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農夫和蛇


  聽了丁焱焱的分析,凌雪峰安慰了幾句,她也就沒有再提起類似的話題。思兔閱讀sto55.com

  https://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此後兩個人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兩年多,安心上班,安心帶凌晨。

  這段時間裡,夫妻二人之間的爭吵也大為減少,看到漂亮女生,凌雪峰也不像過去那樣兩眼放光,至於幾度讓他如魚得水的舞場,更是退避三舍,再未接近。

  丁焱焱脾氣改了不少,河東獅吼的爆發頻率減少了。

  而凌雪峰也更加體貼入微,把家裡的許多家務都包攬了下來。早請示,晚匯報,夏打扇子冬暖腳,這些小事情也都做得一絲不苟。

  周末不是陪凌晨去逛遊樂場,就是去郊外野餐。

  在這樣和風細雨的日子裡,他們的兒子凌晨,也一天天在長高、長大,跑起來像一匹健壯的小馬。

  曾幾何時,讓她魂牽夢繞的雲亭亭,幾乎完全退出了他們的生活,不僅從現實中退出,甚至也從他們的語言中、記憶中退出了。似乎那個溫潤如玉的人,那些風花雪月的事,都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對他來說,雲亭亭像一塊掉進水裡的石頭,除了發出一聲巨響、泛起一片漣漪之外,就什麼痕跡也不存在了。

  但是不知為什麼,兩個人卻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雲亭亭會隨時從天而降,打亂他們的生活,攪起滔天的巨浪。

  他們甚至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圖景,她再次出現,可能不是只有一個人,而是會帶一個孩子,把他們的一切,全都弄得天翻地覆。

  這種預感起初有些朦朧,後來就越來越清晰了,但是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保持著緘默,誰也不想把它說破,誰也不想把這個日子提前,哪怕只是提前一天,一小時,一分鐘。

  它成了一個禁區,拉著電網,站著哨兵,誰也不敢輕易靠近半步。

  雖然兩個人又都覺得,終有一天,這個禁區會被強行闖入,電網會報警,哨兵會開槍,甚至爆發一場大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在冬天一個下雪的夜晚,凌雪峰正在睡覺,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聲悽厲的尖叫吵醒了,那是丁焱焱的聲音,她似乎在叫著「蛇!」

  他嚇了一跳,馬上意識到,丁焱焱做惡夢了。

  他趕緊伸過手去,想把她摟住,她卻使勁把他的手打開,並使勁在他腿肚子上踹了他一腳,差點把他踹到床下,他用力撐住自己,不要掉下去。

  當時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成語「力大無窮」,他不知道一個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哎喲」了一聲,從坐起來,把床頭柜上的燈打開,柔和的燈光下,他看見她一點也不柔和的面孔:披頭散髮,像個女鬼。

  她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凌晨,這個濃眉大眼的男孩,現在已經長到了她身體的一半二高,抱在懷裡顯得有些不協調。但他的瞌睡還是很重,媽媽的聲音對他的睡眠,沒有絲毫的影響。

  「關掉,刺眼!」她歇斯底里地吼著。

  他趕緊關燈,醞釀著應對的話,他聽見她在黑暗中嘟噥著:「蛇,蛇……」

  他撫慰道:「什麼蛇?夢見蛇啦?」

  她還是不理他,怔了半天,才說:「你給我說,你說救蛇的那個農夫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就照著平時的思維答道:「這個農夫嘛,不可取,他是個濫好人。」

  她用鼻子哼著,冷笑一聲:「絕對不是好人,他不配好人兩個字。他是壞人,對蛇行善,就是對自己作惡,這樣的蠢才,能是什麼好人?被蛇咬死活該!要是我大冬天撿到一條蛇,我會把它烤熟了吃掉!」

  聽她這麼惡狠狠的口氣,他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是把自己比做農夫,把雲亭亭比做蛇了。他雖然不認為雲亭亭是蛇,但是卻也同意,雲亭亭是他們婚姻中的一個潛在危險。

  遇到這種場面,他總是不知道如何接茬,他發現自己的口才比自己的舞技差得太遠。在東窗事發以後,更是這樣。

  現在,他就在被一種進退兩難的心理所折磨著,假裝沒聽懂,她會揭穿他的把戲;把話挑明,她會說你舊情難忘,總而言之一切都是他的問題,只要她想責備他,連沉默都是他的罪狀。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自我批評比較穩妥:「你就是農夫,我就是蛇,是我良心壞了,背叛了你,拖累了你。實在對不起,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但是卻被我毀了。」

  她哈哈哈哈發出一陣怪笑:「如果道歉能換錢,我早都是億萬富豪了。你還是別把話題引到別處,我根本沒心思說你,我說的是那個該死的狐狸精……」

  「什麼狐狸精?你夢見狐狸精啦?」他想用嬉皮笑臉來拖延時間,迴避問題。

  「德性,還給我裝傻?非要逼著我說出雲亭亭的名字嗎?」她又踹他一腳。

  「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還提她幹嘛?咱們現在不是一切都挺好嗎?」

  「好?好你個大頭鬼!你們當初要是只打情罵俏,現在啥都過去了,但是你這個大色狼把控不住,連私生子都搞出來了……」

  「別說那麼難聽……她早都去流掉了。」

  她在黑暗中搖著頭:「她沒有流掉,我剛才夢見她了……」

  「夢見她了?」

  「對!還帶著個小兔崽子,來砸我們家的門……」

  她把懷裡的凌晨抱緊了,似乎凌晨和她一同經歷了剛才的惡夢。

  「都怪我不好,犯了錯誤,讓你做惡夢了。好在,夢都是反的。」

  「不是反的,是真的,千真萬確,就像看電影一樣。」

  接著,她絮絮叨叨給他講述剛才的夢。她講夢中的雲亭亭是個高個子,還長著鬍子;她講雲亭亭好像是個黑社會老大,還帶了七八個大漢;她講雲亭亭把他們家的房子占了,還派一個小弟把凌晨賣到了山東;她講她四處打聽,才找到凌晨的下落;她講他們把凌晨藏在了一個地窖里,她打倒幾個看守,好不容易去到地窖的時候,發現一群五顏六色的蛇把凌晨包圍住了,她想撲上去,但那些蛇又把她包圍了起來,這些蛇有大有小,直往她衣服里鑽,往她嘴巴和眼睛裡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