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市井
到達的第一夜,眾人多少都有些疲憊,趙明也沒逮著這時候去辦什么正事,沈逸得以清淨地享受北方的美食。
客棧的掌柜生怕沈逸給他的那張銀票花不完,繡吹羊、野味假炙、清攛鹿肉、煎黃雀...等等北方菜上了一大桌,吃的沈逸肚子溜圓,巧兒連呼吃不下了,幸好有周二虎這糙漢在,吃了幾天的乾糧,這會見到這麼多葷菜是大開吃戒,一掃而空。
夜裡巧兒依舊盡心盡力地服侍沈逸寬衣沐浴,讓沈逸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不過這舒服只到了第二天辰時便沒有了,一大早的,趙明就讓沈逸跟著他出門去。
「去哪?」沈逸早飯都還沒吃,就被趙明拉著出門,略帶不爽地問道,剝削勞動力啊這是。
趙明道:「去江畔渡口,昨日見了,來往的商船很多,停下來卸貨經商的卻不多,這很奇怪,要去看看。」
既然是去渡口,沈逸就不那麼不情願了,畢竟以後生意做出去,難免有走水路的時候,去了解了解也好,渡口多是力夫,做吃食的鋪子肯定也不少,去那應付應付。
出去辦事,兩人都沒帶上丫鬟,趙明點了兩個侍衛,沈逸則帶著周二虎,一行五人往城外的渡口而去。
雖然時間還早,但江畔渡口已經十分熱鬧,那些力夫比沈逸可慘得多了,別說睡到辰時,卯時就得起來,扛著扁擔,拎著麻繩到渡口等活干,這會渡口旁已有不少人在搬貨卸貨,更多人還在等待著下一艘停靠的商船。
路邊滿是做吃食的小鋪小攤,行人熙熙攘攘,整個渡口的景象突出一個詞——無序。
趙明見狀微微皺眉,吩咐身旁的侍衛道:「去把這管事的叫來。」
「誒,等等。」沈逸手裡拿著一個饃饃,抬手制止。
「沈大人有何事?」趙明淡淡說道。
從沈兄變成了沈大人,估計是因為昨天的事對沈逸的印象又下降了。
沈逸卻不管那麼多,來都來了,早點把事辦了早點回去,管他沈兄還是沈大人呢,邊吃邊問道:「叫管事的來幹嘛?」
趙明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問問為何渡口如此無序,來往商船為何不停留。」
「你都看出來無序了,問管事的有用?」沈逸無語道:「這半老遠也看不見一個差人,你問管事的又能問出來什麼啊?」
趙明淡淡道:「沈大人想說什麼?」
這還不懂?
沈逸嘆道:「趙大人,我冒昧問一下,你是幾品官?」
趙明聞言一愕,想了想道:「五品,問這作甚?」
五品,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京城那麼個地方,更是算不上什麼人物,被派出來公幹也合理,沈逸聞言道:「你這種大官,沒事喝喝茶,有事就想著問下面的人,下面的人說什麼,你們就當是什麼,哪又知道下面的人消息哪來的,真還是假呢?」
趙明皺眉道:「沈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沈逸嘆道:「與其去問不知道在哪的差人,還不如問問天天在這的人來的快來的全。」
「二虎,你跑一趟。」沈逸招來跟在身後的周二虎,吩咐了些什麼,周二虎邊聽邊點頭,待沈逸說完之後便去了。
「別著急,慢慢來,來,先吃飯,老闆,來兩碗羊肉麵。」沈逸邊說著,又向路旁的麵攤老闆要了兩碗面,大步往麵攤走去。
趙明搞不懂沈逸想做什麼,心中好奇,便跟了進去。
「你讓你的人打聽消息去了?」趙明在沈逸對面坐下問道。
沈逸搖頭道:「當然不是,他一個外來人,這麼一會能打聽到多少消息?」
「那你讓他做什麼去了?」趙明奇怪問道。
麵攤的效率很高,不一會沈逸點的面就上來了,沈逸將其中一碗推給了趙明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趙明愕然道:「請我吃的?」
「當然,你摳搜我可不小氣。」沈逸隨意道。
原來是因為昨天客棧的事,趙明心想一碗麵,說的好像你多大方似的。
面吃了大半還沒吃完,抬眼就看見周二虎帶著一人過來了,沈逸道:「讓你的人站遠一點。」
趙明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名侍衛,疑惑道:「為什麼?」
「等會別說你是當官的,」沈逸看了一眼那兩名侍衛,都是面無表情,一副「我是無情的殺人機器」的模樣,吐槽道:「哪個做生意的帶著這樣的手下?」
趙明不解沈逸的舉動,但還是讓那兩名侍衛離的遠了一些,兩名侍衛張了張嘴,又看了沈逸一眼,最終是沒說什麼,站到一邊去了。
「少爺,找來了,這人消息靈通,據說是渡口的包打聽。」周二虎走上前來,身後還跟著一人,不高不壯,穿著一件粗布衣裳,頭戴小帽,一副小廝打扮。
這人躬著身子,諂笑著上前道:「這位東主,小人是渡口茶館的夥計張山,您叫我小張就成!」
「嚯,法外狂徒張三?」沈逸驚訝道,還真有叫這名的。
那茶館夥計聽不明白,但估摸著沈逸是認錯人了,解釋道:「張山,大山的山。」
沈逸點了點頭,笑道:「這渡口的情況,你很熟悉?」
張山聞言拍著胸脯道:「小人跟著掌柜在這經營茶館已有五六年,這客人來來往往的,人也多,消息也多,這渡口的事,我最清楚不過了。」
沈逸笑道:「那你與我說說。」
張山聞言為難道:「這位東主,小人還要回去給店裡辦事,還得往碼頭上送茶,若是耽誤了,掌柜的少不得要罰我...」
沈逸哪能不明白張山的意思,掏出一錠碎銀扔給他道:「現在有時間讓你說了吧?」
張山接了沈逸拋過來的碎銀瞧了瞧,吃了一驚,沒見過出手這麼大方的,馬上點頭哈腰道:「有!有!小人來與您好好說說!」
趙明眉頭微挑,但對張山點頭哈腰的模樣又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市井小人的模樣有些不悅,心想拋出官員的身份,哪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沈逸瞧見趙明的眼神,哪能不知他在想什麼,這世界階級分明,但下層的百姓對「權」與「錢」的親和度是不同的,有時候用錢你買得到真消息,強權拋出來,卻未必有人願意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