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嗜血的毛筆

  老者頭髮鬍子亂糟糟，不修邊幅，左手提著一捆書，右腋夾著另一捆，給許昂的第一印象猶如前世天天生活在實驗室、只知學術不知生活的老學究。

  ……應該是這裡的管理人員吧。

  許昂拿出蓋印文書，「老爺子你好，我是來領法寶的，這是我的憑證。」

  老者接過仔細瞧了一眼，「喲呵，讓你隨便選五樣空間法寶，趙天罡那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不是趙主事讓的，」許昂糾正道：「是佟大姐讓的。」

  「佟丫頭？」老者一愣，「趙天罡呢？這事一向是他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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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覺呢。」

  「睡覺？大白天睡覺？」

  「嗯。」

  「這麼困嗎？」

  「誰知道呢。」

  許昂看向藏寶閣里的一排排大架子。

  佟二娘讓他隨便選五樣空間法寶，這個數量許昂還是很滿意的。

  不過佟二娘有言在先，「贈與」的只能是「人級」法寶，「地級」法寶最多只能借，甚至視情況，只能在紅花會裡借用，不能帶走。

  許昂表示理解。

  「地級」一聽就是貴重法寶，人家不送，自己不能強求，借就借唄。

  真好用的話，大不了借個一年半載唄。

  「老人家，我對這裡的法寶也不了解，要不您給介紹介紹？」許昂道。

  「行。」

  老者放下手裡的書簡。

  會裡讓此人來這裡隨便挑選法寶，應該也是同意自己幫忙的。

  「空間法寶這東西，主要看兩方面，一、內部空間大小，二、收容人或物的方式，你想先看高級的還是先看低級的？」老者問。

  「先看低級的吧。」

  低級法寶就能改良尿布的話，就用不著高級的了，省得人家不捨得給。

  「隨我來。」老者道。

  許昂跟著老者。

  二人走到某個架子的某一處，上面擺著一個小瓶子。

  瓶子跟前世裝速效救心丸那個瓷瓶差不多大，樣式許昂也很熟悉——

  正是熊如虎收納大鐵錘那個瓶子。

  「此物為『人級』下品法寶，不是很珍貴，紅花會裡基本人手一個，專門用來存放錢財、武器等隨時可用之物，我記得去年比武大會八到十六名之間的獎勵就是這個。」

  老者繼續介紹，「這東西沒專門命名，會裡的人都管它叫『小瓶』。『小瓶』內部空間長寬高一丈，將待收容之物與瓶口接觸再默念收容咒文，便可將待收容之物收進『小瓶』之中。」

  老者介紹完。

  許昂沒說什麼，他看著「小瓶」，暗自評價：

  ……不太好。

  ……把它放到尿布上，小嬰兒的屎尿是有可能和瓶子的瓶口接觸。

  ……但小嬰兒的屁股不更和瓶口接觸？一念咒文不把小嬰兒也吸進去了？

  ……再說了，我要不在小嬰兒旁邊，她拉屎撒尿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屎尿估計都幹了，再念咒文好像也沒什麼用了。

  ……再看看別的吧。

  「老人家，還有嗎？」許昂道。

  「有，東西有的是，你看這個，」老者指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這也是『人級』下品法寶，也沒名字，會裡的人叫它『小鏡』。

  「『小鏡』內部空間比『小瓶』稍大，一丈一長寬，收容方式為……將待收容之物與鏡面接觸，十三息後，待收容物會自動進入『小鏡』之中。」

  許昂思索著。

  ……小鏡比小瓶稍微好一些，可以將其裝載到尿布上，當然了，鏡面不能接觸到尿布，也不能接觸到小嬰兒的肌膚，別直接把她吸裡面去了。

  ……嗯，可以將尿布做成懸空式，離小嬰兒肌膚有一定距離。

  ……哎呀，不行不行。小嬰兒拉尿有可能不噴，而是順著肌膚往下滑，那不就碰不到懸空尿布了嘛，不行。

  許昂再次否決。

  「老人家，還有嗎？」

  老者揪揪鬍子。

  「這兩樣你要是覺得不行的話，剩下的『人級』下品也不用看了，基本都一樣，還是看看『人級』中品吧。」

  「好。」

  老者帶著許昂走到另一處架子。

  「這個是『風吼袋』。」老者指著躺在架子上的一隻麻布袋，布袋和許昂前世的兒童書包差不多大，袋口繫著一根紅繩。

  「風吼袋內部空間十丈長寬，不需與待收容物接觸，待收容物只要在風吼袋二十丈內，解下紅繩，默念咒文，心裡觀想待收容物，自會有狂風將其收入袋內。」

  許昂微微搖頭。

  ……又得念咒文。

  老者見狀，立即指向風吼袋旁邊的一隻葫蘆，「此物是『人級』上品法寶，內部空間三十丈。此物只能收容會說話的生靈，同樣不需要接觸，五十丈範圍內，只要出聲念誦對方名字，對方也回答了的話，就會將其收進葫蘆中。」

  許昂：「……」

  「老人家，」他問道：「這件法寶該不會叫『紫金紅葫蘆』吧。」

  「你這年輕人眼神咋還不好使，」老者拿起葫蘆，「這分明是黃中帶金，金中有紅，哪來的紫？不過你也算對了一半，這法寶叫『黃金紅葫蘆』。」

  許昂抹了抹額頭上的一滴尷尬之汗。

  他主動提了一下要求，「老人家，有沒有那種……不需要念誦咒文，能自動收容，最好是有選擇性自動收容的法寶？」

  「你說的這種別說『人級』了，就是『地級』也沒有啊，」可能覺得自己說話不太嚴謹，老者補充道：「至少紅花會沒有。」

  「沒有嗎？」許昂自言自語，有點失望。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打算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道：「對，沒有。」

  只是……

  他的眼神飄忽，嘴角微撅，腦袋不自覺間揚起四十五度。

  這讓許昂想起了路飛。

  撒謊時候的路飛。

  這撒謊撒得也太明顯了。

  「它在哪呢？」許昂也不戳破，直接問道。

  「它在……我說沒有！」老者吹鬍子瞪眼。

  幾句話間，許昂也不需要老者指出在哪了。

  老者眼神飄忽時，飄向頻率最高的位置就是……

  那裡！

  許昂走了過去。

  老者愣了一瞬，趕緊跟上。

  「你怎麼知道在那兒？佟丫頭早就告訴你了？

  「好吧，老夫攤牌，有是有，不過我不建議你用。」老者道。

  「怎麼，是『地』級法寶？」

  「是『地』級，」老者糾正，「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發動那個法寶，很危險。」

  許昂到達目的地。

  這裡是遠比其他大架子小的小架子。

  但大架子放的東西很多，小架子這裡卻只放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隻筆。

  一隻架在基座上的……

  紅毛筆。

  老者道：「此筆名為『如意乾坤筆』，它可在任何東西上留下記號，被留下記號的東西便會擁有儲物之能。

  「當然了，這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它留下記號的東同時還可留下『空間大小』、『收容規則』等描述性文字，只要你能在那個東西上寫下文字，文字一旦凝實，空間大小、收容規則什麼的就定下了。

  「不過，它書寫用的不是墨汁，而是……使用者的鮮血。

  「而且，寫的字越多、規則越離譜時，需要的血量……會以難以估量的倍數增長。」

  老者一口氣說完。

  ……類似於，幾何級數？

  許昂看著紅毛筆，暗自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