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老夫人,您為什麼把花全部剪了啊?


  聞聲,傅東煒的臉色就垮了下來:「他心裡,從來就沒有我這個兒子。」

  「不是。」婁心蘭說。

  傅東煒詫異的看著婁心蘭:「媽,那是什麼?」

  婁心蘭苦澀的說:「是因為他心裡沒有我。」

  「媽,那時候他沒有遇到周碧嫻之前,心裡是有你的。」傅東煒立即說。

  婁心蘭泛黃的眼珠變得幽遠:「不,他心裡從來沒有我。如果有,當年就不會讓我一個人住在療養院裡。」

  傅東煒不解:「媽,不是您自己要住在療養院裡的嗎?」

  婁心蘭突然溫和的笑起來:「好了,七十多歲的人了,黃泥都埋到喉嚨了,還來說這個,矯情。東煒啊,你既然出獄了,南璽的婚事,你就好好的張羅,儘快辦了吧。傅宅這些年太冷清了,是該辦辦喜事了。」

  「好。」傅東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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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心蘭又說道:「在監獄裡這幾年,我讓你好好讀書,你讀了嗎?」

  傅東煒覺得有點尷尬,摸了摸頭。

  婁心蘭也知道傅東煒不會讀,她幽幽道:「爭即是不爭,不爭即是爭。有時候不能爭,有時候要爭。有時候不爭就是最好的爭,有時候該爭就得爭。」

  傅東煒聽得頭暈,無奈道:「媽,您的意思是?」

  婁心蘭幽幽道:「當年我出了車禍以後,失去了健康。那個時候,傅震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也是男人,你說,如果我不主動去療養院裡住著,傅震鳴會如何?不是周碧嫻,也會是別的女人。男人就是這麼賤,耐不住寂寞的。我主動去療養院,偶爾才能見見面,他對我還能有一絲尊重和同情。要是長期生活在一起,只會厭惡我這個殘廢。當時,我連尿都是失禁的。我根本就不能算是女人了。」

  傅東煒心裡很不是滋味,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他還以為,當年母親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清靜才住到療養院去的。

  婁心蘭說:「我不守在你和榮洲身邊,傅震鳴也會更多的擔負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所以,我去了療養院生活。如我所料想的那樣,傅震鳴對你和榮洲都比以前上心了,他開始帶你去傅氏。你也算聰明的,上手很快,二十三歲就出任了傅氏的副總經理。要是沒有傅禹風的話,你現在還是傅氏的總裁。未來,你干不動了,自然的也就把傅氏交給南丞或者南璽了。」

  提到這個事情,傅東煒眉頭緊緊的皺起來:「媽,一切並沒有按照我們的預期發展。我們的本意並不是讓傅禹風回來繼承傅氏的。」

  婁心蘭幽幽道:「只有他回國,我們才有機會啊!」

  傅東煒愁道:「但是他現在風生水起在傅氏一手遮天,我們想要再拿回傅氏,簡直難於上青天。」

  婁心蘭淡漠的說道:「你看我還有幾年好活呢?你又看看傅震鳴,還有幾年好活呢?我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這麼多年,我不爭是為了更好的爭。周碧嫻倒是想要嫁進來,我給她機會了嗎?哪怕生了傅禹風這樣聰明能幹的兒子,最後還不是只能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一時的風頭一時的風生水起又怎麼樣呢?東煒啊,你要記著,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如果傅禹風不回國,我們就永遠掌控不到局面。到時候,傅震鳴一死,他必然是要把傅氏留給傅禹風的,那個時候我們再來動手,你不覺得太被動嗎?

  現在,傅震鳴同樣是把傅氏交給了傅禹風。但是,我還活著,我還能為你們謀。你看,現在的局面,不是對我們十分有利嗎?」

  傅東煒兩道眉毛皺得死緊:「但是媽,現在除了南璽在傅氏有稍重要的職務以外,局面對我們十分不利啊!」

  婁心蘭笑了:「東煒啊,我一直跟你說,凡事不要只看表面。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傅禹風雖然能力強,但他是戀愛腦啊!想要對付一個戀愛腦的人,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他有多少軟肋啊?簡雲希是他的軟肋,那三個孩子也是他的軟肋。」

  「媽,你的意思是?」傅東煒的眸子裡就閃動著熠熠的光芒。

  婁心蘭說道:「做人當學司馬懿,凡事不要只爭朝夕。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不著急,且好好的過好自己的日子。」

  「媽,我明白了。」傅東煒說。

  「明白就好,有什麼可急的呢。現在南璽不過二十多歲。始皇辛辛苦苦勤政一統六國,最後又便宜了誰?」婁心蘭幽幽道。

  「媽,我知道了。」這回,傅東煒是真的明白了,心裡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

  只要他們好好謀劃,傅禹風今天的一切成果未來都是為他們父子做嫁衣。

  「去吧,好好給南璽張羅婚禮。做人要大氣一點,對禹風客氣一些。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犯得著橫眉冷眼?」婁心蘭說教。

  「媽,我明白了。」傅東煒離開後院。

  「東煒啊!」婁曼寧叫住他。

  傅東煒立即轉頭看著婁心蘭。

  婁心蘭笑著說:「你們都要記著一句話,寧得罪大人莫得罪小孩。小孩是最容易得罪也最容易討好的。」

  就像她,從來沒有給過傅禹風臉色看,以致於傅禹風對她永遠保持著一顆敬重和愧疚的心。

  「媽,我知道了。」傅東煒點頭。

  婁心蘭擺擺手:「去吧,我修修這些花。」

  傅東煒離開了後院,婁心蘭推著輪椅去花壇邊沿拿了剪子開始修枝。

  她沒有修樹枝,而是把花一朵一朵的全部剪了下來。

  把整株花上面的花朵都剪下來以後,她放下剪刀給傭人打了個電話,讓傭人帶花瓶過來後院她要插花。

  傭人立即抱了一隻透明的水晶花瓶過來。

  看到光禿禿的玫瑰枝,傭人十分詫異:「老夫人,您……為什麼把花全部剪了啊?」

  「把花全部剪了,才是它們最本真的樣子。不開花的時候,它們就是這個樣子的。」婁心蘭說。

  傭人立即把花瓶遞給婁心蘭。

  婁心蘭把剪下來的玫瑰花插進花瓶里,又把一些多餘的枝葉修掉。

  傭人感慨的說:「這些花好漂亮啊!」

  婁心蘭笑:「是啊,漂亮的東西就會有人想把它們都藏起來,獨自擁有。」

  她指著枝條說:「那些普通到沒有花的枝條,沒人會多看一眼。來,幫我抱到我的小客廳里。」

  「是,老夫人。」傭人立即小心翼翼的抱著插滿玫瑰的花瓶。

  晚上。

  傅震鳴吃了晚餐以後,讓三個寶貝陪他散散步。三個孩子竟然滿心歡喜的答應了。

  爺爺前爺爺後的,叫得傅震鳴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王德給他打電話,向他匯報,婁心蘭與傅東煒在後院裡聊了很久,然後她把後院的幾株開得正艷的玫瑰全部剪掉了,用花瓶把花插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嗯,繼續盯著。」傅震鳴幽幽的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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