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吻
「小問題,輸兩瓶水,明天就好了。思兔閱讀��
楊琛辦完住院手續,交了費,見曾離滿臉憂色,安慰了一句。
「謝謝。」曾離回過神,拿過自己的包包,問道,「花了多少錢?」
「你不用管這個,醫藥費公司報銷。」楊琛道,「你還沒吃飯吧?想吃點兒什麼?我去買。」
「我沒什麼胃口。」曾離道,「你要不然先回吧,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楊琛起身打了個電話,訂了幾個菜,讓飯店送到醫院來,這才走到病床前坐下:「我陪陪你。」
曾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胡婧迷迷糊糊地睡著,單人病房裡安靜下來。
楊琛看著病床上白色的床單出神。
錢鍾書先生說,十幾歲的男孩子,他心裡裝的女人大概比皇帝的三宮六院還要多,而且對女人的想法比廁所還要骯髒。
之前拍《青衣》的時候,他只要看到曾離,心中就像燃起了一團火,那團火旺盛到想要把世界燒個乾淨,只剩下他和曾離,然後再燒掉她的衣裳,露出那豐腴而白皙的身子,好讓自己沉溺在水裡。
如今幾個月沒見,再次相逢,當那團火只剩下一個小火苗的時候,他終於能理智而清醒地去看這個女人。
他發現自己喜歡和曾離相處的感覺,她就像是一杯香茗,淡而不澀,與她相處的時候,就像是你在安靜地看書,她不會打擾你,等你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哦,你還在啊!
楊琛手托著腮,念頭飛著,飛到了天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曾離的目光一直盯著輸液瓶,「滴答滴答」,仿佛落在自己的心裡,心湖泛起圈圈漣漪,一層一層盪開。
不知過了多久,她裝作不經意地用眼角餘光掃過坐在對面的楊琛,不由愣了一下,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胡婧,見她還睡著,這才正大光明地盯著楊琛的臉看。
她的目光掃過楊琛的眉眼,鼻子,薄唇,最終落在他那青色的胡茬上。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當然能感覺到楊琛的欲望,楊琛那種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就像是螞蟻在爬,帶著惱人的癢意。
尤其是在戲裡的時候,楊琛仿佛不再克制自己,任由那種欲望恣意汪洋,她常常覺得楊琛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是想要把自己一口吃下去。
她正盯著楊琛的臉發呆,有人敲響了病房的門。
她回過神,見楊琛和胡婧都在睡著,連忙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
來人提了個食盒:「你好,楊琛先生訂的飯,是這裡吧?」
「嗯,是這裡。」曾離應了一聲,問道,「多少錢?」
來人愣了一下:「不用您付錢,掛的帳,月底楊琛先生會去結。」
「哦,好的,那謝謝你。」曾離提著食盒進了病房,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走到楊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楊琛?」
楊琛睡意朦朧,看到曾離的時候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是在做夢。
「你訂的飯到了,吃點兒東西吧。」
「哦哦。」楊琛醒了神,這才想起自己在醫院,「我先去洗把臉。」
「嗯,好。」曾離應了一聲,把食盒裡的飯菜取出來。
楊琛洗了臉,清醒許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胡婧正在撒嬌,哼哼唧唧地讓曾離給她餵粥。
胡婧看到楊琛的時候,臉一下子漲得比她發燒的時候還紅,尖叫了一聲:「楊琛!你怎麼在這?」
拍《青衣》的時候,兩個人熟了之後,這丫頭沒少懟自己,楊琛看她此時精神好了很多,沒好氣道:「你說我怎麼在這兒,我把你送來的醫院。」
胡婧一下子縮到了被窩裡,哼哼唧唧的。
曾離好笑道:「你怎麼了?」
被窩裡傳來胡婧悶悶的聲音:「丟死人了,沒臉見人了。」
楊琛也笑了:「沒事兒,這人啊,丟著丟著就習慣了。」
胡婧聽楊琛這樣說,從被窩裡探出頭,罵道:「討厭鬼!」
楊琛對著她扮了個鬼臉:「略略略……」
曾離手按著額頭:「你們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楊琛道:「你別管她,都多大人了,還要別人給她餵飯。」
胡婧不忿道:「喂!我生病了!」
「生病了不起啊!」楊琛走到病床前,從曾離手裡接過碗,「來,我餵你!」
胡婧別過頭:「我才不要你喂!」
「這可是你說的。」楊琛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拉起曾離,「走,咱們也去吃飯。」
胡婧可憐巴巴地看著曾離:「曾大美,你也不管我了嗎?」
楊琛愣了一下,看著曾離道:「曾大美?」
「你別聽她瞎叫。」曾離被搞了個大紅臉,沒好氣地對胡婧道,「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吃吧。」
「重色輕友。」胡婧小聲嘀咕。
曾離哼了一聲,跟楊琛一起坐到桌子前吃飯。
「喂,你們倆真不管我了?」
楊琛裝作沒聽見,給曾離夾了一筷子山芋:「嘗嘗這個,挺好吃的。」
曾離也裝著沒聽到:「謝謝。」
胡婧見狀開始哼哼唧唧:「難受啊,我好難受啊!」
楊琛小聲道:「沒事兒,裝的,我看她精神挺好的。」
曾離眼睛餘光掃過去,點頭道:「我看也是。」
倆人相視一笑。
胡婧躺在病床上見那倆人說說笑笑,還有四個菜,而自己孤零零的,只有一碗白粥,心裡更氣了:「我要吃肉!」
「看你胖的!還吃肉?」楊琛終於懟了一句。
「我哪裡胖了?」
「你哪都胖!」
胡婧氣得要死:「楊琛,你給我等著!」
楊琛洋洋得意:「等著就等著,你別忘了,我是你老闆,你能拿我怎麼樣?」
胡婧氣結。
曾離輕拍了楊琛一下:「她生病了,你讓讓她。」
楊琛攤攤手:「行吧,好男不跟女斗。」
胡婧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忽然問道:「楊琛,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嗯?」楊琛愣了一下。
「哼!」胡婧對著楊琛招招手,等楊琛湊過來,才趴在他的耳邊小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思。」
楊琛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曾離,故作驚訝道:「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明白。」胡婧戳了戳楊琛的胸口,「你別忘了,你有女朋友。」
楊琛對上胡婧的眼神,這才發現這丫頭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大大咧咧,沒心沒肺。
「你禍害別人我不管,別想來打曾大美的主意。」胡婧兩根指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盯著你。」
楊琛實在忍不住了,跟別人也沒法兒聊這個,如今胡婧挑明了,他索性破罐破摔,直截了當問道:「我的心思有這麼明顯嗎?怎麼好像是個人都知道了?」
「你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嗎?」胡婧懟了他一句,忽然反應過來,詫異道,「你居然臭不要臉地承認了?」
曾離見他倆在那嘀嘀咕咕,問道:「你們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沒事兒。」楊琛和胡婧異口同聲應了一句。
曾離見狀狐疑地看了看他們:「別說我壞話啊!」
沒想到兩人再次異口同聲道:「怎麼可能?」
曾離索性也不吃飯了,走過來坐到床邊,一雙美目打量著兩人:「聊什麼呢?帶我一個。」
楊琛和胡婧面面相覷,楊琛咽了口口水,笑道:「沒什麼。」
「你們絕對有事兒瞞著我。」曾離看向胡婧,「婧婧,你來說。」
胡婧也不去看楊琛的眼色,開口道:「那我就把事情擺在檯面上來說,剛好斷了你們的念想。」
楊琛臉色一變,喝了一聲:「胡婧!」
胡婧撇撇嘴:「你自己都敢承認,為什麼不敢說?」
曾離心頭劇烈地跳著,她大概明白了什麼,莫名變得緊張起來,她對上楊琛的眼神,那雙眸子裡沒有過去看她時的那種炙熱,反而滿是糾結,甚至透著一股子哀求的意味。
曾離激盪的心緒忽然就平靜下來了,她笑了笑:「算了,我也懶得聽你們倆的小秘密。你們還吃不吃飯了,不吃我就去洗碗了。」
楊琛鬆了一口氣:「不吃了,收拾吧。」
胡婧對曾離的反應有些不滿,恨鐵不成鋼:「他不吃我吃。」
曾離起身把她和楊琛吃剩下的裝進食盒,仿若無事道:「我先把這些拿去洗了。」
隨著曾離走出病房,楊琛的臉黑了下來。
胡婧撇嘴道:「幹嘛?你想吃了我啊?」
楊琛端起床頭柜上的碗,拿勺子餵給胡婧,看著她的臉道:「我以為咱們是朋友。」
胡婧吃了一口粥,冷笑道:「別,我高攀不起,你是我老闆,曾大美才是我的朋友。」
楊琛被懟得無語。
胡婧道:「你雖然生了一張桃花臉,又有錢,但是別以為所有女人就得往你身上貼。」
楊琛氣道:「我沒這樣想!」
「你剛才不是承認了嗎?」
「我確實承認我喜歡曾離,那又怎樣?」
「不要臉唄。」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臭不要臉!」
楊琛氣急:「你再這樣,我…我…」
「你怎樣?雪藏我?」胡婧瞪圓了一雙杏眼,「你們有錢人就會這一套,我告訴你,圈子裡的那套潛規則別想往我身上使。我不怕!」
「不是,你怎麼跟個刺蝟似的,碰不得摸不得。」楊琛無奈道,「我是那個意思嗎?」
「你小小的年紀,花花心思還不少。」胡婧又吃了一口楊琛餵的粥,「我可跟你說,想追曾大美可以,先跟你女朋友分了再說。」
楊琛沒回應,摸摸她的腦門:「燒已經退了,你快點兒吃,吃完了早點兒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我不吃了。」
楊琛問道:「吃飽了?」
胡婧點點頭。
楊琛道:「那你睡吧,我把碗拿去洗了。」
胡婧看著楊琛走開的背影,喊道:「哎,你少招惹曾大美啊!」
楊琛瞪了她一眼:「多管閒事!」
………
曾離默默洗著碗,心思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已經很乾淨了!」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手一滑,碗掉在水池裡摔成了兩半。
「你嚇我一跳!」曾離瞪了楊琛一眼,「這怎麼辦?要賠錢嗎?」
楊琛見她要伸手去撿碎瓷片,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別動,我來吧。」
他撿起瓷片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順手把手裡的碗洗了,裝進食盒,問道:「在想什麼呢?我說你洗碗怎麼洗了這麼長時間,原來在發呆。」
「沒什麼。」曾離應了一句,問道,「婧婧把粥吃完了?」
「嗯,沒剩多少。」楊琛提起食盒,「回吧?」
兩人並肩而立,曾離忽然笑道:「原來你比我高這麼多?」
「嗯?有嗎?」楊琛半轉過身,正對著曾離,發現自己的嘴唇剛好平齊曾離的眉心。
區區十公分的距離讓他蠢蠢欲動,他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親了一口。
曾離愣住了,微微仰頭,正對上楊琛那雙炙熱得仿佛要把她烤化的眼睛,她心頭一慌:「你干……」
話沒說完,一雙薄唇已經堵上了她的嘴,她感覺一個厚實的擁抱把她整個人裹了起來,壓抑的鼻息聲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火山的咆哮,欲望的火焰恣意汪洋,她感覺自己要融化了。
楊琛覺得自己像是沙漠裡乾渴絕望的旅者忽然碰到了綠洲,那綠洲里的泉水清涼而香甜,他迫不及待地暢飲著,吮吸著。
「哎,幹嘛呢?」
一道聲音傳過來,嚇了兩人一跳。
曾離連忙去推楊琛,卻發現楊琛的手臂像是一道鐵鎖硬生生地把她鎖在懷裡,她只能把頭埋在楊琛胸前,不敢見人。
楊琛聞聲看過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朝著他們走過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醫院!公共場合!」
「對不起。」楊琛回了一句,連忙拉著曾離跑開。
曾離掙扎著:「你鬆開我。」
楊琛隨手把食盒扔進垃圾桶,拉著曾離拐了個彎,見四下無人,一低頭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終於得到了曾離的回應,一團火終於碰上了那一汪水。
他狠狠抱著曾離,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脖頸、她的鎖骨,這一刻,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冤家……」楊琛聽到曾離趴在自己的耳邊,戲腔如泣如訴。
楊琛終於找回了一絲理智,他吻著曾離白皙泛紅的耳廓:「妻啊,你怎忍心讓為夫一人孤孤單單,冷冷清清?」
曾離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猛然一把推開了楊琛,整理著自己的衣裳和頭髮。
楊琛想去抱她,卻又被她推開:「就到這裡吧,戲已經散了。」
楊琛握住她的手,「我想一直唱下去。」
「好啊。」曾離眼波流轉,媚意動人。
楊琛如聞天籟,他再次去抱曾離,曾離這次沒有反對,趴在他的懷裡:「我只唱兩個人的戲。」
楊琛身形一僵。
曾離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願意跟我唱嗎?」
楊琛咽著乾澀的唾沫,看著曾離的眉眼,輕輕親了親。
「是你來招惹我的。」曾離抱住楊琛,「你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楊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美人在懷的時候,他總是會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