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阮眠x江霆)


  江霆想走音樂這條路是絕對不會被江父同意的,所以他並沒有打算想讓父親知曉,而是當著全家人填完志願後,在接到首個入取電話後他一個個的選擇拒絕,直到最後的學校打進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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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績優異的江霆落檔的消息被老師和父母知道後,家庭當晚爆發了家庭大戰。

  小時候在他眼中是英雄的父親暴跳如雷地指著他罵著,「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當考試是什麼?」

  被指責到愧疚心裡作祟的江霆細碎的頭髮遮掩住憂傷的神色,右手緊攥著手機,指骨泛白,純白而耳機線繞在而後他把聲音調到最大,從始至終他都沉悶著,涼薄的唇緊抿。

  「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要不是你弟弟打小智力有些缺損,我們家大業大哪裡輪得上你!」羞辱的話仍然在繼續著,變本加厲的怒罵永遠在挑戰著少年心裡最後的防線。

  粗糙的手掌甩過來將耳機拽飛然後扔在地板上,江霆平靜的世界猛然間變得吵鬧喧囂,只見自己父親的唇一張一合,「你媽走過娛樂圈的路子,最後我跟她的結局怎麼樣你不是不清楚吧?」

  「做投資人站在熒幕後看別的明星陪著笑臉不舒服嗎,非得自己拋頭露臉去丟我的臉?」徹底陷入暴躁的江父臉色潮紅,因為他晚上應酬喝了不少的酒。

  「從始至終你都可以拋棄我,像拋棄我弟弟那樣。」江霆擲地有聲地說,幽深的眼眸里染著些許仇恨,打從父母離婚都在爭奪他的撫養權開始,他就知道原來他跟江岸都已經被他們給拋棄了。

  他們要的不過是能令他們驕傲能接班的小孩,他們倆根本不是所謂的愛情結晶。

  與其這般那不如通通都碎掉,他至今還記得他選擇江父時,母親那悔恨的眼神。

  「別裝什麼高尚,如果沒有那句我永遠跟我弟在一塊,你早就把江岸扔給我媽了。」江霆眼睛赤紅地看著自己父親,見他伸手恨不得一巴掌打下來,江霆唇角露出輕鬆般地微笑,手背輕輕擦過鼻尖。

  他坦然自若地上前,瓷白的俊臉迎了上去,「江岸只是比尋常小孩遲鈍了些,你憑什麼區別對待?你真以為我會感謝你對我的好嗎?」

  那些凌駕於江岸從未得到過的好他受之有愧。

  望見江岸受傷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把藏在心裡的話狠狠地說出來。

  誰也不能欺負他弟弟,父親也不行。

  巴掌始終沒有落下,徹底心寒了的江父伸手指著不遠處的大門,他冷冷地吼,「如果你踏出江家的大門我就當做沒有你這個兒子,你要不聽我的話江家的所有都是江岸的。」

  所有都是江岸的嗎?

  江霆突然間像是釋懷了般地翹起唇角,那就把所有通通都交給江岸吧,那些他所謂珍貴的財產他又不稀罕。

  步伐緩慢地離開江家別墅,深夜裡室外的空氣愈發的清新,可自由的感覺令他突然間有些找不到方向。

  褲兜里的手機振動,阮眠的信息發了過來,後頭還配著一張圖片,圖片內容是他喜歡的音樂專業比較頂尖的幾個殿堂級學院。

  除此之外,小姑娘還精心將每個學校的考試流程與內容用不同顏色的筆寫在手帳本上,她配上的文字是,「這裡有你喜歡的學校嗎?」

  冷到心臟都快結成冰碴的江霆在看到這句話時,冰棱遍布的心臟慢慢地跳躍起來。

  他繃著的唇角緩緩彎起,而後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用紫色水筆寫的C大音樂學院吸引。

  不管他追逐的方向是否能站在巔峰,他都要頭破血流的去撞上一回,思及此他手速很快地將「謝謝你」這句話發送給阮眠。

  是她讓他覺得,他還活著,血液是流動著的,而不是僅僅為了過活一天。

  把江父惹怒了的下場是江霆身上所有的卡都被停掉,他以為江霆絕對會撐不過炎熱的暑假,會打消心裡過激的想法灰溜溜地跑回來向他認錯,可到了開學那天,江父卻發現江霆早已交了昂貴的學費。

  他想知道究竟是誰幫了他,查到阮眠身上後,他萬般無奈地去問霍淵,你是否有幫過我家兒子?

  知曉江家父子撕破臉的情況,霍淵不願意攪這趟渾水,他眼神不帶溫度,言語寡淡,「我沒懟你家兒子天天跟阮眠屁股後頭像個跟屁蟲似的就不錯了,我還幫他?」

  「我希望你不要給江霆提供任何的幫助,包括你的女兒。」江父有些愁容滿面,因為有些慌張所以他暫時沒察覺出這句話的不對勁。

  還管到我女兒頭上來了?

  霍淵凝著冰霜的眼睛微眯,他抬起褶皺很深的眼皮淡淡地睨著他,「我女兒她願意我管不著,你也管不著,反正我家也就「一畝三分地」,我不介意多個有理想有骨氣的上門女婿。」

  江父:「……」

  這段時間心裡向來藏不住事的阮眠向他如實以告,在小姑娘聲情並茂的描述下他見了江霆。

  少年模樣清瘦卻挺拔傲然,眉宇間縈繞著桀驁的姿態是霍淵極其欣賞的。

  「我聽阮眠說你正在籌音樂集訓補習的錢,不如我給你投資,等到你以後有本事再雙倍還給我?」霍淵用「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少年,往他這種有個性又倔強的小孩身上投資應該不虧。

  聞言,眉宇都快皺成麻花的阮眠伸手拽了拽自己父親,她撒嬌嘀咕,「爹地,我讓他來我家是讓你說這個的嘛?」

  「那要不然?」霍淵穩重的眉毛輕挑,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分明倒映著「憂愁」。

  略微抿了抿唇的阮眠試探般地囁喏唇瓣道:「江霆他跟他爸吵翻天無家可歸了,爹地。」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已經想明白了的霍淵心腸冷硬如磐石,他是絕對不會讓江霆這個「小豺狼」溜進他家叼走他家的小白兔!

  眼見著霍淵見死不救,嘴巴瞬間癟著想哭的阮眠擠了擠眼睛,下意識心軟了的霍淵立馬收回之前說出來的話,「這小孩兒住我家可以,但他只能住一樓的保姆房,除了書房以外不能上二樓。」

  在阮眠的再三保證之下,江霆算是有了棲息之所。

  —

  江霆在悶熱的暑假接到班長的邀約參加同學聚會,因為他高分未上榜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去,可他沒有缺席,看到他的時候陳誠還多喝了兩杯酒。

  陳誠臉上蘊著被酒精透出來的紅,他一臉惋惜,「有你這分我都能上全國重點了,你怎麼那麼不會填志願呢!」

  聞言有些臉黑的江霆,「……」

  你這意思是我用腳指頭填的志願唄?

  「當初你填志願的時候作為好兄弟的我應該勸你,是我沒考慮周全。」陳誠深陷江霆留級的痛苦之中,連全班最差的他好歹都考上了本科,雖然垃圾。

  以前他覺得自個兒就是地里黃的小白菜,可他沒想到他竟然比江霆還強點兒?

  突然間覺得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江霆蹙眉,他凝著認真臉的陳誠看,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你體驗過拒絕全國五個重點院校嗎?」

  不好意思,我剛經歷過。

  聽完江霆的話有些呆滯的陳誠把手搭到江霆肩上,他眉梢輕抬帶著好奇,「拒絕?你圖啥啊?」

  如果是為了音樂,考上大學不還隨你玩嗎?

  「我想距離我的夢想更近點。」江霆低聲輕喃,他幽深的眼神里透著堅韌與暖意,因為他滿腦子都在想著他的小棉花糖。

  「我想你肯定是瘋了。」顯而易見,江霆的想法令陳誠覺得荒唐,他家完全有實力讓江霆不費吹灰之力得到耀眼的光芒啊,為什麼要賭上時間與驕傲再重新回頭再考一次?

  與陳誠同樣覺得自己瘋了的江霆:「是有點瘋。」不過,能跟小棉花糖還能在同一個學校里待一年,這種感覺真好!

  暑來春往,江霆在聲樂與樂器老師的指導下逐漸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可他仍然跟江父在冷戰所以他沒有很多錢去請老師,但在音樂這方面的天賦令他一觸百通。

  不過學起義大利語有些費勁,但在精通意俄外語的阮眠幫助下,他逐漸熟練掌握技巧。

  循序漸進,他得到老師的肯定,「依照你現在的成績,你完全能現在就去參加考試,你喜歡的這個學校絕對能拿下。」

  絲毫沒有放輕鬆的江霆堅持每日練習,望著兩小只在院子裡一個練習著唱歌一個練習著英語的發音,坐在庭院裡曬著冬日裡暖陽的阮明姝莫名覺得心裡暖暖的,「我覺得江霆這小孩兒肯定對阮阮有意思。」

  聞言,蹙眉滿臉問號的霍淵看向自己的老婆,「給你兩秒鐘的時間把這句話收回去。」

  「這小子想成為我女婿那還不夠格。」霍淵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

  畢竟他也是動過真感情的過來人又怎麼會看不透江霆那眼神呢,他惆悵地望著不遠處站在藤蘿花架下的兩小隻。

  抿了抿唇瓣將腦袋埋在霍淵的懷裡,阮眠溫善的眼神里流露出好奇,「我在想,你為什麼會同意讓江霆住到我家呢?」

  明明你對江霆有偏見啊,又不喜歡他接觸你捧在掌心裡的姑娘。

  望著兩小隻開懷大笑的背影,心裡莫名變得抑鬱起來的霍淵伸手攬住女人纖細的腰身。

  他把腦袋往阮眠懷裡靠,聞著老婆身上獨有的梔子花氣味,霍淵平靜地說出心裡的想法,「何嘗不給眼睛裡有光的少年一個機會呢?」

  「當然,想娶我閨女兒是不可能的,這小子太野。」霍淵一語道破江霆的個性,眸底藏著的憂愁盡顯。

  「我倒覺得只要我們阮阮喜歡就好了,依照江霆孤冷清傲的性格,阮眠不容易被別人欺負。」阮眠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另外她是有點親媽眼,越看江霆她覺得越是舒心。

  這樣天生的大熒幕臉不拍電影真是可惜了,阮眠抿著唇眼神愈發地流連其中,待到霍淵伸手捏她的腰,她才驚覺般地回過神。

  「這小子到底是給你們母女倆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個都如珠似寶地捧著他。」霍淵無言以對地看著阮眠,那姿態分明就是打翻了醋。

  但笑不語的阮明姝彎著唇瓣笑得明媚,為了撫平他心中的不爽,阮眠貼在男人耳朵附近吻了吻他的耳廓以示賠罪。

  「我們回房間去,嗯?」冬日裡的冷壓根澆不滅霍淵高漲的興致,更何況軟玉在懷被她撩得身上每個細胞都開始躁動起來。

  抬眸看著霍淵,阮明姝有些無語,「白日宣淫,你還要不要臉啦?」

  「跟你好,臉不要也罷。」說完,霍淵將阮眠打橫抱起。

  這漫長的冬日裡擁有愛情的滋潤與友誼的碰撞,這冬日終究是不會太冷。

  -

  春節過後江霆南下去參加校招考試,阮明姝不放心江霆獨自前往於是派了駱楊跟著前往,阮眠悄悄跟著同去。

  待在北方的兩小隻受慣了地暖來到南方不經意間就傷風咳嗽不停。

  起初江霆是沒有症狀的,待到考試那天醒來他發現嗓子裡卡著痰液,費勁地嗆出痰後,他發現音色稍稍有些變得更沉,這就意味著高音很有可能唱不上去。

  遇到了這麼個坎兒但他沒有讓阮眠發現,而是自信滿滿地帶著吉他與自信踏入了考場——

  江霆是所有同學中面試最久的,待到他走出考場,有位身型高挑的姑娘走到他身邊輕聲問:「帥哥,我們加個微信唄,說不定我們就是同學了。」

  從前面對別的姑娘搭訕橫豎都會看上兩眼的江霆突然間有點心虛,他望著不遠處戴著粉嫩護耳的小棉花糖,正巧眼神犀利的阮眠也盯著他的舉動。

  莫名有種被捉姦在床的江霆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而是看向阮眠的方向沖她熱情招手,「小棉花糖!」

  被點名的阮眠眼神突然睜大,緊接著溫熱的擁抱貼向了她,他頭一次有關於考試傾訴的欲望,「你猜我考得怎麼樣,小棉花糖?」

  聞言,阮眠從他懷裡鑽出腦袋眨巴著潤澤狗狗眼看著她,她舔著唇瓣揣測道:「應該考得還不錯吧?」

  男人滾燙的掌心觸碰到姑娘的肌膚,瞬間感覺到被灼燒到的阮眠踮起腳尖伸手捂住他的腦袋,她驚訝出聲,「江霆,你發燒啦?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燙起來的,雖然他生了病,可他還是想把喜訊告訴阮眠,「這邊的老師讓我回去等通知,十有八九應該能過。」

  「真的嗎?」阮眠喜出望外地看著他,接著伸手摟住少年的脖頸。

  溫香軟玉在懷,江霆後知後覺般地伸出手環住姑娘柔軟纖細的腰身。

  距離他想要摘到明亮的星星又近了一步,江霆肆無忌憚地勾唇輕笑。

  -

  寒冷的冬天眨眼即逝,伴隨著氣溫越來越熱,高考的腳步也越來越近,受到C大音樂學院校考入取通知函的江霆早就是鐵板釘釘,可阮眠還是會斯條慢理地給她鞏固常見的知識點。

  有時兩人還會為了一道題連阮明姝喊他們吃飯都置之不理,最終還是霍淵將他們兩人從書房裡趕下來這才罷休。

  得知江霆得到霍氏的庇佑同時又拿到心儀大學的入取通知書,這大半年來過得比較疲憊的江父愣是沒有從中作梗而是給霍淵打了不少的錢。

  收到轉帳的霍淵覺得好笑,他用鍵盤打出「你覺得我們霍家連這點錢也掏不起嗎?」這段話時,又悄悄的摁刪除鍵。

  緊接著他從阮眠那裡找了段她拍的視頻發了過去——

  霍淵:「你兒子考學用的錢都是他在暑假的時候兼職一分一厘賺回來的,為了鍛鍊膽量他甚至還在街頭賣藝。」你都把你兒子逼成了什麼樣。

  當然,後半句話霍淵沒說出口,因為他沒有那個立場去指責什麼,他只想讓他睜大眼睛看看,你兒子究竟喜歡的是什麼。

  這輩子他們已經站在了財富權利最巔峰的位置,如若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便是想看見兒女過得好。

  每回他看見阮眠的笑容,他整日的疲憊好似都會消失,至於能吃好幾輩子的家業交在誰手上,他倒沒有考慮那麼多。

  看到「街頭賣藝」這幾個字心酸到不行的江父徹底有些無言。如若他沒放開手,他也壓根不知道他那驕傲的兒子會為了理想做出這種低下頭顱的事情。

  指尖顫抖著,江父始終沒有回覆霍淵半句話。

  在看著長久「對方正在輸入中」,霍淵苦澀地勾唇笑了笑。

  現在醒悟晚是晚,但總歸是要比一條路走到黑,永遠針鋒相對來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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