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藍天白雲,蒼山洱海,人行明鏡里,鳥渡屏山中。思兔閱讀
「怎麼樣?出來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是不是感覺山高海闊,心情都開朗起來了?」
水面清澈如鏡,天空湛藍如水,清風徐來,花草含香,楊琛確實有些熏熏然如飲醇釀。
「蒼山不墨千秋畫,洱海無弦萬古琴。」楊琛感嘆道,「很多時候似這種無雙美色總會令人詞窮!」
於飛鴻笑道:「看來心情緩過來了?」
「人之生死,自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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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琛側躺在扁舟上,手裡捧著一小壺特產果酒,整個人放鬆而灑脫,長吟道:「吾與飛鴻樵於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尊以相屬。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
「赤壁賦?」於飛鴻笑起來,和道:「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哈哈哈哈……」
兩個人沒去管旁人的眼光,相視大笑。
「謝了!」楊琛舉起酒壺,暢飲一氣。
「喂,你不怕再喝醉了?」於飛鴻一把奪過來。
楊琛笑道:「果子酒,酸酸甜甜的,沒度數,醉不了人。」
泛舟的老叟接了話:「後生,這果子酒還是有度數的,後勁兒可不小。」
「無妨,酒不醉人人自醉。」
楊琛此刻罕見露出幾分狂態,「美酒、佳人,泛舟湖上,您是隱士,我們是過客,天地如逆旅,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啊!」
「看來是喝醉了。」於飛鴻搖搖頭,對泛舟的老叟道,「大叔,這人沾酒就醉,咱還是靠岸吧!」
老叟笑道:「得嘞,咱打道回府咯!」
說著老叟搖著漿,長吟道:「我與春風皆過客,你攜秋水攬星河。且邀秋芳醉及冠,晏晏良夜大夢中!」
「哈哈哈哈!」楊琛放聲大笑,「大叔,自古常言市井之中多性情中人,看來我們今天是碰到真隱士了!」
「哪裡是什麼隱士,來這裡玩的,都是些小年輕,用你們的話說,叫文藝青年。他們念叨的次數多了,我就記下來了。」老叟笑著,「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詩是誰寫的呢!」
楊琛搖搖頭,看向於飛鴻:「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詩。」
於飛鴻攤手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楊琛笑道:「這兩句詩倒是讓我想到了唐溫如。」
於飛鴻道:「醉後不知天在水?」
楊琛身子一歪,躺進她的懷裡,喃喃道:「滿船清夢壓星河……」
於飛鴻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無奈道:「下次再也不讓你碰酒了!」
楊琛笑著,「船家,唱首歌來聽聽吧」
老叟笑道:「我老頭子可唱不來,沒這天賦!」
「那就我來唱吧!」
楊琛仰視著於飛鴻的臉,前世那遙不可及的,如今卻近在咫尺。
「她是個三十歲,至今還沒有結婚的女人。她笑臉中眼旁已有幾道波紋,三十歲了,光芒和激情已被歲月打磨,是不是一個人的生活,比兩個人更快活。我喜歡,三十歲女人特有的溫柔。我知道,深夜裡的寂寞難以忍受……」
「楊琛,你是不是神經病啊?」於飛鴻伸手捏住他的臉,惱羞成怒。
楊琛的歌聲被打斷,漸漸睡著了。
「喂,你別睡!待會兒我可挪不動你!」於飛鴻拍著他的臉。
楊琛哼唧著,頭往她懷裡拱了拱,蜷縮成一團。
「下次再讓你喝酒,我就是個傻子!」於飛鴻恨恨地磨著牙。
泛舟的老叟也在笑:「這後生的酒量確實差了點兒,那小壺也就半斤的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喝半斤果子酒就醉的。」
於飛鴻苦笑道:「您不知道,他喝兩瓶啤酒都能喝醉。平時他是不碰酒的,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倒是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這後生酒品還行,喝醉了也不鬧。我在這兒泛舟的時間長了,什麼人都見過,連耍酒瘋一頭扎進洱海的都有。這後生就念念詩,唱唱歌,還挺好的。」
老叟笑道,「你們是小兩口出來度蜜月嗎?」
「哈哈……」於飛鴻笑道,「您看我們像是兩口子嗎?」
「不太像夫妻,你們還是情侶吧,沒領證?」
於飛鴻沒解釋,笑道:「您老眼光毒辣!」
「哈哈,見的人多了,總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老叟道,「靠岸了,你看看能不能把這後生叫醒,你估計背不動他。」
「楊琛!」於飛鴻拍著楊琛的臉,「醒醒!到岸了!」
楊琛哼唧著沒睜眼。
於飛鴻很無奈,對老叟道:「您幫幫忙,扶一把,我來背他。」
「你能行嗎?」
「沒事兒,我們的車就離這兒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
於飛鴻背著楊琛走在路上:「我可真是欠你的,你怎麼這麼重啊!」
醉酒的楊琛自然沒接話。
「喂,剛那首歌是你新寫的嗎?」
「我還是更喜歡《驚鴻一面》。」
於飛鴻碎碎念著,一路把楊琛背回了車上,喘了口氣,幫著楊琛系好安全帶,捏了捏他的鼻子:「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恨恨地磨了磨牙,於飛鴻啟動了車子,一路開往訂好的客棧。
同行的那十來人已經兵分幾路分別去了騰衝、劍川、香格里拉堪景,只有他們倆在大理。
於飛鴻開車到了客棧也找不到人幫忙,還是客棧的前台小姑娘幫著她一起把楊琛扶上了樓。
「謝謝你啊。」於飛鴻把楊琛摔在柔軟的大床上,向小姑娘道著謝。
前台小姑娘應該是認出了兩人,一張臉紅潤得像是熟透的蘋果,眼睛裡卻藏著滿滿的八卦,聞言好奇道:「沒事兒,楊琛是喝醉了嗎?」
「嗯,你能幫我拿條熱毛巾嗎?有葡萄糖更好。」於飛鴻柔聲道,「這些到時候可以記在房費里。」
「不用不用!」小姑娘連忙擺著手,轉身出了房間,「我們這兒還真備有葡萄糖,我去給你拿。」
「謝謝你。」
於飛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轉身走到床邊,給楊琛脫了鞋,扶著他躺好,在飲水機上接了杯熱水,輕輕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