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嬌寵


  晨起的霍淵起床氣十分嚴重,從刷牙做清潔至穿上剪裁得體襯託身材的西服,他的眉宇始終蹙著,整個人臉上仿佛寫著「生人勿進」這幾個字眼,所以站在門邊上的駱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到眼前這位爺發火。

  霍淵是出了名的脾氣差,沒耐心,但臉長得好看,於是乎手底下的員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桃花卻是晉城裡各個豪門子弟里無人能及的。

  早些年更是誇張,說媒的踏破門檻都不為過,可沒有一家小姐是霍淵看得上的。

  眼高於頂,所以久而久之無人敢摘下他這朵高嶺之花,年歲也就耽誤了,可霍淵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同樣他的顏值就像持久保鮮那樣永遠處於少年感帶有斯文敗類的狀態。

  阮明姝端著精緻的餐盤走到客廳內,她像是感知到有雙灼熱視線盯著她看似的抬眸望向旋轉樓梯處,緊接著瞳孔有瞬間的微怔,右手下意識不知道往哪裡放,泛紅的臉頰浮起紅暈。

  只見面容矜貴沉穩的霍淵身著挺括的西服,濃密重彩的睫毛下是雙疏離冷淡的漆眸,筆挺的山根令他整個人氣質凜然,唇色極淡的薄唇微抿著,整個人散發著不好惹的氣場,可阮明姝一點兒都不畏懼。

  一雙剪水杏眸彎了彎,帶酒窩的甜美笑意讓人溺斃其中,阮明姝主動向站在樓梯上的男人招了招手,聲音純淨帶著甜:「霍叔,你快下來吃早餐,我給你做了我最拿手的蛋卷,超級美味的。」

  姑娘輕快的聲音配上瑩潤好看的眼睛輕眨,這任誰都無法拒絕,只是霍淵聽到「蛋卷」這兩個字時,眉頭無意識地輕蹙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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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駱楊僵硬地抽了抽唇角,因為霍淵這人生了張挑剔的嘴,他覺得雞蛋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掩蓋住那股蛋腥味,至於旁的,他極少碰味道極重的海鮮和家禽肉類。

  用廣大粉絲的讚美之言,這丫就是一喝人間露水長大的「小仙男」也不為過,駱楊惆悵地看著阮明姝,為她捏一把汗。

  站在阮明姝左側的秦姨就更直接了,完全一臉地看好戲,甚至她還出聲把所有責任推在阮明姝身上,她佯裝無辜狀對霍淵說:「少爺,阮小姐非得給你做早餐,我勸不住。」

  「您要是想吃雞絲粥和雲吞,我這會兒就給您做。」秦姨說得諂媚萬分,臉上的熱切像是生怕對霍淵照顧不周。

  正當她要往廚房裡走,霍淵低垂的眸睨了秦姨一眼,寒霜呼嘯而至,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不用勞煩了,吃明姝做的就好。」說完話,霍淵自然而然地望了眼站在桌邊上的姑娘。

  此言一出,秦姨的手攥得更緊,就連牙根都憤憤地咬緊了,可她只能默不發聲,笑容滿滿點頭從容應對著。

  阮明姝察言觀色自然能察覺出秦姨那股子憋著壞沒想到打翻醬油瓶濺自己一身的畫面,她隱而不發主動用刀叉給霍淵切軟而香嫩的蛋卷,至於流心蛋和三明治她拿到自己面前,瑩潤的嘴唇翹起,她輕哼:「我聽秦姨說你不喜歡吃流心蛋呢。」

  「既然你不喜歡吃的話,那都歸我啦。」姑娘聲音輕快,尾音輕揚,她大膽地開誠布公,餘光瞥了眼站在一旁不做聲的秦姨。

  她本想讓這件事就此作罷,可秦姨那副不依不饒的嘴臉著實讓人覺著討厭,既然霍淵不喜歡吃雞蛋,那她索性每道菜都添點雞蛋。阮明姝明眸輕抬,精緻的唇瓣緊抿著,模樣藏著壞。

  眼見著姑娘將面前的餐碟拿走,霍淵舔了舔薄唇,看不出喜怒的眼神落在秦姨身上,磁性低啞的聲音透著冷,「下次別自作主張。」

  霍淵對秦姨說的話分貝很低,估摸著是保全她年齡大的顏面問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對秦姨說的話。原先在阮明姝面前耀武揚威的秦姨當下便像只沒了脾氣的鵪鶉,她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腹部,腦袋低垂著說著歉意。

  表示以後不會再多嘴。

  對阮明姝的廚藝,霍淵壓根沒有抱有信心,更別提眼前的食物是他最討厭的「雞蛋」,可是當滑嫩帶著鮮香口感的雞蛋卷在嘴裡咀嚼時,他有瞬間的怔住,因為他還想吃第二口。

  「好吃嗎?」阮明姝的狗狗眼睜大,澄澈的眼眸里盛滿希冀,卷翹而長的睫毛讓人倍增好感。

  站在一旁的駱楊情不自禁地舔舔唇,說實話他也想知道這道家常菜到底有沒有把嘴巴刁到不對勁的霍淵給征服到,而站在半米開外的秦姨則是在心底里嘲諷。

  連京都有名的五星級酒店主廚都無法滿足霍淵的口味,這小姑娘哪裡來那麼大本事。

  就在她將阮明姝貶低得一無是處時,霍淵拿起面前的透明水杯仰面飲了一口,隨後他淡淡然地繼續將叉子裡的雞蛋卷送入嘴裡,眉毛微微上挑。

  待到咀嚼完畢,霍淵換了柄叉子將雞蛋卷送到阮明姝眼前,閒閒翹起唇角他輕笑道:「好吃,最後一塊給你剩的。」

  「……」

  男人一字一言仿佛帶有延遲效果地在阮明姝大腦里播放著,隨後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巴去咬雞蛋卷,懵懵的腦袋裡仿佛有連片的璀璨煙火在綻放著,阮明姝梨渦里漾著甜美笑意,右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你喜歡吃就好。」

  似乎覺得自己還不夠誠心,阮明姝多提一嘴,臉頰帶著紅暈,「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給你做。」

  稚嫩的姑娘家對於喜歡向來直白明了,饒是霍淵在感情方面不順遂,他也能感覺到阮明姝對他與對待別人是不一樣的。他輕扯唇角放下刀叉,整個人又恢復冷漠驕矜的姿態,「走吧,送你去上學。」

  阮明姝有些不解霍淵就吃這麼兩口就飽了嗎?但還是趕忙去穿外套拿書包,順帶著還去了趟廚房包裝三明治。

  霍淵肯定沒吃飽,待會留著給他在路上吃。

  室外寒風呼嘯,寒潮拂過的冷風將路邊行走的路人吹得歪歪扭扭,讓人恨不得將手腳通通塞進棉服里。阮明姝呆呆地望著窗外,右手攥著暖熱的三明治和飯糰在懷裡,心裡想著,要將三明治給霍淵嗎?

  像這種簡單的三明治其實便利店裡都有賣的,肯定會被拒絕的吧,阮明姝瑟縮著脖子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霍淵眼皮輕抬望了眼坐在旁邊的小姑娘,優雅交疊的雙腿令他氣勢渾然讓人不敢靠近,像是斟酌良久,他輕聲咳了咳,隨後提起阮明姝最不願意面對的話題,「上完課給我打電話,然後我送你回江家。」

  此言一出,阮明姝捏住懷裡的飯糰唇角繃直,眼前的畫面仿佛回到四年前,她被他托在江家的那一天,而她當時好像也是坐在霍淵的右側。

  當時的她覺得霍淵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她與他之間仿佛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與天塹,她不應該肖想那麼多,她應該遵循霍家的安排待在江家,好好聽二叔的話,儘量與江瀾成為朋友。

  可她嘗試用了許多種方法想要忘掉霍淵對她的好,甚至催眠自己這只是霍淵隨便施捨的。自己就是一隻寵物流落街頭,只要是個人都會動惻隱之心,霍淵也是同樣的。

  但忘不了就是忘不了,阮明姝輕聲「嗯」了下,明顯就是情緒低落的敷衍,可霍淵卻沒聽出來。

  此時車內氣氛僵硬得連駱楊都在心裡為老闆捏了把冷汗,只聽霍淵一意孤行地詢問阮明姝:「你二嬸喜歡什麼?」因為霍淵從未去過江家,從來都是與阮振明聯繫後,帶著阮明姝去外面吃飯。

  如今得親自走一遭將小姑娘受得委屈討回來,派頭肯定得足一些。當然阮明姝聽他這話,倒像是這人又想將她扔在江家「不聞不問」了,至於「禮品」什麼不過是蛇鼠一窩的見證而已。

  阮明姝年紀輕心裡藏不住事兒,霍淵的這個問題就像是突然將她「逼上梁山」,她嘲諷地扯了扯唇角,含情似藏有秋水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霍淵,眼裡絲毫沒有畏懼,「你要想知道她喜歡什麼你自己去問她啊!」

  突然的孩子氣性令霍淵有片刻的慌神,可他到底還是成功的上位者,什麼風浪沒見過,當下便斂眸以沉默來應對。

  唯有駱楊他知道霍淵毒舌起來到底有多厲害,這種隱忍是從來不會出現在霍淵身上的,明姝小姐是頭一號讓霍淵啞火的人物。

  自知壞脾氣惹到霍淵的阮明姝故作輕鬆的壓了壓唇角,隨後她不顧一切地嗤笑道:「以前我年紀小會聽你的安排,但現在我有經濟及各方面獨立的能力,我不會再待在江家了,你也不用費盡心思討他們的好了。」

  說完這番話,阮明姝趁紅燈時間長,忙不迭打開車門鑽了出去,走之前還把早晨包裝好了的三明治與飯糰往霍淵懷裡扔,整個人氣勢洶洶像只火烈鳥一樣,這是霍淵在阮明姝身上從來沒見過的另一面。

  坐在車內聽傻了的駱楊猶豫地問霍淵:「霍少,這……要追嗎?」

  捏著飯糰同樣位置的霍淵將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狹長透著狠戾的眼神望著後視鏡里的駱楊,就在駱楊以為BOSS下一秒就要怒懟明姝小姐不懂事之際,自己卻被罵得狗血噴頭!

  「你開車連中控鎖都不開的嗎?你要開著,人家姑娘能下車嗎?多危險知道不!」

  駱楊:「……」

  好的,都他媽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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