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選擇


  「如果我懷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可能後果是誰也沒有辦法預料到的。」阮明姝恢復理智,且不說她的身體是否能吃得消,若是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對這部電影的影響那絕對是驚濤駭浪。

  「那麼就等你生下這個孩子我們再開工。」說完這句話,女導演覺得自己都很瘋,明明劇組的開工已經迫在眉睫。

  既然女導演都能為了她說出這番話來,其次這部劇本又是她看了許久都無法捨棄的,那麼她不如莽一莽?

  思及此,阮明姝抿著唇瓣柔聲道:「等我思考兩天,然後再給你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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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鄭重地去思考一番,其次想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查看身體是否能接受高效率的工作,以及能否在情感上經歷大喜大悲。

  對待喜歡的劇本阮明姝從來都喜歡廢寢忘食地看,所以她新劇本的書頁腳早就被她翻得破破爛爛,鄧佳也看得出來阮明姝很喜歡這部電影,可得去北方拍戲啊,這會兒的北方太冷了。

  「別想了,要是被霍爺知道,回頭就打斷你的腿。」鄧佳惡狠狠地凶她,然後從她手裡奪過劇本往桌上放。

  阮明姝抬了抬眸,清澈的狐狸眼輕眨似有水波兜轉著,她舔了舔唇瓣沒滋沒味兒地低聲喃喃,「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你還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霍淵?要是出了事兒,可有你好果子吃。」鄧佳無所適從地睜大眼睛,要是阮明姝出了丁點狀況,她可擔不起這責任啊。

  她已經能想像得到霍淵化身為地獄裡走來的修羅,然後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這也太要命了!

  「不會出事的,檢查結果特別好。」阮明姝不以為意,而且她查過許多資料,「很多孕婦在我這個時期都會吐得要命,你看我吃嘛嘛香睡得又很不錯,絕對妥妥地安全。」

  其實她心裡也是忐忑,但阮明姝真的不想錯失這樣的機會,她相信自己能夠將喜歡的劇本中的人物盡全力去完成好。

  鄧佳拿她沒轍,只希望霍淵到時候能夠多管管她。

  在醫生的叮囑下,為了促進胎兒的發育,所以阮明姝開始服用葉酸和含鐵的物質。同導演商量好至進組前阮明姝有一周的時間與霍淵交代清楚。

  對待劇組與導演阮明姝坦誠相待,但真正到了跟霍淵坦誠時她心裡倒有些不安,以至於到了最後收拾行李還剩一天的時候,她猶猶豫豫還是沒說出口。

  鄧佳眼瞅著阮明姝那悶聲不響的模樣,她真特別想讓霍淵攔著阮明姝。因為阮明姝既然要踏上這條路,那麼接下來遇到的狂風驟雨只會更多。

  光是想像如若曝光的那天,都能想像得到屆時圈內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

  霍淵繁忙的工作甚少有停歇的時候,但由於近期阮明姝有假期,所以霍淵將能推的會議都交給了駱楊,與其名曰鍛鍊下屬的領導能力。

  身負重擔得到鍛鍊能力的駱楊敢怒不敢言:我可真謝謝你。

  最近這段時間霍淵同阮明姝幾乎是朝夕相處的,霍淵的性格不同於常人,能坐在山巔指導江山那必然是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才能的。

  他敏銳地發現阮明姝似乎比尋常時候更慵懶了,能夠躺著那絕對不會站著,時不時地在打哈欠淚眼婆娑的。

  其次他敏感地發現阮明姝會在飯後拿著藥罐去吧檯吃藥,起初他壓根沒在意,但次數多了之後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姑娘的包。

  一些營養物質的藥罐堆滿了她的包,其中那瓶寫著楷體「葉酸」那瓶藥引發霍淵的深思,歡喜與不爽交織在他的眉宇間,心裡像是突然塞著團棉絮,那股子氣有些憋得慌。

  她是懷孕了?

  那麼,為什麼不肯告訴他呢?是算準了他不會讓她進劇組,是嘛。

  拳頭攥緊藥瓶,望著漆黑的夜色霍淵回過神來走到廚房同忙碌的季嬸叮囑了句,「待會兒我跟明姝有事要商量,無論樓上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要上來。」

  說完這句話,他便氣勢洶洶地往上走,此刻的他多多少少有些上頭,畢竟阮明姝隱瞞了她這麼大的事。

  站在臥室衣帽間正查看有哪些服裝沒有帶的阮明姝怔愣地看著面色不善的霍淵,蹲在一旁整理化妝品的鄧佳看著這吃人的面相忙不迭站起,她尷尬地指了指身後的房門,「天還挺晚了,我先走了,明兒個我來接你。」

  說罷,她忙不迭腳底抹油,真不知道阮明姝是看上了霍淵哪裡!

  就這張臭臉,同待一個屋檐下可不得凍死。

  「你好像把鄧佳給嚇走了。」阮明姝歪頭看她,而後把手裡的衣服卷號放在行李箱裡,她臉上沒有丁點是懼他的模樣,只是有些愁容難以掩去,「這次去劇組至少得三個月誒,你會想我吧?」

  姑娘說話的調調是軟得跟糯米糍一樣,霍淵的目光從始至終盯著阮明姝平坦的腹部看了又看,他上前一步走攬著姑娘的細腰,唇瓣緊貼著姑娘瑩潤的耳廓,聲音一如既往的沉,「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試探的話讓心虛的阮明姝垂了垂眸,莫不是霍淵知道了些什麼?

  霍淵見她沉眸思索著什麼,那股無名火莫名又燒了起來,他蹙眉右手摟著姑娘的細腰微微用力,惹得阮明姝伸手想掙脫她的桎梏。

  「霍淵,你摟疼我了。」阮明姝伸手推著他的胸膛,兩隻手掰扯著他緊握著她細腰的右手。

  害怕真摟疼他了的霍淵趕忙鬆開手,可那層籠罩在眉眼間的陰鬱卻沒有散開,良久他像是下定決心要戳穿這件事般地從衣兜里把那瓶藥拿出來。

  熟悉的白色瓶子從霍淵黑色西裝口袋裡慢慢地拿出來,阮明姝臉上有片刻的怔楞,那抹心虛被敏感的霍淵捕捉到。

  「你都知道了?」阮明姝悶悶地問,渾身有些緊繃,此刻的她像極了做錯事被班主任監督的小學生。

  霍淵點了點頭,他自顧自地用指腹摩挲著瓶身而後將藥片的名字照著念了一遍,緊接著他將右手覆蓋在阮明姝腹部中央,眼神柔情似水,「為什麼不告訴我?而且每一次我們都是有措施的啊,為什麼還會這樣。」

  阮明姝:「……」

  應該就是上回沒吃藥那次吧,不過她是絕對不會如實交代的。

  「可能保險套過期了吧,反正他都已經來了,難道你不歡迎他嗎?」阮明姝那雙含著秋水般的狗狗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霍淵看,她知道霍淵會破防的。

  掌心撫觸著仍舊是扁平的腹部霍淵眉宇仍舊皺得很深。

  自家的姑娘還是小孩兒呢怎麼就要當孩子媽了,他蹲下身將耳朵靠在阮明姝腹部中央,溫柔的眉眼舒展開來,「我當然是最歡迎她,她是我的小寶貝。」

  「但我覺得現在不合時宜,你年齡還小。」霍淵蹭了蹭姑娘柔軟的腰肢,「還有,自己都知道自個兒身體是什麼狀況,還想著去劇組拍戲?」

  「阮明姝,你是不是想帶著我的孩子離開然後好好地跟我撇乾淨啊?」霍淵有些氣惱,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能一聲不吭。

  聞言,阮明姝弱弱地搖了搖頭,垂著的眼睛早就出賣了她,她支支吾吾地嘀咕,「明天我就得走,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在等我開工。」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霍淵沉沉地嘆了口氣,他算是知道阮明姝為什麼會瞞著他了。

  霍淵站直身高遠遠高過阮明姝,他溫熱的指腹捏著姑娘光滑的下頜,迫使她抬頭的動作是帶著怨氣的,那眼神更是不好相與,「你是不是打算等明天到了機場再給我打電話說這件事,嗯?」

  其實阮明姝是打算在劇組待上半個月再告訴霍淵的,那才是木已成舟,已成定局。

  肉眼可見霍淵是不高興極了,阮明姝也不傻,自家的老虎炸毛了那可不得給他順順毛。

  「我前幾天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寶寶沒問題,再說了我這次接的劇本是校園劇,走向完全不是上次那會兒吊威亞那種武俠劇。」此時的阮明姝有些著急,因為霍淵這模樣眼瞅著就是沒得商量。

  「我不管醫生怎麼說,你懷孕的這段時間必須得待在我身邊。」許久沒有用強勢語氣鎮壓自家小姑娘的霍淵面色冷硬,那板正臉上寫著「沒得商量」的模樣實在讓人極其不爽。

  很快,阮明姝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她坐回床上而後狠狠地將枕頭和棉被扔到他身上,言語氣急敗壞,「那你今天就別睡在這裡了。」

  霍淵:「……」

  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啊,被柔軟的枕頭狠狠地「砸」了下霍淵也不惱,而是冷靜地坐到阮明姝身邊好言相勸,「在你心裡,我們的寶寶肯定比事業重要得多,我們只是暫時放放而已。」

  「等他出生了,可以讓月嫂和保姆照顧,到時候你想怎麼顧著自己的事業都行。」霍淵十分理智,他不願意阮明姝冒丁點風險。

  可以後這樣喜歡的劇本遇不到了啊,阮明姝憤懣地盯著臥室內瓷白的地磚,可霍淵說得也沒有錯。

  事業可以東山再起,但寶寶需要自己的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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