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 我不要再見她
「哼,還挺聰明。」
「不過我和小劉說了,她沒告訴您嗎?」
「她是告訴我了,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這身體還沒恢復呢,怎麼就能跑出去。」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蘇眠賣著乖,「就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敢了,您老就原諒我好不好?」
「哼哼,怎麼聽著我像是惡婆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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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婆婆,人美心還善。」
「哎呦呦,這張小嘴啊,就是會說。」老太太被她哄得笑咧了嘴,「以後不能再跑出去了,等身體養好了,你想去哪兒我都不管你了。」
「好。」
「快上樓睡覺了,都快十一點了。」
「媽,我先送您回房間休息。「蘇眠說著,扶著老太太就朝她臥室走去。
到了門口才停下來,老太太進了房間,她這才跟著鍾南衾上了樓。
各自洗了澡,調暗了夜燈,蘇眠窩進鍾南衾懷裡,突然安靜下來。
鍾南衾垂眸看她一眼,見她眼睛睜得大大,毫無睡意的樣子,就低聲問道,「不想睡?」
「嗯,」她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之前開心的模樣不見了,此刻的蘇眠緊擰著眉頭,一臉苦惱的模樣。
鍾南衾看著她,突然嘆了一口氣。
「在糾結?」
蘇眠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索性將自己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他倆是什麼關係?」
鍾南衾明白她說的『他倆』指的是誰。
想了想,開了口,「之前在京城,你失血過多需要輸血,是白容光救了你。」
蘇眠一臉意外,「他救了我?」
「對,你倆血型一樣。」
蘇眠猛然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怎麼可能......」
「你聽我說,先不要激動,」鍾南衾低聲安慰她,「就像你想的那樣,你的親生父親不是蘇建國,是白容光!」
「這不可能!」蘇眠激動得整個人從他懷裡猛地坐了起來,清澈的眸子裡透著濃濃的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鍾南衾也坐了起來,看著她激動的情緒,低聲安撫道,「你先別激動,你身體還沒恢復......「
「你騙我的是嗎?」蘇眠急聲打斷他的話,「你肯定是騙我的,我的爸爸怎麼會是......」
「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不太清楚,這事你媽媽最清楚,我還以為她今天叫你過去,是為了跟你說這個,沒想到她還沒告訴你。」
蘇眠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作勢要下床。
鍾南衾一把拉住她,「你要幹什麼去?」
「我要去找她,我要當著她的面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我不管!」蘇眠紅了眼,使勁掙脫鍾南衾的大手,「我要去找她,我要當面問問她......」
鍾南衾使勁一拉,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然後緊緊抱住。
「乖,你先聽我說,」鍾南衾嗓音低沉,透著一股子安撫人的力量,「現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陪你過去好不好?」
他的話最終是安撫了蘇眠,她終於在他懷裡安靜下來。
鍾南衾抱著她躺下來,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嗓音溫柔,「今晚什麼都別想,閉上眼睛睡覺,嗯?」
蘇眠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什麼時候睡著的她不知道,但一早就醒了。
醒得有些早,鍾南衾還睡著。
窗外晨曦初現,他躺在她身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蘇眠面朝他躺著,眼睛看著他側面的臉部輪廓,突然有些心疼。
之前在京城的醫院,醒來的第一眼她就看出他瘦削了許多,原本輪廓分明的臉上愈發顯得五官分明。
回到家之後,她成了重點餵養對象,就連蘇眠自己也忽略了他。
他天天擔心著她的身體,可她呢?
除了覺得在家每天過得好無聊,就是為安素雅的事煩心,根本忘了他才是這個世上最愛她的那個人。
想到這兒,蘇眠心裡頭好難過。
她忍不住伸手過去,纖細的手指放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著他。
從他的臉頰一路到他的鼻樑又落在他的唇上,正準備繼續往下,鍾南衾突然動了一下,隨後他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隨後,男人眼睛睜開,一雙剛睡醒的黑眸看著她,嗓音慵懶,「好摸嗎?」
蘇眠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抱著他,小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讓你為我操心了。」
鍾南衾鬆開她的手,抱住她,嗓音無奈而寵溺,「小傻子。」
蘇眠將臉埋在他胸膛間,不知怎麼突然想流淚。
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溫熱的液體讓鍾南衾眉心一皺,緊接著低頭去看她,見她躲在他懷裡在哭,立馬低聲問,「怎麼哭了?」
蘇眠搖頭,只是哭,也不說話。
最近在她身上發生太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每一件都超出她的想像。
從被白憶安傷害差點就死了,到『死』了十八年的親生母親突然出現,就在她即將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她又得知原來她的親生父親另有其人。
她的世界本來就簡單,突然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讓她無法接受的事,她的世界再不復平靜。
這種感覺很糟糕。
所以她很煩,很焦躁,也很難過。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個世界,很想逃避。
但又知道,根本無從逃避。
事實就擺在那兒,只有去面對,才能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心裡憋了太多的情緒無處宣洩,蘇眠哭了好久好久,直到覺得心裡平靜了些,才從鍾南衾懷裡退出來。
她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小聲開了口,「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昨晚本來打算原諒她的......」
可現在,當她知道親生父親原來根本不是蘇建國,而是那個白容光時,蘇眠很生氣。
原本在她心裡高潔讓她驕傲的母親,竟然在離開了白容輝之後,又和白容光走到了一起。
她怎麼能這麼不知廉恥。
蘇眠無法接受自己的母親是這樣一個女人......
她在痛心的同時又覺得很羞辱。
「我不要再見她!」
「再也不要再見她了!」
鍾南衾什麼都沒說,只是抱緊了她。
......
那天,蘇眠沒出門,將手機關了機。
自己一個人待在鍾南衾的書房,抱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心裡亂,腦子更亂。
鍾南衾在一旁忙著,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見她在發呆,卻沒出聲打擾她。
有些事情,外人幫不了,只有靠自己想通想明白,然後走出來。
臨近午飯的時候,傭人上來敲門,「少夫人,沈小姐過來了。」
沈小姐自然是沈如畫。
蘇眠剛從京城回來的那一天,她就來看過她,家裡傭人都叫她沈小姐。
蘇眠一聽到沈如畫來了,這才稍微有了點精神。
她立馬放下手裡的書,從搖椅上起來,走過去將房門的打開,看著門外的傭人問,「在樓下嗎?」
「是的。」
蘇眠立馬回頭對鍾南衾說,「如畫來了,我下去了。」
鍾南衾抬頭看她,輕點了下頭。
蘇眠立馬帶上門走了,她快速下了樓,一進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沈如畫。
客廳只有她一個人,臨近婚禮,老爺子和老太太每天都很忙,一會兒不放心的要去酒店看看,一會兒又要去和鍾家其他人商量著一些宴席上的細節,每天忙的不亦樂乎。
沈如畫也看到了她,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沖她張開了雙臂,笑著說,「來,讓我抱抱,看長肉肉了沒?」
蘇眠走過去,和她抱了抱,隨後兩人在客廳里坐了下來。
傭人洗了水果端上來,又泡了茶。
蘇眠讓傭人去忙,然後拉著沈如畫的手,欲言又止。
沈如畫見她這副模樣,立馬不解的問,「怎麼了?」
蘇眠輕輕搖頭,眼眶卻泛了紅。
她從小和沈如畫一起長大,她什麼性格,沈如畫是最清楚不過。
此刻見她不說話卻紅了眼睛,沈如畫立馬猜到是鍾南衾欺負了她,『騰』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擼起袖子就要找他算帳。
「你說,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那動作,那架勢,蘇眠根本不會懷疑,如果她有一天真的被鍾南衾欺負了,沈如畫真會找他拼命。
她趕緊搖頭,一把拉住沈如畫讓她坐下來。
「不是,你想哪兒去了。」
「那你哭什麼?」
「我......」蘇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忙著的管家和傭人們,想了想對沈如畫說,「咱倆上樓吧。」
沈如畫一臉懷疑的看著她。
卻還是跟著蘇眠上了樓。
她直接帶著沈如畫去了三樓,三樓靠東邊的房間有個很大的陽台,坐在陽台上正好可以看到老太太的花園。
此刻,花園裡奼紫嫣紅,讓人看了心情也不自覺好了些。
兩人在藤椅上坐了下來,沈如畫沒心情欣賞花兒,她看著蘇眠急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蘇眠低垂著頭,微風吹來,撩起她額前的頭髮,沈如畫眼尖的看到她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