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為臣死忠,死又何妨?


  遼王蹲下身子,看著嘴裡塞破布的耶律景,憐憫著道:「你不願意為我做事,不代表整個耶律部都不願意。」

  與納蘭朗一同進來,綁著耶律景的那人,正是耶律景的心腹親兵,此刻他正向遼王捶胸行禮。

  遼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以後,你就是耶律部的首領了。」

  那親兵面露狂喜之色,捶胸千恩萬謝。

  良平安再度色變,就如同當初沈逸第一次出使北遼時一般,挑撥離間,只不過是幫遼王扶植新一批傀儡,更好地掌控草原上的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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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王看著那親兵,笑著問他:「按照草原的傳統,怎麼才能當上新的首領?」

  那親兵面露疑惑之色,片刻又反應過來。

  當上新首領的必要條件,就是前一任首領死了!

  不管是老死病死,還是被新首領挑戰而死....

  於是他毫不猶豫,當著所有人的面,手刃了「前」耶律部的首領耶律景。

  可憐耶律景也算遼人中少有的聰明人,嘴裡塞著雜物連話都說不出,只能發出可憐的「唔唔」聲便人頭落地。

  好巧不巧,耶律景的人頭恰好滾落在良平安腳邊,看著他死不瞑目的雙眼,良平安駭然變色!

  「很好。」遼王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那耶律部的新首領離開了。

  「你做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合理,甚至用周軍的性命來博取我的信任,可惜的是,作為他的徒弟,你怎麼會這麼簡單的背叛他呢?」

  營中只剩一具屍體,和最初的三人,遼王帶著陰險毒辣的笑容道:「據我所知,他和我不同,他還沒有經歷過任何背叛。」

  「你以為我會信任你?」

  「不,我誰也不信。」

  「眼看著要將我們帶上水路,你原本很開心吧?」

  遼王的話語如同一支又一支利箭,扎在良平安心口,既犀利又無情。

  帶張三回來,殺張三,與康王衝突差點喪命,算準沈家軍動向,重創周軍....

  這些一切,居然都沒能讓遼王信任良平安。

  「還是要感謝你幫我收拾了不少中原軍隊,讓我的腳步快了幾分。」

  在遼王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納蘭朗已經鉗住了良平安的肩膀,身手本就不佳的良平安,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遼王坐回王位上,淡淡笑道:「不過你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我現在,還不打算殺你。」

  「我在想,是讓你看著沈逸死更有趣,還是讓沈逸看著你死更有趣?哈哈哈哈....」

  桀驁放肆的狂笑聲傳開,營帳周邊的人都能聽見,而遼軍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王上發出這樣狂傲的笑聲。

  大笑了好一陣,笑聲突然戛然而止,遼王淡淡說道:「不過,還是要收些利息,畢竟我不喜歡被人利用,哪怕這些事對我有好處....」

  「唰!」

  「啪嗒....」

  遼王話語落下,刀光一閃,良平安整條左臂應聲落地!

  「啊啊啊啊.......」

  血流如注,良平安捂住左臂截口,震耳欲聾的慘嚎出聲。

  遼王只當未聞,微微擺手道:「太吵了,帶下去,別讓他死的太快。」

  納蘭朗聞言,一記手刀砍在良平安後脖頸上,良平安雙眼一翻,慢慢昏了過去,可不久,劇烈地疼痛又直接讓他甦醒過來,慘叫聲不斷....

  納蘭朗尷尬地看了遼王一眼,只好將他拖出了營帳,命人替他簡單止了血,便扔進一道鐵籠子裡不管了。

  不久之後,遼王下令大軍繼續出發,不走水路,就走芒山擊潰沈家軍留下的防禦力量!

  --------

  「駕!」

  百里開外,開出鎮台追出來的沈家軍以急行軍的速度追趕著遼軍,馬蹄聲陣陣,奔跑的步兵和馬兒,帶起漫天的煙塵。

  「吁!」

  忽然,中軍的沈逸勒停了座下踏霄,抬手喝道:「全軍停止前進,原地休息!」

  一旁的馬傑左右看了一眼,這附近既沒水源,也無有利地形,幹嘛在這休息?

  周二虎忍不住問道:「少爺,發生什麼事?」

  沈逸揉著眉心,有些不放心道:「不知為何,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呃....」周二虎愣了愣,少爺居然會信這種說法,也是難得。

  停下來還沒多久,便有散出去的斥候趕回來道:「報!遼人忽然加速往芒山山口去了!」

  現在沈家軍所在的位置,跟遼軍隔著少說百里,加上斥候將消息傳回來的這段時間,遼軍恐怕又行進了不少路程。

  沈逸面色微變,不再猶豫,抬手道:「下令全軍原地休整一刻鐘,人吃飯馬餵草,吃飽喝足後出發,今夜不再紮營休整!」

  「是!」

  命令很快傳達全軍,沈家軍的將士們立刻掏出水囊,干餅就水,就那麼吞咽起來。

  作為一軍之主的沈逸也好不到那去,一樣是吃著干餅,咬了兩口又停了下來,看著手裡的干餅愣愣出神。

  這干餅,還是良平安出的主意,優化後搞出來的行軍口糧,只要製作風乾,可保許久不壞。

  而此刻,良平安還身處敵營。

  當日之場景,慢慢浮現於沈逸腦海。

  「為子死孝,為臣死忠,死又何妨?」

  良平安於他面前跪倒,一拜到底:「肅清天下,乃學生生平之願景,老師曾說,為理想而死,是一種幸運。」

  .......

  另一方向,葉雙凡領著分兵後的部分沈家軍,正借著密林躲藏在一處山窩窩裡頭,以防備遼人的海東青。

  「許二狗。」

  一樣咀嚼著干餅的葉雙凡,抬手喊了一聲。

  「是!」

  一張年輕的面孔自臥倒的人群中站立,高聲應了一聲,隨後立刻被一張鞋底印在臉上。

  「叫你娘嘞!把小爺鞋子撿回來!」葉雙凡低聲罵了一句,被稱作許二狗的年輕士兵脖子一縮,悻悻地撿起葉雙凡扔過來的鞋子,走了過去。

  葉雙凡罵罵咧咧地將丟出去的鞋子又重新穿上,忽然攬住許二狗的肩膀拉到面前,嘿嘿笑著問他:「許二狗,我問你,當了幾年兵了?」

  許二狗老老實實道:「回將軍,已經三年了。」

  「嘩,都三年了?」葉雙凡吃了一驚,旋即壞笑著道:「你這般年紀還當了三年兵,沒娶婆娘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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