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對質(二)
吳風的跳反,可以說是既在沈逸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思兔閱讀
沈逸早就懷疑有內鬼,當初在松州城中和邱建的「偶遇」,本就讓沈逸懷疑。
時間太巧了,頭天與陸仁和碰面,第二天就在附近位置被邱建逮個正著,再加上曾目睹陸仁和去縱橫商會,當時沈逸一度還曾以為陸仁和是那個內鬼。
但後來陸仁和又牽扯到了蘇鵬程,再後來,他死了,內鬼的猜測也煙消雲散。
陸仁和不是,那麼內鬼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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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知道沈逸在松州的就只有陸仁和與吳風,既然不是陸仁和,剩下的可能性就很好判斷了。
吳風聽到沈逸的罵聲眉頭一皺,正色說道:「沈大人,此行你雖然是主官,但一路上你棄公務於不顧,大肆吃喝玩樂,陸大人幾番規勸你偏是不聽,這些難道你能反駁嗎?」
沈逸看著吳風,說道:「吃喝玩樂,你也沒少蹭吧?」
吳風一愕,強自道:「你是上官,你非要拉著我去,難道我敢說不嗎?以往我委曲求全,今日三位大人在此,我說什麼也要揭露你的醜惡嘴臉,為陸大人討一個公道!」
「討一個公道?」沈逸嗤笑一聲,緊接著眼神變冷,寒聲道:「陸仁和待你如徒弟,一心教你上進,你卻如此回報,放心,這個公道,我會讓你還的。」
「砰」
劉璟升一拍驚堂木,打斷兩人對話,沉聲喝道:「沈逸,人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以狡辯?!」
湯緒說的是辯駁,到劉璟升這就成了狡辯。
沈逸手負身後,淡淡道:「無恥之徒,我對他無話可說。」
張嚴一陣大喜,說道:「他認罪了!」
公堂外,旁聽的趙明月皺了皺眉。
「我對吳風這種雜碎沒話說,何時說我認罪了?」沈逸冷笑看他,說道:「此案這麼多疑點,你說定罪就定罪,降到郎中,還是高看了你。」
「放肆!」劉璟升喝道:「沈逸,公堂之上,你說如此多題外話,是想混淆視聽?還是給自己拖延時間?」
沈逸瞥了劉璟升一眼,「我就是在拖延時間,你可真聰明。」
「你...」
「好了,人證都齊了,那麼就從頭說起吧。」沈逸擺了擺手,說道:「蔡番鶴,你說是我殺了陸仁和,是因為看見我站在他屍體面前,是也不是?」
蔡番鶴道:「這是必然的因果關係,你重複多遍,有何意義?」
「那好,」沈逸轉身道:「我要說的是,當日陸仁和的屍體從天而降,根本不是我所殺,在我見到他之前,他便已經死了,屍體就是那夜蔡番鶴請我與家眷赴宴時,便放在了小樓之中!」
蔡番鶴一愣,心中有些驚懼,更斷定此子絕不能留,一定要儘快定他的罪。
「從天而降?哈哈,沈逸,你這話未免太過可笑,屍體從天而降,陸大人難道會飛不成?」張嚴一個勁地取笑沈逸。
蔡番鶴緊接著道:「正是,本官那日欲搜查兇手,替你洗清嫌疑,只是你一步不讓,自己也說院內沒有他人,陸大人一介文人,如何會飛?」
「我從沒說過他會飛,」沈逸看著蔡番鶴,淡淡道:「他從天而降,是因為屍體被就被放在小樓高處,到了時間,自然跌落。」
劉璟升雙眉一挑,哼了一聲正要說話,湯緒搶先一步問道:「自然跌落?他既已死,如何自然跌落?」
「這就要問蔡大人了,」沈逸拱了拱手,說道:「湯大人,我想請一名人證。」
沈逸還有人證?
眾人都愣了,湯緒抬手道:「准,你要請誰作證?」
沈逸看向蔡番鶴,說道:「郡守府管事,何國安!」
郡守府管事?!
劉璟升愣了愣,看向蔡番鶴,而蔡番鶴沒功夫回頭,更沒功夫看劉璟升,他心頭難免疑慮,沈逸難道收買了何國安?
不可能,何國安是他的心腹,斷然不可能被沈逸收買。
沒多久,郡守府管事何國安被官差找來,沈逸問道:「何國安,你那天帶人拿著一堆木材,說梅雨將至,要給小樓修繕補漏,是也不是?」
何國安頓了頓,點頭道:「是,不過確實梅雨將至,這些合乎...」
「不用解釋,是就夠了,」沈逸再問道:「我再問你,那天之後,你可讓人來補了?」
何國安道:「時間倉促,還未來得及。」
「什麼時間倉促,你們根本就沒想過修繕補漏,只是要將木材運進我的院子而已!」沈逸沉聲道:「陸仁和落下時,正落在這堆木材之上,而事發之前,你們也正是用木材將陸仁和的屍體固定在高處!」
「笑話!」張嚴大聲道:「一塊木板,如何固定住屍體?」
「笑話?」沈逸冷哼一聲,說道:「當夜,你們將木板橫至樓上,一端小樓,放上陸仁和的屍體,另一端壓上重物,以此達成平衡。」
「第二天,木板與陸仁和的屍體一同落下,掉落在那堆木材之上,看上去,就毫無問題。」
聞言,蔡番鶴內心大震,半晌沒有說話,良久才道:「簡直可笑,你在小樓之上發現了什麼重物?」
「沒有。」沈逸淡然道。
「那便是了,」蔡番鶴大聲道:「既然沒有重物,又沒有其它兇手,如何控制陸大人的屍體落下?你這話豈不是自相矛盾?」
「是沒有發現什麼重物,小樓上,只有一灘水。」沈逸冷笑著看著蔡番鶴,接著道:「湯大人應該也看見了吧。」
湯緒點了點頭,確有此景,不過經過這幾日陽光曝曬,陽台上的水漬已然不多了。
蔡番鶴心頭一震,強自道:「有水又如何?梅雨季,雨打樓台豈不正常?」
「雨打樓台?你想想這幾日何時曾下過雨?」沈逸看著他,冷笑道:「慌了吧?慌就對了!」
「沒有重物存在,也沒有他人,但有那麼一樣東西,既能辦事,又能自己消失,」沈逸掃了一眼何國安,接著看向蔡番鶴,緩緩道:「是冰,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