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節 欣然應下
這樣的女子,他叫上一聲姐姐有何不可。思兔閱讀姐姐兩字除了親切,卻是還帶著敬意。
這一聲「張家姐姐」,崔夫人只感覺瞬間將兩個人關係無限拉近,臉上微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莫要亂叫,誰是你的姐姐,你放尊重點!」
謝傅聞言露出失望之色,「張家……夫人,我並沒有冒犯之意,只是……」這種全憑心中真情流露,卻是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
「夫人」二字,一下子讓崔夫人感覺兩人距離無限拉遠,一個稱呼而已竟有如此神奇效果,其實叫她一聲張家姐姐,也沒有什麼不可,只是這聲張家姐姐實在叫的突兀,讓她心裡一下子接受不了,反正很怪異就是。
看他一臉失望表情,又有點於心不忍,淡淡擺手道:「算了。」神情言語並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謝傅會錯意,欣喜道:「你答應了。」
崔夫人「啊」的被這句你答應了,殺的有點措手不及,慌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喲……」崔夫人也不知道如何應對,乾脆轉身逃之夭夭。
留在謝傅一個人呆站原地,待崔夫人消失在視線中,才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又瘋癲了?」
在揚州城的時候,他化名李少癲,人如其名時而會有少少的瘋癲,這種瘋癲時而會鬧出意外來,直到遇到秋如意,秋如意將他這種行為歸納為性情中人,同時又說,世事宜明而知禮,不顯粗鄙,時露瘋癲。
崔夫人一路行著,一路想著剛才的事情,那聲「張家姐姐」一直在腦海里迴蕩著,張家姐姐,聽著倒是順耳。
這個混蛋怎能想到這般叫我!
這個混蛋怎能這般叫我!讓別人聽見了,豈不是要恥笑於我,不行!我絕不能讓他這麼稱呼我。想到這裡方才拿定主意。
「夫人!」
崔夫人聞聲驚覺回神,只感覺這聲夫人反而聽著逆耳,姐姐二字卻是遙遠令人懷念。
抬頭見春桃,立即開口道:「春桃,你來的正好。李大人手受傷了,你去幫他包紮一下傷口。」
春桃聞言關切道:「嚴重嗎?」
崔夫人想著他一隻手都是血,輕輕應道:「應該不輕,你現在就趕緊過去。」
「好的。」春桃說著匆匆就要離開。
崔夫人突然又吩咐道:「春桃,去我房內拿些金瘡藥,還有拿一些包紮的紗布。」
「好的。」春桃應著卻突然回頭,匆匆走回內廳。
崔夫人見了怒道:「你幹什麼?還不快去!」
春桃弱弱應了一句:「夫人,我先把衣服放下。」
崔夫人見春桃冒冒失失的樣子,氣匆匆走過去把衣服接了過來,喝斥一聲:「還不快去。」
崔夫人在院子的水井邊洗著衣服,見春桃匆匆走來,好奇問道:「這麼快就包紮好了?」
春桃弱弱應道:「夫人,我沒找到金瘡藥。」
崔夫人猛地站了起來,氣的大罵:「我平時怎麼沒發現關鍵時候你幹啥啥不行!」
春桃弱弱解釋道:「夫人,平時都是你親自給小姐包紮傷口,小婢也不知道你把藥放在哪裡啊。」
崔夫人呵斥:「你……衣服洗著,我自己去!」
崔夫人回房拿了金瘡藥和紗布就直奔書房,進房就看見謝傅還在埋頭疾書,受傷的左手肘抵書案,手心向上騰空,血還在答答的滴,下面墊了一張紙,紙都快全被染紅了。
崔夫人心中後悔自己畏畏縮縮,又耽擱了些時間,讓他白流一會血,嘴上譏諷說道:「你可真行啊,血都快流幹了,還在辦公。」話說完,人已經走到謝傅身邊。
謝傅笑道:「夫人,怎麼是你?不是說讓春桃過來嗎?」
崔夫人冷冷應了一句:「誰來不是一樣。」說著抬手就將謝傅手中的筆奪了過來,扔了出去,冷臉道:「手攤開,我看下傷口。」
謝傅照作,崔夫人用布輕輕擦拭謝傅手上的血跡,很快傷口顯露出來,一道長長的傷口橫貫手心,卻是割的挺深,皮肉綻開,難怪流了那麼多血,崔夫人蹙著眉頭給謝傅敷上金瘡藥。
謝傅微笑的看著這個眉目間格外溫柔的女子,目光移動到她那此刻又溫柔又小心翼翼的雙手,難以想像是前幾日連打個火都費勁的那雙手,嘴上輕輕說道:「夫人,我有點煩惱。」
崔夫人聞言手抖了一下,輕輕「嗯」的應了一聲。
謝傅說道:「你早些時候說過,只要我說出來,你會幫我,這話還當不當真?」
崔夫人手上停了下來,瞥了謝傅一眼,卻沒應聲,把紗布往謝傅傷口纏上。
謝傅繼續道:「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我知道馬作都他們遲早會報復我。」
崔夫人聞言譏笑一聲:「你知道怕了,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
謝傅輕輕一笑,「我擔心他們會對黃主薄一家不利,所以想問一問憑你這張家之女,張至之孫的身份能不能保的了黃主薄一家平安。」
崔夫人訝道:「這就是你的煩惱?」
謝傅側頭看她,應道:「這就是我的煩惱。」
崔夫人脫口問道:「那你自己呢?」
謝傅笑道:「我自己就不用夫人擔心了。」
「不是……」崔夫人卻不知道怎麼說的好。
謝傅誠懇道:「就這樣,幫我這個忙好嗎?」
崔夫人淡淡道:「保黃主薄一家平安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是保你平安對我來說也不難。」說著看向謝傅,希望他主動說出自己的難處,不要遮遮掩掩轉彎抹角。
謝傅輕輕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崔夫人幫他包紮好傷口,剛好聽到這句話,慍怒道:「承蒙你叫我一聲張家姐姐,就不肯低一下頭。」
謝傅站了起來對著崔夫人拱手深躬施了大禮:「謝了,夫人,黃主薄一家就拜託你照顧了。」
此時此刻崔夫人倒希望他能叫一聲張家姐姐,冷哼一聲,拿了東西拂袖離開。
待崔夫人離開書房,謝傅這才直起身,朝門口方向望去,心中暗暗道:「謝了,張家姐姐。我馬上就要走了,卻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道一聲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