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顧著阮明姝的身體情況,霍淵最終還是超級有責任感地在洗手間用冷水解決了生理需求,接近深秋的氣候,常人都受不了這樣的溫度。
洗完澡,怕直接溜進被窩凍到阮明姝,霍淵特意穿著棉外套在客廳走了兩圈,讓身體變熱後才躡手躡腳地鑽進被窩。
強忍著精神抬起沉重眼皮的阮明姝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嘴,「你怎麼洗個澡,這麼久啊。」
小姑娘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點嬌嗔似的埋怨。
「在等我啊?」霍淵環著她的腰身,悅耳的聲音落在耳畔,像是低沉的大提琴音。
阮明姝糯嘰嘰地點點頭,而後她像是斟酌良久般地同他說:「其實剛才你跟你父親的對話我聽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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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聽見你這邊的對話啦,但我能腦補到。」說到這,阮明姝磕絆了一下,「既然你爺爺很歡迎我去做客,作為小輩的我們應該要更熱情一點啊?」
小姑娘的話很治癒又甜進心坎,霍淵緊緊地抱著阮明姝,沉穩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在阮明姝後背張弛著。
見霍淵半點反應也無,阮明姝下意識地轉過身回去看他。
鼻尖與男人的鼻尖相觸時,阮明姝也不害羞,而是往前蹭了蹭,「我不是讓你原諒他們做過的事情,而是我們得盡我們的責任,他們的良心那是他們的事情。」
「他們的自我譴責夠消磨他們下半輩子的時光了。」其實阮明姝的內心想法是讓霍淵的心裡好過些,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他爺爺的,她看得出來。
雖然他爺爺是「幫凶」,但無論是他還是他妹妹都是爺爺一把屎一把尿撫養長大的,他只會更心疼才對。
「好。」霍淵很難撬開嘴巴微動,他淡然的目光落在阮明姝唇瓣上,他鬼使神差地上前親吻著她,「也是該讓他們見見我家小夫人,嗯?」
疲累到無法抵抗只能隨意任他欺負的阮明姝無力吐槽,她用鼻尖再次碰了碰他,聲音輕而空靈,「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我好睏噢,先休息了。」說罷,小姑娘合上了眼睛,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回到晉城霍淵投身於忙亂的工作,紛繁的工作一旦開始起頭那就沒有完結的時候,於是乎當他看見父親電話打進來,他直接掛斷。
待到駱楊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他,臉上帶著猶豫時,霍淵眉宇輕皺問道:「有什麼事兒別吞吞吐吐直接說,趁我現在有空解決。」
「不是行程上的問題。」駱楊正視著霍淵悄咪咪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平淡無波,他抿了抿唇還是把霍淵父親的原話帶到,「老爺跟我說,明姝小姐現在在老宅,所以麻煩你去一趟吃個晚宴。」
把這句話圓整地說出來,駱楊發現原本冷靜在查看合同的霍淵緩緩地摘下了金絲邊眼鏡,而後他難以置信地望了過去。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手段來威脅霍淵歸家,連蠢笨的駱楊都能看得出來,同時他也知道霍淵這人最受不得激,更何況阮明姝此時身體情況特殊。
滾了滾喉嚨,駱楊後怕地看著霍淵,「晚上的行程已經安排了下去,那現在……」
還沒等駱楊把話說完,霍淵犀利的目光掃了過來——
他將手邊的鋼筆耐心地合上接而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緊接著他唇角輕蔑般地勾起,「把今晚所有的行程交由給營銷副總接手,如果他做不好這件事,這位置也不用待了。」
說完,霍淵不耐地扯了扯領帶往外走,匆匆的神色裡帶著幾分憂色,不知道小姑娘有沒有擔驚受怕。
阮明姝確實是被保鏢給請進霍家老宅的,起初穿著黑衣的保鏢站在別墅門口她有些驚恐,但得知他們的來意後,她很快平靜了下去。
拜託,她肚子裡的寶貝可是他們霍家未來的曾孫,他們怎麼會做傷害她的事情?
換完衣服,她本來想給霍淵打電話,但她轉念一想霍父有這個舉動無論霍淵是否同意,那麼她今天都非去一趟不可,再深入些,她只是誘引霍淵入瓮的誘餌而已。
於是乎,這個詢問電話她就沒打。
兜轉間來到霍家的老宅,阮明姝是被霍家全體上下請進門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阮明姝不好意思地婉拒著保姆阿姨的攙扶,「我自己能走。」
「門檻有些高,小心摔著。」年歲稍顯的保姆阿姨親切地關懷著,臉上堆著笑,「真怪不得是我們少爺看中的姑娘,生得跟朵兒嬌艷的玫瑰花似的。」
這是阮明姝頭一回聽到有人說她像是玫瑰的,她尋思著應該是老人家找不到合適的修飾詞,她臉紅著呢喃,「阿姨您也好看。」
互說著恭維的彩虹屁踏入新中式風格十足的院內,裡頭站在廳內的管家帶著所有傭人垂眸喊道:「少夫人好!」
聲音說是響徹雲霄也不過分,因為看著這樣壯觀的畫面似乎有特意加大喇叭特效的感覺,阮明姝臊紅了耳朵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們,因為氣氛還怪尷尬的。
跟自己粉絲見面時,無論是多聲勢浩大的場面,她都覺得激動,可這完全不同。
略微朝她們點了點頭,阮明姝彎起唇角盡己所能沖她們鞠躬道:「你們好。」說罷,阮明姝跟著阿姨繼續往前走。
霍淵能不能來救救她啊,她是真的應付不過來那麼多人,他們黏在她身上的眼神帶著好奇驚喜或是羨慕,也有探究。
雖然她不排斥這樣的眼神,但她擔憂自己一個人會應酬不過來。
走進大廳內,裡頭坐著不少的長輩,阮明姝頓時臉蛋漲紅不知該如何動作——
「這就是明姝吧?」其中有位慈眉善目的女人親昵地走到她身邊,她身上有股香油的味道,想必應該經常出入廚房,阮明姝心想。
朝她彎唇,阮明姝點點頭,「我叫阮明姝,是霍淵的妻子。」
這句話阮明姝說得不卑不亢,說完這句話她臉蛋透著紅,她在心裡掂量著是否說得太過直接了?
坐在角落裡嗑瓜子長相稍顯刻薄的女人牙尖嘴利輕飄飄地吐槽,「我們這裡誰不知道你是我侄兒的媳婦兒啊?」言外之意便是何必當著家裡人的面見外地說上這麼句。
聞言,阮明姝垂了垂眸半生不吭地點點頭。
緊接著,站在她身邊的阿姨摟著她的肩示意她消消氣,接而她歪頭看向阮明姝道:「坐了這麼久的車估摸著也累,就算你不累啊你肚子裡的小傢伙肯定也累。」
「去跟你爺爺打個招呼,然後我讓人帶你回房間休息去,等待會兒吃晚飯我再讓人來尋你。」這位比較有煙火氣的女人善意地給阮明姝解圍,也知曉姑娘家站在這盡讓人挖苦了去,於是乎幫襯著說。
「好。」阮明姝心裡對這位長輩多了幾分好感。
走到老爺子面前,阮明姝親切地喊了句「爺爺」,接而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道:「因為來的時候有些著急,所以沒帶禮物,不好意思啊。」
用保鏢去請他是他兒子的主意,而阮明姝絲毫沒有受影響反而向他致歉。
這是個好姑娘。
老爺子隨和地點點頭,「來了就好,讓曉東帶你回後院去休息吧。」
見老爺子如此說,那位蠻橫不講理的女士拔高尖銳的聲音,「現在的姑娘都這麼嬌貴啊,想當年我們懷孕的時候走山路都是一聲不吭的事兒,怎麼連跟長輩聊天的時間都沒有。」
「……」
阮明姝的好脾氣在這秒徹底告罄,她冷冷地抬起眉眼帶著寒意,但她最終還是把嘴裡尖銳似彎刀的話給忍住了。
「明姝小姐,我們走吧。」那位名為「曉東」的男人走到阮明姝面前,他呆愣愣地看著眼前溫柔的姑娘,瓷白的臉上浮出紅暈。
說罷,阮明姝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小冬是管家的兒子,天生智力方面有些損傷所以打從出生開始就躲在霍家的樹蔭底下得以庇佑。
他比霍淵還要大上兩歲,小時候就憨憨地站在霍淵面前給他抵擋小孩兒們的欺負。
「你……你是小淵的媳婦兒嗎?」曉東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眼睛裡充斥著好奇,看著她圓潤小腹時眼睛也都是非常直接的。
阮明姝有些不敢搭茬,但他覺得曉東可憐得緊,可為了自身的安全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遠離了曉東,眼裡帶著戒備。
霍淵的房間處於內院光線最好位置最佳的地段,內院裡花團錦簇還有溪水潺潺。
曉東見她不言不語送到後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似的跑遠了。
待到曉東走遠,阮明姝這才舒了口氣,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跟這些於霍淵來說最熟悉的「家裡人」打交道啊。
繞著水榭走了圈兒,突然有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出聲喊住了她,她的聲音張揚跋扈,「阮明姝?」
回過頭來看見穿著粉色小香風連衣裙的姑娘疾步走到她面前,阮明姝疑惑地眯起眼睛打量她,「這位小姐,我們認識嗎?」
阮明姝有些不確定,不過看她的模樣,不太像是善茬。
阮明姝的自帶戒備在眼前姑娘面前就像是挑釁,如果不是阮明姝的存在,那麼她姐就能順理成章地嫁入霍家。
「你不用認識我,也沒有認識我的必要,我只是想告訴你就算你跟霍淵結婚了又怎麼樣,結婚了還能離婚。」說完這句話,傲慢的她抬起下巴輕嗤道:「不過是仗著孩子嫁入豪門的醜小鴨,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
又是來找茬的啊?
阮明姝正愁有氣沒處撒,她看向不遠處緊緊盯著她的曉東,認定自己安全有保障的情況下,她勾起殷紅妖冶的唇瓣笑得燦爛。
赭帆見她不怒反笑,莫名覺得瘮得慌,「你笑什麼啊?」
「笑你慫啊,有膽在我面前說有本事擱大廳里去說。」阮明姝說得淡淡然,她平整好看的眉毛連絲褶皺都沒有,她的模樣的確稱得上是艷壓。
有被氣到的赭帆怒目而視,眼中的惡意燃得很旺,「所有人都知道霍淵跟我姐是青梅竹馬登對得很,你就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你們早晚得離,到時候孩子歸霍家,你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罷了,囂張什麼。」赭帆惡意滿滿地翻了個白眼,殊不知緊趕慢趕的霍淵匆匆來到了她身後。
在他瞥見阮明姝同她站的很近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就懸了起來。
在看到霍淵那張漸漸被怒氣豐盈的臉時,阮明姝捧著小腹臉上笑得淡然,有種超脫俗世的味道縈繞著她周身。
她的言語更是淺淡,「等離婚了孩子歸霍淵,反正我年齡還小,到時候再找個年輕帥氣的小奶狗……」
「我就知道……!」赭帆突然拔高聲音,可下一秒她的耳畔炸響霍淵低啞的聲音。
「我不允許!阮明姝,你膽子肥了是吧?」氣到不對勁的霍淵連忙伸手將小姑娘攬進懷裡。
眼中炙熱的目光恨不得將她燃燒,被逼急了,他家小朋友居然還存著這份心?
「逗小孩兒的話你也信,傻不傻?」阮明姝嘟囔著翹起唇瓣,嬌嗔的模樣像極了在撒嬌,她藏起眼裡的壞意冷冷道:「這小丫頭說你跟她姐姐青梅竹馬,天生一對呢,我還挺酸的。」
聞言,霍淵凜然帶著寒意的目光掃向已經嚇得跟鵪鶉似的赭帆。
他緊了緊後牙槽默然地警告眼前的姑娘,「今兒個我們家有家宴,不太方便接外客,出了我們霍家的門,請你以後也別來往了。」
「……」
頓時紅了眼眶的赭帆咬緊齒關,緊接著她沖霍淵嚷嚷:「是霍阿姨讓我來的,你管不著!」
這句話中的「霍阿姨」應該是他父親的二姐霍嬈。
霍淵滾了滾喉嚨仍舊照常下逐客令,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而來,「我定的規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有用,有種你就上你霍嬈那去哭,看看到底有沒有用!」
說罷,氣到跳腳的赭帆像陣風似的往大廳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