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掌中[捉蟲]


  再次回到燈火通明的別墅阮明姝有點兒不敢踏入,正當她走進院內還未走入室內時,裡頭秦姨的狡辯聲由內至外傳了出來,她的聲音尖細,話里話外把所有的髒水往阮明姝身上潑,「我跟明姝小姐說過最裡面的那間畫室不能進,可她非要進去。」

  聽到這裡,阮明姝攥了攥拳,心裡一陣惡寒,這老妖婆怎麼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呢,她氣得鼓起腮幫正要往裡走,只聽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

  「經過我深思熟慮,你可以離開了。」霍淵的聲音沉而低啞,像是在極力地克制著什麼,冷靜下來後,他發現如果沒有人跟阮明姝說那件偏僻的畫室在哪裡,那姑娘怎麼會知道。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在這裡誰看小姑娘最不爽,那麼就是誰,這點判斷能力他還是有的。

  「少爺,我在霍家兢兢業業做了十幾年的管家,你不能讓我說走就走。」秦姨說得聲淚俱下,仿佛在控訴著僱主對她有多不公平,隨後她搬出自己的靠山來鎮壓,「沒有夫人的命令,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我幾乎是看著你長大的啊,少爺。」秦姨低聲啜泣著,仿佛眼前挺拔孤傲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或許正是因為操著一份「親媽」的心思,所以她對阮明姝格外的排斥,那副窮酸的模樣令她自動給她戴上一層「難以相配」的濾鏡。

  

  氣氛冷寂得落針可聞,仿佛連空氣都是稀薄的,阮明姝停駐腳步呆愣愣地看著不遠處雙手交疊坐在沙發中央的男人。

  下一秒,只見他勾起輕嘲般的唇角,他豁然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姨,言語犀利帶著譏諷,「拿著霍家給的錢,聽我媽的話,嗯?」

  「我媽到底給你什麼好處,你好好地跟我說說。」霍淵說這話時聲音冷得像是地獄裡走來的修羅,緊接著,他低吼道:「你給我聽好了。在我這裡,我媽的話什麼都不是!沒有輪到她說話的份。」

  「我說得這些話,你可以原封不動地告訴她,既然你跟她那麼親近的話。」說完,霍淵不願意再看秦姨如何求饒,他轉身欲往屋外走遠離是非之地,可誰能料到抬眸的那一瞬,正巧看到剛剛同他起爭執的小姑娘。

  阮明姝呆呆地站在原地,瓷白潔淨的小臉透著紅,約摸著是被寒風吹得,估計小手也都是冰涼的。怯生生的眉眼有些不敢看他,可最終還是邁步上前,聲音帶著顫意含著哭腔道:「霍淵,對不起啊,我剛剛對你太兇了。」

  「我不知道那間畫室有這樣的歷史,如果我知道的話絕對不會進去的,霍叔,對不起啊。」姑娘的眼眶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晶瑩剔透的珍珠似的,看得他心坎泛酸挺不是滋味兒的。

  小姑娘一說起話來就收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幾乎是聲淚俱下地抱住霍淵,言語抽搭搭地,「駱楊他都告訴我了,你剛才那樣凶我雖然我心裡挺難受的,但那都是我太魯莽了。」

  「……」

  眼見著姑娘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霍淵橫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駱楊,犀利的眼神令駱楊立即做嘴巴拉拉鏈的姿勢,表示我確實太多嘴了。

  「都過去了。」霍淵低聲說了句,隨後他抬手主動地拍了拍阮明姝的後背,看得秦姨與駱楊紛紛咋舌,他們哪裡見過霍淵有這麼柔情似水的一面啊。

  有些刺痛骨髓的往事在當時用盡所有力量封存起來,可當因為某件事的牽引令記憶再次排山倒海般的湧來時,他有瞬間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抵擋。冷靜下來透徹分析過後,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太過激,變得不像是自己。

  霍淵擁有上位者的掌控能力與驕傲的資本,驕矜如他,任誰都是以仰視的目光看他的,可到了阮明姝這兒他卻主動隱藏鋒芒折掉驕傲開始示弱,連作為屬下的駱楊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只見霍淵一邊用手安撫著小姑娘,一邊低聲言語,「是我的錯,是我脾氣太暴躁。」

  站在三米開外的駱楊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難不成這就是武林中的絕學「以柔克剛」嗎?駱楊欣喜地翹了翹唇,他打心眼裡覺得他們家少爺就是對阮小姐有感情啊。

  若換做別人,他家少爺哪裡會有解釋與示弱的份兒啊?

  江家的拍賣會迫在眉睫,又經歷了這茬事,阮明姝就不想告訴霍淵拍賣會這件事了。思前想後地想了整夜,阮明姝最終還是決定獨自去拍賣會,即便無法出資將外婆與母親的首飾找回,至少可以找到首飾流出的方向。

  待到她有足夠能力,就能把首飾給贖回來,埋在被窩裡等清晨光亮的阮明姝認真地思索著,這真的是她的下下策了。

  由於一晚都沒睡,所以阮明姝帶著似熊貓的黑眼圈聽完了第二天的表演專業課,待到黃昏將近,離開教學樓時卻不料在門口見到像是等待她良久的駱楊。

  為什麼駱楊會在這裡?阮明姝心臟猛然間緊了緊,緊接著十米開外的駱楊沖她招了招手,嘴裡喊著:「明姝小姐!」

  被喊的阮明姝愣在原地,倒是走在阮明姝身後的江瀾瞥著其貌不揚的駱楊用恨不得天下皆知的誇張語氣問阮明姝:「明姝啊,那是你男朋友是不是啊?」

  「我看你們倆挺般配的,身高都差不多呢。」江瀾最會戳人心窩子,聽她這麼一說,在她周圍的塑料姐妹花紛紛捂唇笑得格外燦爛。

  全校長得最好看的女性以及最受老師器重的姑娘是全校的公敵這句話到底還是沒錯的,因為在這個圈內長得漂亮與老師的喜歡是踏入影視圈最完美的加持,誰都想要獨一份的機會。可就是這樣的機會,上天全部都賞給了阮明姝,叫人怎麼能不嫉妒呢。

  「是不是我的男朋友都跟你沒有關係,江瀾,原先我讓著你是看著你爸媽的情分,現在我可不會再讓著你了。」阮明姝的聲音板正有力,雖然分貝不高,但極其有力量。

  聞言,江瀾翹起唇角滿臉的不屑一顧,她輕嗤道:「我需要你來讓著我?阮明姝,你擁有的東西什麼是我沒有的呀,你清高什麼。」說罷,江瀾抬起高傲的頭顱從阮明姝身邊擦肩而過。

  走到教學樓門口看到穿死板的西裝跟房地產中介似的駱楊時,江瀾沖她輕嗤了一聲,隨後揚長而去,將不屑值刷到最巔峰。

  不知不覺中被看不起的駱楊凌亂在風中,但在看到阮明姝沖她揚起唇角的那一剎,原本的不爽瞬間被酸甜覆蓋,他實在不得不感慨阮小姐的笑容怎麼就那麼有治癒的魔力。

  這笑容簡直就是大熒幕大女主的甜美笑容啊!怪不得人家會說阮小姐亭亭似神仙,非池中物呢!

  霍淵下班比較早所以在駱楊的建議之下選擇來接阮明姝放學,可到了學校里又發現開的車實在太過招搖,所以讓駱楊去接小姑娘,而自己呢就在車內將剩下的工作處理完。

  待到駱楊將阮明姝帶到後,此時的霍淵已經做完工作在閉目養神,張開眼睛看到阮明姝的那一剎,疲憊感像是突然間消失。

  「放學了?想吃什麼?」霍淵的眼皮褶皺很深,懶懶地耷拉著有種還未睡醒的惺忪感。他軟若無骨地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低沉,無論是哪個女人都無法抵抗住這樣的誘惑力,阮明姝呆愣愣地想。

  雖然很想去,但今天晚上得去江家的拍賣會啊。阮明姝可惜地撇了撇嘴,只能口不隨心地講:「我今天沒辦法跟你一起吃飯噢。我有個同學生日,所以得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說完,阮明姝晶瑩潤澤的狗狗眼釋放威力道:「所以,我們明天一起吃飯吧?」

  姑娘的眼睛水潤好看,好似在說話,加之眼尾處靈巧動人的淚痣,霍淵委實無法招架地點點頭道:「可以,不過——」

  還未等霍淵的話說完,阮明姝翹起唇瓣反問:『不過什麼啊?』

  「不過你得把你朋友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得確認一遍,如果你今晚沒有回家,我還能聯繫一下她。」霍淵有帶小孩兒的習慣,所以在某些方面可以說是超級嚴肅,規矩那就是規矩,門禁時間不能改變。

  聞言,阮明姝點點頭,她轉身給朋友發了段信息,隨後打開微信語音通話。

  撥通後阮明姝開嗓的第一句話便是:「嬌妹!我剛給你發了信息,你快去看一眼,然後你跟我霍叔通個電話。」

  那頭的尤嬌此時正日夜顛倒睡得正香,在剛想發火之際聽到阮明姝甜甜的聲音後頓時像是被潑了捅冷水,就在她懶洋洋想開嗓之際,一道沉悶足矣錘爆所有男CV的低音炮傳入耳內,「你好,我是明姝的「監護人」,請問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可尤嬌是多精明的人吶,既然自己的姐妹有求於人那麼肯定是有事兒啊,為姐妹「兩肋插刀」那是必須的。聞言,尤嬌信誓旦旦地點頭,聲音嬌俏透著媚,「是啊,待會兒我就帶明姝去跳舞呢。」

  「跳舞?」霍淵非常會抓關鍵詞,他的眉頭輕蹙著看向阮明姝。被死死盯著的阮明姝無力吐槽,因為她能想像得到尤嬌差點就把「蹦迪」脫口而出改為「跳舞」的畫面,有內味兒了。

  「……」

  霍淵是擁有年輕人思維的,但他有自己的原則和規矩,在年輕人看來他的某些規矩聽起來會特別死板,就像個老幹部一樣。

  說錯話的尤嬌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究竟錯在哪裡,因為在長輩眼中「跳舞」究竟指代什麼那不言而喻啊,就是壞學生幹的事兒,尤嬌輕蔑地勾了勾唇,透粉的肌膚令她釋放無限魅力,「就是我們兩個小姐妹在酒店慶祝跳舞啦。」

  「大叔我們可都是好學生,我也不會把明姝帶壞的。」說罷,尤嬌媚眼如絲地瞥了眼潔白無瑕的落地窗,心裡卻想著自己才不要當好學生。

  在尤嬌的再三保證與給出聯繫方式後,霍淵這才鬆了口退了步,表示同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