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向天再借五百年


  楊琛在這個劇組待了兩天,混的熟了才知道劇組前段時間出了事故,一位煙火師助手被布置的炸藥炸斷了雙手。

  但是劇組每一天的花費都不是一個小數目,送醫之後,劇組還得繼續開工。

  這部電影投資兩千多萬,算是一部大製作了。

  

  劇組按照1:1比例仿真建造了大批荷蘭戰艦和明朝炮艇,千帆爭渡,攻打寶島的場景堪稱波瀾壯闊。

  這是國內第一部展現明代戰船和西方戰艦海戰的電影,到後來也成了唯一一部。

  吳子牛導演曾經拍過《晚鐘》和《南京大屠殺》,他對這種大陣仗大場面的統籌調度能力很強,劇組在他的手裡像是一支椽筆,一潑墨就是一幅大寫意。

  不過他們這代導演總喜歡在戰爭中挖掘人性,這在某種程度上賦予了人物一種宿命感,但整體格局的史詩感卻略微被削弱了。

  當然,這只是楊琛的個人感覺。他此時拿著完整的劇本,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吳子牛看著楊琛拿著劇本坐在那裡,眉頭都快擰成了個疙瘩,笑道:「小琛,你可是大作家,怎麼樣?提點兒意見?」

  楊琛聞言回過神來,連忙擺手:「吳導就別笑話我了,我充其量就是個小作家,哪能有什麼意見?」

  張逸平是這部電影的編劇,聞言笑道:「有什麼意見儘管提,我不是那種剛愎的人,咱們互相交流嘛!」

  楊琛手指撓了撓眉梢:「也算不上意見,只是一點兒不成熟的想法。」

  吳子牛和張逸平湊過來:「說說看。」

  楊琛斟酌著語言:「我覺得這個故事不是很完整,鄭成功算是一個悲情英雄。我個人覺得,他的死亡是一個節點,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也是他整個命運的升華。但是劇本上沒有這個,收復寶島之後,接受了荷蘭投降,故事就結束了。」

  「小琛,這個我得說一下。」張逸平道,「鄭成功的死主要還是源於兩點,第一是他東征寶島,致使鄭芝龍喪命,第二則是大明永曆帝被擒,後被絞死,致使大明皇統斷絕。

  至此,鄭成功認為自己忠孝兩虧,忠不能保君,孝不能侍父,最終憂憤而死。」

  楊琛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但是從大節來講,鄭成功驅除荷虜,收復國土乃是大忠。繼承祖志,光復祖業,乃是大孝。無論是風骨還是功績,鄭成功都足以稱雄。千秋功過任人評說,這有什麼不能拍的嗎?」

  吳子牛咳了一聲:「咳,小琛啊,逸平的意思是,我們電影的主題還是驅除外虜,重點不能偏移。」

  楊琛聽到吳子牛在【外虜】兩個字上加了重音,一下子明白過來:「會傷害民族感情?」

  吳子牛微微點頭:「最關鍵的是,我們這部戲是中日合拍,家醜不可外揚啊。」

  楊琛頓時懂了,問道:「那也應該有個交代吧?這畢竟是一部傳記電影,就這樣虎頭蛇尾過去了?」

  吳子牛道:「我是打算到時候用春秋筆法,打上幾行字幕,說一說鄭成功的功績和成就。」

  楊琛無奈一嘆:「我沒有意見了,戴著腳鐐跳舞,您們才是行家!」

  「哈哈哈……」吳子牛和張逸平對視一笑,搖頭嘆道,「沒辦法啊,我們國家如今外部形勢複雜,內部就更要強調團結,穩定壓倒一切!」

  楊琛很理解這一點,國家的偉大復興需要經歷重重坎坷,很多時候內部是由外部形勢決定的。

  吳子牛見楊琛有些鬱悶,笑道:「小琛,有沒有想法在這部戲裡客串個角色?」

  楊琛瞥見正走過來的趙聞卓,搖頭道:「我的第一部戲還是想當主角,這次我就不跟卓哥搶了。」

  趙聞卓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一邊擦汗一邊笑道:「聽說有人想搶我的主角?」

  楊琛笑道:「那是你聽錯了,都是手足兄弟,我能幹這事兒?」

  兩人鬥了兩句嘴,吳子牛道:「小琛,雖然你形象很好,而且也有名氣,但是第一部戲就想擔綱主角是很困難的。」

  楊琛道:「沒事兒,我自己投了一部戲,自己當主角,馬上就開拍了。」

  楊琛這話一出,邊上的人都很驚訝:「自己投的?」

  「嗯,一部小成本電影,跟你們這種大製作沒法比。」

  趙聞卓比了個大拇指:「小琛,好魄力!」

  吳子牛心裡微微搖頭,這年頭兒的電影很少有掙錢的,包括他這部電影,如果不是有日方的投資,電影廠獨資的話是不會拿出兩千萬讓他拍片的。

  而像是楊琛說的那種電影,沒有大投資,也沒有大腕兒明星。

  楊琛雖然有些名氣,但是太單薄,是無法吸引觀眾進影院的。

  像這種電影,別說票房了,能不能上院線都是問題。

  不過,不論如何,楊琛不僅出手大方,而且願意投資電影,這無疑加重了在吳子牛心中的分量。

  吳子牛也願意表示親近,笑道:「小琛,你的本職可是個歌手,我聽過你的歌,詞好曲好,故事也好,有沒有興趣給我們這部電影寫首歌?」

  楊琛聞言愣了下,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一首歌的旋律來。

  鄭成功其人,有凌雲之壯志,有氣吞山河之勢,腹納九州之量,有包藏四海之胸襟!肩扛正義,救黎民於水火,解百姓之倒懸,可謂一世英雄。

  可惜其英年早逝,中道崩殂,使大好基業毀於一旦,實在是一大憾事!

  楊琛當下取來紙筆,將《向天再借五百年》的簡譜和歌詞寫了下來。

  旁邊幾人見楊琛來了靈感,默默湊過來,雖然看不懂譜子,但是詞兒是寫的真好!

  趙聞卓小聲念出來:「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豪情不變年復一年。做人有苦有甜,善惡分開兩邊,都為夢中的明天。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血淹沒人間,安得太平美滿……」

  吳子牛激動道:「好,好啊!大氣磅礴!氣勢恢宏!這歌叫什麼名兒?」

  楊琛道:「向天再借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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