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白夢來說走就走,隔天就招了馬車,要去泉州菖蒲鎮查探鍾姨娘的家世。
曹夫人來問白夢來行蹤,他也暗暗在袖子裡壓一壓手,示意玲瓏別說,只道是出門尋人幫忙查事兒。
待送走了曹夫人,玲瓏納罕不已,問:「怎麼不告訴曹夫人,關於鍾姨娘的事?」
白夢來剜她一眼,道:「我們做中間商的,可不就是捏著把柄要價?假使什麼都跟人說了,她派自己人去查,到時候還算我的功勞嗎?可不就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玲瓏悟了,白夢來還真是無奸不商。
午間的時候,柳川囑咐玲瓏帶上換洗的衣物在宅院門口等著。
沒多時,柳川就牽來一匹毛色發亮的棗紅馬,他身後還跟了個穿著短打馭車的車夫。
玲瓏朝後張望,看到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她舔了舔下唇,問白夢來:「白老闆要坐這車上路?」
白夢來挑眉,道:「不然呢?」
他扯了扯自個兒臂膀上那皓月銀光色的長衫,道:「我這可是十兩銀子一匹的雪緞,要是坐那些粗製濫造的馬車,被木刺扯花了絲線,豈不是虧了?為此,我還特地讓人在車裡蓋上軟墊,好護我衣冠。」
玲瓏嘟囔:「您就不怕半道上被人打劫了啊?」
白夢來嗤笑一聲,說:「有柳川在,他武藝高強,怎可能有事?你這個小姑娘家家,長著一張烏鴉嘴是作甚?就不能說些好的?」
白夢來稀得理她,轉頭就要踏上馬車。
就在他彎腰入簾的當口,白夢來忽然回頭,問她:「你會不會馭馬?」
玲瓏吃了一驚,她眉眼躲閃,小聲喃喃:「我一個深閨里的小姑娘,做做女紅就差不離了,怎麼可能會騎馬?」
「哦。」白夢來嗤笑一聲,道,「哦,見你虎口有道長繭子,我還當你是成日裡騎馬,握韁繩握的。」
聞言,玲瓏趕忙將手藏到了身後,訕訕一笑,道:「虎口有繭子不也正常嗎?沒準是握柴刀砍柴呢,你也知曉我家境貧寒,在後院裡還得幫襯家人做這些事兒。」
「是嗎?」白夢來微微眯起眼睛,他抬手,摩挲拇指的位置,道,「韁繩是套在拇指上,另外四指再順勢握住繩身的。因此,整個拇指都會有一道被勒出的痕跡,久而久之,拇指一圈就有了略微粗糲的繭子。而砍柴則不同,虎口握刀柄,那繭子也只可能在半月狀的虎口內側,絕對不會在拇指下圍一圈留下痕跡。」
玲瓏平素外出做任務確實會在道上策馬狂奔,她也很擅長騎馬。
原來她滿身都是破綻,被人瞧個分明。
怎麼辦?她暴露了。
白夢來這一席話,玲瓏聽得冷汗直下,她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見她吃癟,白夢來又良心發現,打算放她一馬,風輕雲淡地道:「噯,不過你也別緊張,我只是覺得花錢多雇一名車夫太虧了,要是你會馭馬,正好能頂了車夫的包。」
說完,他清淺一笑,仿佛能看穿玲瓏的一切,使得她無處遁形。
聽完這些,玲瓏第一反應就是「快跑」。
她竟然會害怕起白夢來?這又是鬧哪出……
明明像他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她一口氣能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