一點，看不出半點生病的樣子。
她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今晚的演出，所以沒有注意到，坐在吧檯前的年輕男子，從她上台開始，就一直注視著她。
阮逸澤望著台上的歐嵐，眉頭緊緊皺著，神色間說不出的複雜凝重。
他昨晚就過來找她，卻沒想到她請假了。
她酒吧的同事說她生病了，但看這活蹦亂跳的樣子，也不像啊。
她是不是……在故意躲著他？
歐嵐……真的是女生？
望著舞台上那道纖細的身影，阮逸澤回憶著傅明遠提點他的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現在遠遠看著她，真的越看越覺得……那就是個有點酷的女生嘛！
所以他之前是眼瞎了嗎？
阮逸澤收回視線，看著酒保調酒，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回頭看向舞台。
一旦接受歐嵐是女生的設定，看著她在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竟有些移不開眼睛了。
是一種……跟尋常女生不太一樣的美。
肆意張揚，瀟灑如風。
而且她的歌，是真的唱得不錯，不過今天怎麼……跟往常的不太一樣？
沒有輪替的人，歐嵐又唱了整晚。
等她走下舞台的時候，腳步都是虛的，本來就沒好的感冒，似乎又雪上加霜了。
「阿嵐，早點回去休息吧，需要我送你嗎？」
看出她狀態不佳，樂隊的同伴問道。
「不用了……」
「哎，阿嵐你就是太拼了，什麼時候找個男朋友？
上下班接送一下也好啊，要不你看阿奇怎麼樣？
他還單身呢。」
阿奇就是剛剛說要送歐嵐的男生，聞言他慌忙擺手，「陸哥你說什麼呢……」
歐嵐笑著搖了搖頭，「哈哈，我們不合適。」
然後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後台。
她走在前面，還能隱約聽到後面的對話。
「陸哥，你怎麼亂點鴛鴦譜啊……」
「什麼亂點鴛鴦譜？
阿嵐是個好女孩，酒吧里一堆人喜歡呢，哥幫你說和你還不樂意？」
「額，我……我就是……」
歐嵐已經走遠，後面的話聽不清了，她也沒在意。
總歸是覺得她沒女人味唄。
大學追了她三年，最後終於被感動，答應他試試的男生，還不是在她剪短頭髮到酒吧駐唱後，不到一個月就提出了分手？
傷心難過肯定是難免的，不過陣痛期也就短短兩個星期而已。
她不想一輩子活在條條框框裡，按照父母安排好的路一眼到頭地走下去。
就算磕磕絆絆的，偶爾跌個跟頭，她也樂意。
因為喜歡，喜歡這樣的自由，喜歡把握自己人生的感覺。
歐嵐走在夜色中，邊走邊拿出手機，準備叫個計程車。
只是剛把手機摸出來，前方的巷子突然衝出一對男女，攔在了她面前。
「力哥，就是這小子，那天壞了我的好事！」
歐嵐勉強打起精神，定睛看了看那說話的女人。
這不是……那天把阮逸澤拐去酒店的那個嗎？
看著她身邊的高大男人，歐嵐警惕地退了退，想往後跑時，卻發現後面的路，也被兩個拿著棍子的男的堵住了。
「你們想幹嘛？」
她的嗓子有些啞。
「想幹嘛？
你壞了我們的好事，問我們想幹嘛？」
女人上前，氣焰囂張地推了她一把。
歐嵐有些虛弱地往後退，手一松，手機摔在地上，屏幕一下子裂了。
似乎嫌不夠，女人一腳踩在手機上，用力碾了碾。
「別跟他廢話了，先揍一頓，再看看身上有沒有值錢的。」
那個叫力哥的，兇巴巴地說道。
「是是是。」
堵在歐嵐身後的兩個小弟，連聲應著，就要朝歐嵐撲來。
歐嵐警惕地盯著他們，要是平時她還有把握逃得掉，但眼下她身體正虛呢，跑根本跑不動，得想想辦法……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眾人望向聲音來處，只見一輛開著遠光燈，看不清型號的車朝這邊快速駛來。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跟前，眼見要撞上他們了，車子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幾個攔著歐嵐的地痞流氓，嚇得直往後退，不小心摔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巷子裡，棍子掉了也沒空撿。
車子就這麼駛了過去，還不等他們開罵，寶藍色的跑車又倒退駛了回來，停在了巷子口。
地上的棍子被車輪碾過，斷成了兩截。
「你……你會不會開車啊？
！差點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被逼進巷子裡的幾個人，躲在裡頭大聲嚷嚷。
跑車的車窗緩緩下移，露出男子黑沉的臉。
「力哥，他……他是阮逸澤……」女人躲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說道。
阮逸澤看了她一眼，認出她就是前天晚上，把醉酒的他帶去酒店的陌生女人。
電光火石間，大概猜到了他們攔著歐嵐的原因。
他的臉色愈發陰沉，索性開門下車，手裡提了根電棍。
「你……你想幹嘛？」
力哥雖然人高馬大，在阮逸澤面前卻還是矮了點。
「我們三個人，你以為你打得過我們？
乖乖把值錢的交出來，不然……啊——」
阮逸澤沒跟他廢話，直接一人一棍，把他們撂倒在地直抽抽。
而那個女人見機不妙，已經先溜了。
阮逸澤沒理會那條漏網之魚，打電話叫人來處理，便收了電棍，轉身看向靠在電線桿上的歐嵐。
歐嵐瞪大眼睛望著他，感覺自己可能是病糊塗了，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歐嵐，已經沒事了。」
阮逸澤走到她的身邊，撓了撓頭，說道。
那略帶侷促的神情，絲毫看不出剛剛揍人時的凌厲果決。
這是阮逸澤印象中，第二次這樣面對面跟歐嵐說話。
上次是他在路上遇到她，知道她要去參加《仙魔奇緣》周年慶的演出，那時候他還以為她是男生，和他妹妹關係曖昧。
為了阻止她跟他妹妹見面，他便設計她拖延了點時間……
「歐嵐……？」
見她只看著自己不說話，阮逸澤又忐忑地喊了她一聲。
歐嵐張了張口，剛想說話，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突然看她閉上眼睛，軟軟地往一旁倒去，阮逸澤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她，將她攬進了懷裡。
「喂！你怎麼了？」
阮逸澤拍了拍她的臉蛋，卻發現她的臉和額頭都燙得厲害。
他連忙將她抱起，塞到副駕駛座上，幫她系好安全帶，然後自己也上了車，驅車送她去醫院。
「也沒什麼大礙，就是疲勞過度再加上營養不良，還有點發熱。」
急診室里，醫生對阮逸澤說道，「先掛瓶水，再開點藥回去吃，平時要多注意休息，按時吃飯……」
阮逸澤將醫生的話一一記下，提起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天知道，看到歐嵐突然暈倒過去，他都快嚇出心臟病來了。
「年輕人，平時要多關心關心女朋友，看你也不是不緊張的。」
醫生抬眸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道。
女朋友……
阮逸澤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病房裡，歐嵐躺在床上閉眼睡著，手搭在床邊，掛著水。
阮逸澤走進房間，來到了床邊。
他望著女孩安靜的睡顏，目光掃過她纖細的身軀，最後落在她的手上。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看，見房裡沒人，才伸出手，有些偷偷摸摸地握住了女孩的柔荑。
纖細，柔軟，指若青蔥。
這的確是女孩子才擁有的手。
他握在手裡把玩著，本來只是想確認，但捏著捏著感覺還挺舒服的。
而就在這時，原本睡著的歐嵐，忽然眼睫微顫，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這樣，對上了他的視線。
阮逸澤不由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