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殺青
楊琛就好像一隻雛翼的鳥,當蒙在生命里的黑布被掀起一角,露出一抹刺眼的天光,於是青春被驚醒了…
於小北開著軍車帶著女朋友奔馳在遼闊的大草原上,青山雪原,藍天白雲,還有成群的氂牛。
拍這場戲的時候,天空透淨,天氣晴朗,楊琛卻感覺自己淋了一場大雨,一顆平靜的心變得鮮活而靈動。
於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那股少年感滿的快要溢出來,像倒了半扎的啤酒,白色的泡沫爭先往外涌,你只好盡數喝下,嘴巴里是清爽的甜,麥芽的香。酒精恰到好處的濃烈,能化解一切燥熱和鬱結。
……
殺青宴被做成了慰軍文藝匯演,一群人載歌載舞,兵站部的戰士拉著歌,唱的嗓子都啞了。
《高原如夢》拍了兩個多月,其實本來可以更快一些,但是拍攝高原上的戲份時,楊琛有些高反。
尤其是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拆車那場戲,楊琛一場戲拍下來感覺少了半條命,之後還感冒了。
高反加感冒折騰了楊琛一個多月,直到殺青時還沒有好徹底。
「我跟尚競聊過,他說這部電影到時候製作完成之後會拿去參展,一旦得了獎,這部戲不僅虧不了錢,還有可能會賺一筆。」楊森喝著啤酒,吃著花生米,隨口閒聊。
此時是在楊琛的宿舍里,楊琛因為感冒只在殺青宴上露了一臉就回來了。
沒一會兒楊森也提著啤酒,帶著花生米跟了過來。
「得獎?」楊琛愣了一下,「有把握嗎?」
楊森道:「不知道,到時候看情況吧。」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好好睡一覺。」楊琛伸手遮住半邊臉,「我這半張臉一直木著疼,難受的想死。」
「醫生說沒有大礙,等回去好好休息一陣子就好了。」楊森只能幹巴巴地安慰,「機票已經訂好了,我們明天就走。」
「行。」楊琛隨口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小叔你訂了幾張票?」
楊森嗤笑一聲:「放心好了,不會忘了你的小女朋友。我看那女孩兒是個好的,你生病的時候可一直是她在伺候你。你對人家好點兒。」
「哎呀我知道。」楊琛正被頭疼折磨著,楊森還來打趣兒,心中有些煩躁。
好在楊森也沒介意,繼續道:「對了,《激情燃燒的歲月》已經播出了。收視率不錯,知道進帳多少嗎?」
楊琛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兩手按著太陽穴,隨口問:「多少?」
「成本已經收回來了,目前進帳一千萬,還有餘款沒結,估計後續收入還能有這個數。」
「那還不錯。」楊琛強壓著想要嘔吐的欲望,他已經一個月沒睡過好覺了,自從上了高原之後就一直失眠心悸。
後來一不小心又感冒了之後,更是開始頭疼,折磨得他心神俱疲。
忽然一雙手捧住了楊琛的腦袋,手指稍稍有些冰涼,但對於正頭疼的楊琛來說,卻感覺很舒服。
他嗅到了一股淡薄的香氣,像是向日葵,清爽而乾淨。
楊琛睜開眼,動了動身子,將頭擱在車笑的大腿上,車笑伸手輕輕揉按著他的太陽穴。
「小叔呢?」楊琛迷迷糊糊地問。
「出去了。」車笑修長的手指從楊琛的眉根劃向太陽穴,「頭還在疼嗎?」
「嗯。」楊琛應了一聲,「疼的想死。」
「我從醫務室拿了兩支葡萄糖,你待會兒喝了,應該會好一些。」
「嗯。」楊琛應了一聲,側轉過身子,伸手抱住車笑的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車笑身子猛然一僵,她能感覺到楊琛灼熱的呼吸打在小腹上,血色爬上了她白皙的臉蛋兒。
她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手指穿過楊琛的頭髮,柔聲道:「你的頭髮好像長了。」
「嗯。」
「明天咱們就要分開了。」
「嗯。」
車笑皺了皺鼻子,擰了一下楊琛的胳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聽著呢。」楊琛胳膊用力緊了緊,和車笑貼的更近了些,聲音有些悶,「咱們都在京城,我隨時都能去看你。」
「這可是你說的?」
「嗯。」
楊琛應了一聲,「妞妞,我想睡一會兒。」
車笑拽了拽楊琛的耳朵:「我一直沒問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兒的?」
「秘密。」楊琛抱著車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
京城。
「飛虹,有你的信。」
俞飛燕撒開四歲兒子的小手:「去,喊你小姨起床。」
「小姨!我們來看你了!」
俞飛燕跟著兒子走進妹妹的房間,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撒在俞飛虹的臉上。
俞飛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姐,你們怎麼來了?」
「你說我怎麼來了?我要不來我都怕你餓死在家裡。」俞飛燕沒好氣道,「你看看都幾點了,還在睡?」
「我這不是剛拍完一部戲,實在是太累了嘛。」
「快起來洗漱,我煲了湯,放在客廳了。你要嫌累就少接兩部戲,多想想交男朋友的事兒。你可是馬上就三十了。」
「哎呀姐,你怎麼變得跟媽一樣?我好不容易休息幾天,就別說這些了。」
「你以為就你煩?媽整天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給你找個對象,害得我現在看到媽的電話就頭疼。」
俞飛虹只當沒聽見,坐起身子,擰了擰小外甥肉嘟嘟的臉蛋兒,「你手裡拿的什麼?」
「小姨,你的信!」
「信?」俞飛虹疑惑地看了俞飛燕一眼。
「四川寄來的。」俞飛燕笑道,「可是有時間沒收到過信了。」
「寄信人是誰啊?」
「不知道,你拆開看看唄。」
俞飛虹打開信封,看了兩眼,眼角餘光瞥過旁邊一臉八卦的姐姐,若無其事地收起信,淡淡道:「一個朋友,很久沒聯繫了。」
她話音未落,俞飛燕聲音已經響起:「什麼朋友?男的女的?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俞飛虹把信收起來,裝進睡衣口袋,起身踩上拖鞋,「我先去洗漱了。」
俞飛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到了信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人,這麼多年都沒改掉。」
俞飛虹正要去奪,俞飛燕已經抽出了信,大聲念道:「敬啟:親愛的俞姐姐,多日不見,近來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