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信


  在北境戰局風雲變幻之時,京城的局勢同樣詭異莫測。

  明明政事堂和內閣還沒有定下關於對朱震山的處罰,當日早朝之時也暫時按下了朱震山辭官的念頭,回府等待。

  可是之後,朱震山連上三封奏疏請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道奏疏被政事堂駁回了,因為皇帝還沒有下旨決策,當日也是挽留了朱震山。

  第二道奏疏,則是被趙明月留中了,又再度與政事堂和趙元展商議此事,可在趙元展模稜兩可的態度中,還是沒將事情定下來。

  等到第三封奏疏來了,趙明月才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陛下找過朱震山?」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𝕋o5𝟝.c𝑜𝓶

  趙元展正在和幾名政事堂的相公學習策論,趙明月也沒去打擾,轉而問趙元展身邊的陳公公發問。

  陳公公彎著腰回道:「回長公主殿下,陛下未曾見過朱老將軍。」

  未曾見過....

  趙明月秀眉微皺,有些疑惑。

  上書請辭是常有的事,但朱震山這種級別的人物就不同了。

  何況是連上三封奏疏請辭,這態度就相當決絕了。

  趙明月想不通,到底是什麼事刺激到了朱震山。

  另一面,實際的情況比趙明月想像的還要嚴重。

  朱震山站在先帝所賜的「江山柱石」石碑之前,凝視良久。

  過了半晌,他伸出一隻手接過老管家手上的黑布,長嘆一聲,雙手一揚,將那黑布蓋在了石碑之上。

  「老爺....」老管家感覺到朱震山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想要勸上幾句,卻被朱震山制止。

  「回去吧,自戰場上回來這麼多年,你對老朱家的忠義,老夫都看在眼裡。」

  朱震山望了望將軍府,說道:「馬車已給你備好,車上有一箱銀錠,算是老夫的一些心意。」

  「老爺,我....」老管家一急,連忙擺手想要拒絕。

  「走吧。」朱震山擺了擺手,徑直離開了。

  .......

  良久之後,朱震山一人待在祠堂之中,面對老朱家列祖列宗的靈位沉默無言,面容有幾分頹喪。

  「朱家列祖列宗在上,」良久,朱震山輕咬牙關,低聲道:「我這個不肖子孫,落了老朱家的顏面,到了九泉之下,再與諸位先祖告罪!」

  「噌!」

  說話間,朱震山已拔出一柄寶劍,雪亮的劍光映在朱震山眼中,繼而眼中也出現一抹決絕之色。

  瞬間橫劍於喉前,一代名將竟欲自刎!

  「嗖....」

  「叮!」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破空之聲傳過,也不知是從哪飛出一顆硬物,擊在朱震山手中長劍之上,及時制止了他自刎的舉動。

  「噹啷」

  長劍脫手落地,一顆小石子也隨之落下。

  朱震山心下一驚,他雖未拜過名師,學過技藝,但也是戰場上一戰一戰殺出來的將軍,功夫不說高明,但力氣絕對不小。

  尋常人,絕不可能用一顆小石子就使他手中長劍脫手!

  「誰!」

  朱震山豁然起身,轉目四望,卻尋不見一道人影。

  「還真給那小子猜對了!」

  隨著一道略帶些不服氣的聲音傳來,素衣身影飄然而落,衣袂飄飄宛如仙人天降,打破這種氣氛的是光禿禿的下巴,若是加上一束長須,那就更像了。

  「李大俠?」

  朱震山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影,抬頭看了看,表情很是錯愕。

  堂堂一代宗師,居然做起了梁上君子,還是在人家的小祠堂....

  突兀出現在京城的李天問臉上也有些慍怒,道:「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那小子拿我女兒威脅我....哼!」

  冷哼一聲,李天問自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兩指夾著一甩,信封便打著旋兒飛向了朱震山。

  「啪」

  朱震山接過信封,疑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四個大字——朱老敬啟。

  「是沈小子的信?什麼時候送來的?」朱震山更加錯愕了,從北境到這要的時間可不斷。

  李天問抱劍道:「你走那天就寫好了,讓我不到這時候不要拿出來罷了。」

  「走那天?」朱震山心下大驚,沈小子當真料事如神也?

  沈逸不是料事如神,只是了解並親自感受過大周朝廷的尿性,沒有周帝的大周朝廷就是一盤散沙而已。

  當然,他也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朱震山能有善終,因此囑咐李天問,等到特殊時候再拿出來。

  李天問當時走的急,也沒問怎麼才算特殊時候,當剛才一瞧劍都橫脖子上,再不拿出來就只能燒給朱震山了,才不得不現身。

  不待猶豫,朱震山在驚愕之中拆開了信封,取出沈逸的手書,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

  良久之後,朱震山咬著牙關,拳頭捏著手書握緊,仰天嘆道:「大周失一良臣,何其不幸!倘若先帝仍在....」

  「喏。」

  李天問懶得聽這些傷春悲秋的話,又摘下一塊令牌扔給朱震山道:「你要是有什麼安排,憑這塊令牌可以隨便送人到崇平境內,直達西寧。」

  低頭一瞧,古樸的金色令牌上鑲嵌著各色珠寶玉石,中間是正兒八經的融金而寫的一個「沈」字,看上去奢侈至極,整個就是一奢侈品,側面顯示了令牌的主人像是有用不完的錢。

  這塊令牌在崇平以西便像是當初那枚大周的「如朕親臨」,具有極大的權力,只不過整個西域勢力之中只此一枚,輕易不會出現。

  朱震山看著這令牌,不用問也能知道是誰給的,眼眶微紅,又是哭又是笑,五味雜陳。

  良久,朱震山問李天問:「沈小子說話算話否?」

  「我哪知道?那小子多半不講誠信。」李天問哼哼了一聲,體現出對女婿的諸多不滿。

  不過他又瞄了一眼朱震山,接著道:「不過那是對我不講誠信,對朋友,倒是仗義。」

  老丈人當到這麼卑微的地步,也確實是沒誰了,如今道友也不喊了,直接喊」那小子「,可見李老頭心中之不滿。

  朱震山哈哈一笑,轉頭深深望了一眼朱家列祖列宗的靈位,心下一狠,沉聲道:「那好!再殺上他個來回,替老朱家挽個顏面!」

  「等等。」

  眼看朱震山大步往外走,李天問伸手將他攔住,淡淡道:「這附近全是眼線,大白天的你往哪走?你能出的去京城算我輸。」

  就是李天問也不得不服,真應了沈逸那句話。

  這信,尋常人還真送不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