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節 心中欣慰


  謝傅不耐煩道:「黃主薄你實在囉嗦,你大膽去辦就是,隨後本官自然會一個一個收拾他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怕了,本官自會另尋他人。」

  這話說的黃主薄老臉一紅,在如此有魄力的李大人面前,他的謹慎三思確是顯得畏畏縮縮了,心裡拿定主意,豁出去了不計後果了。

  黃主薄剛要離開,謝傅卻將他叫住,遞過來一封書函,「黃主薄,拜託你將這封書函按照上面這個地址給寄出去。」說著又叮囑一句:「這封書函重中之重,請務必要確認能夠送達。」

  黃主薄點頭,離開書房,好奇的看著書函乃是寄去蘇州,心中猜測這李大人該不會是打算去搬救兵吧,要不然他單槍匹馬初到無錫,要對付那幫權貴卻是痴人說夢。

  這時內心更感覺這位李大人來頭不小,是啊,如若不是大有來頭,行事作風豈能如此大膽妄為。

  當方圓返回府衙,已經是半夜時分,竟是去了一天一夜,謝傅累的直接趴在書桌上睡過去了,方圓本不想打擾他休息,思索再三還是將他叫醒。

  

  謝傅睜開眼睛,看見方圓帶了十幾個遺孤過來,看著那一雙雙無助又迷茫的小眼睛,心裡悲涼,輕輕說道:「都是沒了父母親人麼?」

  方圓輕輕點了下頭,謝傅笑道:「好好好,馬上安排他們先去洗個澡。」這防範疫病卻不能疏忽大意。

  「我去喚人來幫忙?」謝傅說著走出書房,直接呼喚起春桃來,只是這個點四下無人,整個府衙靜悄悄的,任他如何呼喚也無人回應。

  「春桃……春桃……」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正打算往崔夫人房間尋去,春桃慌慌張張的出現,一邊疾步走來一邊還繫著衣服扣子,顯然是剛剛起床更衣。

  「大人,有何吩咐?」

  「春桃……」謝傅話說一半,看見她沒有用衣布遮臉,冷聲責備道:「先回去把臉遮住,我這裡等你。」

  春桃立即解釋:「大人,我聽你喚我,一時給忘了。」

  謝傅沒好氣道:「不必解釋了,趕緊回去把衣布給遮上,下不為例!」

  等了一會,春桃遮了臉再次匆匆趕來,謝傅點了點頭,卻和氣說道:「春桃,這個點還把你叫起來,實在過意不去。」

  春桃聞言一愣,主人吩咐下人做事,是天經地義的事,又何必歉意,這位縣令大人可很是不同啊,本來心裡是有點怨氣,被如此尊重,卻什麼怨氣都沒有了,忙道:「大人,您說哪裡話,大人有任何吩咐,都是小婢份內之事。」

  謝傅笑道:「好,那就勞煩你了,遺孤都帶回來了,你過來幫把手,衙里你熟悉,卻是非你不可。」

  這話說的,春桃一個小婢都飄飄然了,只感覺從來沒被人如此看重過。

  雖然很想將這十幾個遺孤儘快安置下來,這個澡卻是先洗不可。

  三人各自忙活起來,謝傅也不例外,負責跳水,方圓負責燒水,春桃會伺候人,負責給那些個孩子洗澡。

  春桃看見謝傅堂堂一個大人,干起活來卻比一個下人還要勤快能幹,心中只感覺這位李大人就不像個大人,可早些時候李大人威風凜凜的將刁蠻任性的小姐給訓哭了,又歷歷在目。

  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總算給這十幾個小孩子全部洗了澡,換上衣服並安頓下來。看著十幾個小孩子將方圓圍了起來,姐姐的叫個不停,謝傅露出笑容,這魔女倒成了個大姐頭了。

  方圓目光卻飄向謝傅,「大哥,謝謝你。」

  這聲謝謝你,讓謝傅心中欣慰無比。

  ……

  無錫縣顧家大宅,一間布局擺設十分雅致的廂房內。

  一個女子端坐在桌前,女子肌白貌美,眉黛又細又長,臉上沉檀輕粉,顯然是個婉約嫻雅,書香氣質的大家閨秀,只是此刻女子黛眉微蹙,卻像情思不快。

  這個女子正是顧仙庭,顧仙庭乃是徽州顧家千金小姐,而徽州顧家又是除了吳中四大門閥之一顧氏嫡系,最有影響力的一支顧氏旁系,與蘇州顧家是同宗同脈。

  徽州擅商,徽州顧家可以說是徽州地區最為富裕的門閥,若單獨財富,就算蘇州顧家也要遜色半分,此次前往蘇州,正是給蘇州顧家家主賀壽。

  本來半個月的路程,有趙子雷和四衛護送,應該不出什麼意外,怎知行至常州地區,恰逢遇上常州水災之後慘況,沒有客棧可以住宿過夜,亦沒有辦法找到物資得以補給,幸好備足了乾糧,才不至於像那些無糧可食的災民一般在半路餓死。

  昨日進入無錫縣,這無錫縣特殊的地理環境只是遭受水浸之災,不似常州那般慘重,卻因為災民湧入,帶來瘟疫。

  瘟疫爆發,家家戶戶死人,顧仙庭想起這無錫縣似乎有一支顧氏旁系,問了路之後,便來到這無錫顧家。

  這無錫顧家雖然也算是偏安一隅的富貴人家,但比起徽州顧家,卻是根本不入流,見徽州顧家千金到來,無錫顧家立即盛情接待,奉作上賓。

  顧家家主顧江海甚至安排自家夫人親自接待顧仙庭,噓寒問暖生怕顧仙庭這千金大小姐生分不適。

  本來顧仙庭一行,隔日就要備足物資啟程,顧江海帶來消息,說外面瘟疫爆發,新上任的縣令為了控制瘟疫,已經下令封鎖全縣進出路道,不准任何人進出,讓顧仙庭多待幾日,待外面情況穩定,再啟程上路。

  無論外面再混亂,身出在無錫顧家大宅之內,卻是衣食無憂,桌上列有各式糕點小吃,顧仙庭卻一點未動。

  貼身婢女秀兒見小姐沒有吃東西,輕聲問道:「小姐,你怎麼不吃東西?難道不餓嗎?」

  顧仙庭輕輕一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前些天沒得吃,只能啃乾糧,巴不得能吃一頓好的,眼下有的吃卻反而吃不下,一點胃口也沒有。」

  秀兒勸道:「這可不行,小姐要是餓壞了,可如何是好。」

  顧仙庭覺得這話有些諷刺,外面那些災民難求一口飯吃,只能啃著樹皮苟活,她卻有的吃而吃不下,卻是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人也怏怏的沒什麼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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