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相
霍淵鬆懈下來便被在場的男性以及駱楊掣肘著,面頰破損滿是淤青的岳昀額頭與頭髮全都浸透,瓷白的臉露出種病態的美感,這種畫面足矣讓所有人往他身邊站隊。
只一眼,就知道誰挨欺負的主兒,而誰是施暴者。
每個人都在關注著是否受傷嚴重的岳昀,卻只有阮明姝發現霍淵的拳頭指骨的位置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因為他在揍人的時候壓根沒有把控好位置。
岳昀本能地想要躲開,霍淵卻不避不讓地用拳頭狠狠地砸過去,哪怕砸到的是噴泉設施的鋼管。
那一瞬,阮明姝特別擔心霍淵會直直地往尖銳的噴泉噴頭上砸去,有或者岳昀的脊背直接戳到尖銳的噴頭,好在岳昀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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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待會警察就過來抓你了!」岳昀的小助理狠狠地啐罵著霍淵,當然她的表情顯得有點兒六神無主。
因為這回是經紀人頭一回讓她個人跟著岳昀就出現這麼嚴重惡劣的情況,回頭她不得被經紀人罵死。
「……」
站在原地任人辱罵的霍淵眼睛眨也不眨地迎著她的視線看向岳昀,他的視線輕飄飄地什麼情感也沒有傾注,他輕哼:「我打你還是便宜你的,岳昀你還真以為你挨這幾拳打就能抵消我的心頭之恨嗎?」
霍淵惡狠狠地斜睨著岳昀看,那種幾乎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令在場所有人都不禁感嘆,這岳昀到底怎麼得罪了霍淵?
「我可以不讓警察來找你,但你能不能讓我見見霍睫?」岳昀開嗓露出沙啞低沉的音色,他的低聲哀求是所有人都震驚的。
被人揍成這樣還要低三下四地去求別人?
霍睫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熟悉,誰不知道岳昀前些年遇到的戀愛風波,女主角名字就叫霍睫吧?
聽說這姑娘有意思得很,病態般的暗戀還算不上,追星都追到敵人內部去了。
待到戀愛曝光,岳昀的腦殘粉鬧到她辦公畫室里才明白,這就是典型的病態暗戀啊?誰會在畫室里的每面牆上都畫滿自己的偶像?甚至連掛的畫各種都是岳昀。
更奇葩的是這間畫室不以盈利性質存在,沒有人踏入過,直到她們曝光的那一刻。
「見霍睫?好啊,要不要我送你去?」霍淵說完這句話,駱楊眼明手快趕緊死死地攔在他面前,生怕霍淵再次開啟狂暴揍人模式。
雖然他真的不知道霍淵同岳昀之間過節的詳細程度是什麼,但他從岳昀的話中聽出,岳昀似乎還覺得霍小姐還活著?越想,駱楊就覺得細思極恐,確實外界的人都不知道霍睫已經去世的消息,霍家人將這件事隱藏得很好。
看著霍淵暴戾而後被警察手銬烤起來的畫面,阮明姝的心猛地沉墜下去,她步步緊跟著警車的方向,直到霍淵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既然主角都已經離開,其他的吃瓜看客自然沒有留下來繼續看熱鬧的必要,岳昀被助理攙扶著臉色十分難看。
就在他那雙凝著冷霜的眼睛匯上阮明姝溫軟的眼眸時,原本孤立無援的阮明姝突然像是頓悟了那般死死地盯著岳昀。如果她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他剛才說想要見到霍睫?
「你剛才說想見到霍睫嗎?」駐足在原地的阮明姝痴愣愣地問了句話,而後她的眼睛輕顫又道:「故意接近我的原因就是想同霍睫見面吧?但我想告訴你,你見不到她了。」
阮明姝淡淡地說著,她的心境早就如同冷鋒過境半點波瀾也掀不起了,因為她知道了真相。
「要不是霍淵隻手遮天不讓我見霍睫,她不會不肯見我的。」岳昀的聲音幾乎是從齒間廝磨出來的,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將霍淵像只螞蟻般摁死。
原來他溫潤的形象真的只是偽裝出來的假象而已啊,阮明姝嘲諷地翹起唇瓣。
有些話在霍淵的心裡是無論過多久時間都是牴觸不敢回憶的,但她不一樣,那柄能刺入他心裡最尖銳的刀其實霍淵早就提到岳昀的顱頂,她不介意使點力氣將他推下去。
姑娘泛涼的唇角緩勾,嘴裡說出來的話足矣讓岳昀跌入萬丈深淵,她輕嗤道:「你難道真的沒有考慮過,霍淵根本左右不了霍睫想見誰嗎?」
「又或者說,霍家的消息隱瞞得那麼森嚴的原因究竟是什麼?還是說你在自欺欺人?」阮明姝垂眸低喃著,琥珀色的眼睛裡划過一抹憂傷。
岳昀幾乎快要站立不住,因為他安插進霍家的眼線據說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霍睫,每逢她的生日整個霍家幾乎死氣沉沉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
連平時彩色的窗簾、茶具、抱枕等各種擺件裝飾都會被換成黑白色。
「怎麼會是我在自欺欺人,就是霍淵在從中作梗。」岳昀的聲音沙啞幾乎是咆哮出來的,連攙著他的助理都覺得很可怖。
「……」
還不想要承認現實嗎?
阮明姝突然覺得他很可憐但又覺得他不配得到別人的同情,那麼告訴他事實真相又有何妨,「我曾經在霍淵的別墅里誤闖過一間復古風格的畫室,結果就是被他凶得半死,你知道為什麼嗎?」
望著岳昀那原本清澈卻被陰鬱籠罩的眼睛,阮明姝覺得此刻的她真的很罪惡,她一字一眼道:「因為霍淵說那是她死去妹妹的畫室。」
「所以,霍淵揍你那都是你應得的。」縱然所有的人都站在岳昀的那方,但她要堅定地站在霍淵那裡,因為他知道他有多疼愛自己的妹妹。
當阮明姝把所有真香都剖開岳昀幾乎要站立不住,向來沉穩溫潤的他眼淚幾乎淌成汪洋,有些真相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但如今阮明姝把真相清楚明白地攤在他面前,他連丁點的念想都碎成齏粉了。
他的霍睫,他再也看不到了。
阮明姝急匆匆地來地來到警局看到的便是霍淵落魄地坐在角落裡的畫面,岳昀應該是聽了她的話已經讓警察放過了他,可他為什麼不回家呢?
站在霍淵身邊特別想用棒子將他敲暈的駱楊在看到阮明姝走來,他的眼中燃起被拯救的希望火光,他是沒辦法將霍少給帶走了,但霍淵一定聽明姝小姐的呀!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駱楊趕緊往旁邊走,他才不要打擾霍少與明姝小姐之間說偷偷咬耳朵的話。
炙熱的燈泡得該有他的自知之明。
伴隨著阮明姝越走越近,霍淵像是聞見她身上茉莉的香甜氣味般地抬起頭來,接著他又無力地緩慢沉了下去,動作充滿機械。
眼前的霍淵像是沉寂不會發光的黯淡星體,可他分明是璀璨耀眼是眾人眼中永恆發光的天之驕子啊,他的高傲頭顱不該這麼垂著。
「這邊那麼冷,為什麼不跟駱楊回家呢?」阮明姝輕聲在霍淵耳邊低速著,可回答她的是耳畔喧囂無止境的風,而不是他低沉的嗓音。
霍淵的眉宇團蹙著,皺得不能更皺,其實在他心裡苛責岳昀只有瞬間而已,更多的是認為自己不是個有責任感的哥哥。
與霍睫更親近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岳昀,就算他是直接原因,那麼也有部分是間接性導致的。
如若他知道霍睫接受著母親的壓力,又面對網絡媒體鍵盤俠的暴力,那麼他絕對會護她周全,將小姑娘保護在自己身邊。
可是萬事都沒有如果。
「剛才我不僅狠狠地用言語辱罵了岳昀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刺激了他一番。」阮明姝在霍淵耳畔喋喋不休,而後又碎碎念道:「那我不得給妹妹出出氣嘛。」
阮明姝的安慰方式很直接明了,誰的錯打誰一巴掌就是,可她的話絲毫沒有安慰到霍淵,男人還是一聲不吭低垂著腦袋。
姑娘的溫軟指尖撫上他冰涼的手指時,霍淵空洞的眼神這才開始焦距,他回眸看向阮明姝疑惑低喃,「你剛說什麼?」
「我說我有幫妹妹狠狠地罵那渣男噢,如果要不是敵多我寡,我還能踹他襠!」阮明姝像只兔子般地開始齜牙咧嘴,撒潑起來她可完全不怕。
「……」
可惜帥不過三秒,霍淵伸出手掌揉著她的腦袋瓜輕笑道:「那不是你妹妹,你得喊姐姐,不過想當妹妹也沒錯。」
聞言,似懂非懂的阮明姝睜大眼睛,被霍淵狂撩止不住心動的心臟砰砰砰地跳著。
互視幾秒,霍淵剛揚起來的腦袋又低垂了下去,他低喃著,「其實不全是岳昀的錯,我們家的錯更多。」
他的分貝很低,但阮明姝還是聽清楚了。
「我沒辦法過多安慰你什麼,但我總覺得你妹妹不願意看見你情緒那麼低落。」阮明姝一字一言地說,她想霍淵還是那幅精神奕奕愛懟人的模樣,「至少我不願意看見。」
「像我這個年紀的姑娘付出喜歡可能從來沒有想過要收回,莽撞又青澀的喜歡,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想回頭。」阮明姝低聲細語絮叨著,當然她沒有身臨其境體驗過霍睫的人生。
「活著的人該往前看,帶著這種負罪感你一輩子都不會輕鬆的。」
霍淵漆黑的眼眸像是受了蠱惑那般盯著阮明姝,他知道那套自行戴上的枷鎖永遠都不會消除了。
但他卻因為阮明姝的話,唇角緩緩地勾了起來,他開始劃重點,「所以對我的喜歡也不會收回,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