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謝傅登上飛往揚州的飛機。

  在上一個鐘頭,他才剛剛發現上古遺蹟的入口,對於一個喜歡探索挖掘神秘未知事物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件讓他熱血沸騰的事情。

  一通電話卻打斷了他繼續探索的步伐。

  爺爺在電話中說,家裡鬧鬼了,讓他趕緊回來。

  鬧就鬧唄,請幾個和尚道士念念經,安安心就是,讓他回來幹什麼。

  爺爺以斷絕關係為要挾,謝傅不得不妥協,他還是很孝順的,沒有什麼事比家人更重要。

  剛下飛機,謝傅立即打了輛車回家,期間家裡人又打了好幾通電話督促。

  剛到家門口,老母親立即迎了上來,「謝傅,趕緊去見你爺爺。」

  謝傅應道:「我先放下行李吧。」他不想爺爺看見自己風塵僕僕的模樣。

  

  老母親卻道;「不!馬上!」

  這語氣似乎慢上一步就看不到了。

  前往爺爺房間的時候,老母親又念念叨叨起來:「你說你明明讀的是醫,卻去當什麼考古員,要不然跟你叔叔伯伯他們一樣也好……」

  謝氏一脈素來詩書傳世,謝傅從小也接受琴棋書畫的傳統教育,而他的叔叔伯伯們都是某一傳統領域的大佬。

  謝傅本人覺得琴棋書畫這一些除了可以提高內涵和氣質,在現代社會根本發揮不了多大作用,笑著應了一句:「一樣是為社會服務嘛。」

  謝傅提著行李剛進入房間,臥床的謝耀國立即迸坐起來,生龍活虎的很,哪有一點病了的樣子。

  謝傅放下行李走到床邊,看著爺爺臉色倒是很差,關心道:「爺爺,你感覺還好吧?」

  謝耀國應了一句:「你回來了,我就好。」說著讓其他閒雜人等都離開,獨在謝傅一人在房內。

  待其他人都走了,謝耀國這才壓低聲道:「傅兒,寢堂鬧鬼了。」

  謝傅聞言呵呵一笑:「爺爺,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信這些,你要是不放心,請些和尚道士回來念念經就是。」

  爺爺那一代人還是有一點迷信,謝傅卻從來不相信這些。

  「寢堂的祖宗靈牌一塊一塊消失了。」

  謝耀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瞪大,雙手卻微微顫抖,顯然害怕極了。

  謝傅笑道:「該不會是誰偷走了吧。」

  謝耀國怒斥道:「誰會偷這種東西。」

  謝傅呵呵一笑,沒有應話。

  謝耀國壓低聲音繼續道:「更可怕的是這幾天祖宗顯靈託夢於我,說天有異像,我謝家一脈要消失在這世界上,要救謝家非你莫屬!」

  謝傅聽了一笑,要救謝家也輪不到他來救啊。

  謝耀國見謝傅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怒斥道:「你笑什麼,我一把年紀難道會跟你開玩笑不成。」

  謝傅安撫道:「好好好,需要我怎麼做,我照做就是。」

  謝耀國一本正經道:「你今晚就是寢堂呆著,看看祖宗顯靈對你有什麼吩咐,你照做就是。」

  謝傅點頭,「那我先去洗個澡,吃完晚飯之後再到寢堂,你安心養病就是。」

  謝傅剛行到門口,謝耀國突然將他叫住,表情十分嚴肅道:「謝傅!祖宗對你有任何吩咐,你照做就是,絕不能有半點違逆,這事關我謝家生存!」

  謝傅敬了個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爺爺是個老軍人,也許這樣的舉動能夠讓他寬心一點。

  吃過晚飯後,謝傅就前往謝氏宗祠。

  古樸的門第上方牌匾謝氏宗祠四個大字,門的左右是一對楹聯,左邊是會稽世第,右邊是西晉家風。

  謝家是會稽謝氏一脈,有兩千多年的傳承。

  神座之上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祖宗靈位,能位列上面的都是二千多年來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不過如爺爺所說一般,原本整齊而列的祖宗靈牌,此刻卻空空缺缺少了一半左右,這種空缺在燭光映照下,頗有幾分陰沉沉的感覺。

  謝傅身為謝家子弟,從小就被母親牽來祭拜,倒感覺沒有什麼可怕的,平時跪拜的時候不就常默念:「祖宗顯靈,祖宗保佑……」

  謝傅因為旅途勞頓,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一把威嚴端正的聲音在謝傅迷迷糊糊的時候傳來:「謝傅……謝家第四十八子弟,你終於來了……」

  謝傅應了一句:「誰在叫我,爺爺嗎?」

  「我不是你的爺爺,我是你爺爺的祖宗,也是你的祖宗……」

  另外一把蒼老的聲音飄來:「謝傅,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你再不出現,謝家一脈要消失在這世界上。」

  這些內容謝傅從爺爺口中已經聽過,問道:「為什麼?」

  又一把聲音應道:「因為天降異象,時空扭曲,歷史演變,我們共同的先人此刻正遭受大難。」

  「根據異象變化,我們推出是謝傅公出了事。」

  謝傅聞言一震,謝傅公?

  他雖然也叫謝傅,但是跟謝傅公完全是兩個人,謝家以字輩排序,從謝傅公輪到他這一代剛好四十八代,一個輪迴,所以他也叫謝傅。

  謝傅公可是先人中最為神秘的人物,而關於他的事跡也是一片空白,只知在謝傅公之後,謝氏一脈開枝散葉,繁榮富盛。

  謝傅公的神秘似從來不存在,可這數十世的子孫後代卻又真真切切。

  謝傅問道:「祖宗們,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我們需要你穿越到謝傅公的年代,去幫謝傅公追求祖婆,也就是謝傅公的妻子。」

  謝傅一頭霧水,「謝傅公不會自己追求嗎?」

  有把聲音飄來,「正因為謝傅公遭受大難,如果無法和祖婆們締結姻緣,自然也就沒有我們這些子孫了。」

  祖婆們!謝傅聽到關鍵字眼,問道:「祖宗們,到底有多少個祖婆啊?」

  「四個,」

  「六個。」

  「八個。」

  「嗯……到底多少個呢?」

  「我們子孫後代這麼多,應該不少吧。」

  ……

  聲音陸續飄來,卻沒有統一答案。

  最後一把朗聲飄來,打斷這吵雜議論聲,「謝傅,不要多問,去了就知道。」

  謝傅忙道:「祖宗們,我們搞清楚一點,到底有多少位祖婆,都叫什麼名字,我才有線索啊。」

  「嗯……」

  過了許久終於有位祖宗應話:「我們也不太清楚。」

  謝傅道:「這樣不行啊,至少得有模樣特徵,無名無姓,讓我去哪找?」

  安靜中有把聲音道:「你們記不記得謝傅公曾做過一首詩。」

  有把聲音應道:「雪地紅雲。」

  「據說這首詩是謝傅公為某位祖婆大腿上的紅胎記而作的。」

  謝傅聽著隱隱已經感覺不對勁,果不其然,有位祖宗開口道:「謝傅!大腿上有紅胎記的就是祖婆。」

  謝傅一聽頭就大,就算是現代也不能隨便去掀女人的裙子,何況是古代,這是要逼他去當色狼不成,嘴上說道:「祖宗們,這個特徵有點模糊,有沒有更清晰一點的特徵,我一看就知道是祖婆。」

  「沒有,謝傅公和祖母們的事跡很神秘,我們所知甚少。」

  謝傅急了,「你們玩我是吧?」

  一把沉聲傳來:「謝家第四十八代子孫謝傅,不得頂撞無禮!」

  行,你們拿這個壓我,枉我拜了你們這麼多年。

  一把嘆息聲傳來,「謝傅,茲事重大,事關謝家生存,我們若是知道更多,又怎麼會不告訴你,只是謝傅公和祖婆們的事跡似乎被封印了一般。」

  謝傅覺得多獲得一些信息重要一些,問道:「若是少追一位祖婆會怎麼樣?」

  一把冷聲飄來:「自然就少一脈了。」

  謝傅聞言暗忖,這是寧可殺錯,不能放過?

  祖宗們那邊爭吵起來,「怎麼能少了?」

  「少一個就斷一脈。」

  「少一個不知道會不會造成因果循環混亂。」

  ……

  爭論中,終於有人做主,朗聲道:「謝傅,祖婆一個都不能少。」

  又有人補充一句:「也不知道少哪個就沒有了你。」

  謝傅頓感壓力山大,都沒有一個準確數字,祖婆們都叫什麼也不知道,開口道:「祖宗們,那祖婆們的性格呢?」

  有人應聲:「嗯……據說祖婆們很可怕的,你切不可對祖婆們無禮。」

  女人都是很可怕的,謝傅頓時感覺任務太難了,他根本難以勝任,開口道:「祖宗們,謝傅沒談過戀愛,也沒有女朋友,還是個處男,泡妞經驗稍顯欠缺,這個重大的任務能不能交給其他謝家子弟?」

  「不行!你生辰八字與謝傅公相同乃是吉兆!非你莫屬!」

  謝傅頓時感到兩個壓力山大,為家族出力他是心甘情願,也死而後已,就怕自己做不好,這線索太少了,要完成任務,好歹也得知道目標是誰啊,一句祖婆們都很可怕,算什麼啊。

  「不好,我的靈力在慢慢消失……」

  「我也是……」

  「趁我們靈力沒有完全消失之前,快送謝傅穿越回去……」

  謝傅突然感覺渾身被什麼束縛住,肌肉骨頭都扭曲起來,痛的難忍。

  聲音飄來:「謝家子弟謝傅,務必完全任務,要不然謝氏一脈就……」

  「喂喂喂,祖宗們,有些事情還沒講清楚呢……」

  謝傅話未說完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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