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讓你中毒


  大器看著凌雲漸漸下沉的身軀,愣了一下,就趕緊跳進湖裡。他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往下游去。奈何在他奮不顧身的瞬間,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會游泳,反而增加了救援的難度。

  他像秤砣一樣下沉,眼前一黑,鼻子一嗆,喝了幾口水,掙扎了幾下,想不到越是掙扎,就越下沉。

  岸上的成年人看見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凌先生朝水中划船的兩位老人大呼道:

  「大爺,快去救人。」

  水中兩個老人像是耳聾聽不見似的,無動於衷,仍舊悠哉悠哉地劃著名輪胎改裝的小船。

  幾人都是旱鴨子,他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比大器聰明,不敢貿然行動。

  凌先生咽了咽唾沫,大喊:「一人一百!」

  除了眾人的呼吸聲外,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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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二百!」凌先生大叫,他已經風度全失。

  兩個老人仍然無動於衷。

  凌先生跺著腳:「一人五百!」

  兩個老人伸出一根指頭,然後開始脫衣服。

  凌先生看他們已經動心,生怕耽擱時間,就一咬牙,同時掏出一疊鈔票:「一人一千!」

  話音剛落,兩個老人撲通撲通跳下了水,往水深處鑽去。不大功夫,他們兩人各自頂著一個少年浮上水面,放在輪胎船里。輪胎船略一傾斜,又停穩了。

  凌先生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人把凌雲和大器身體放在船上,把上身垂到船下,急速拍打,功夫不大,凌雲吐了很多髒水。

  他們又把凌雲和大器身體鋪平,按壓胸口,凌雲比大器醒來得早。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甄恨天在哪裡?」

  正在這時,大器睜開了眼睛:「凌雲救上來沒有?」

  凌雲聽到大器關心自己,無比感動:「能交上你這樣的朋友,我不虛此生!」

  凌先生還在岸上叫:「趕緊把船划過來!」

  老人各自伸出一個手指頭。

  凌先生明白了,又把那一疊鈔票舉起來。

  老人劃著名輪胎船急速靠岸。凌先生把錢交給他們,但是他們卻不肯離開。

  凌先生問:「一人一千,不欠你們的。」

  兩個老人道:「把啤酒給兩瓶唄。」

  凌先生:事先沒有說要啤酒啊。

  老人:一瓶酒多少錢?一條命多少錢?

  凌先生想了想,去拿了兩瓶啤酒。

  老人接過來:有煙沒有?

  凌先生又拿了兩盒煙。

  兩個老人這才心滿意足回到輪胎船上,很快就把船劃到了蘆葦盪中。

  凌雲看著大器,一笑,說了聲:「我去換身衣服。」就跑開了,他一頭鑽進一個粉色的帳篷里去,好半天才出來。

  一個風度翩翩的小帥哥,和剛剛見面時又有很大不同。

  他手裡拿著一套衣服,遞給大器:「把你那身皮脫掉,換上吧。」

  大器接過衣服,找到一棵樹,脫下原來那身土裡土氣的舊衣服,換上一套筆挺瀟灑的新衣服。遺憾的是這身衣服實在太小,太窄,大器幾乎不敢走路。還沒走到跟前,褲襠咔一聲繃扯了。

  大家哈哈大笑,剛才的一切危險,似乎從來就不曾發生過似的。

  大器有點尷尬地說:「我還是穿我的衣服吧。」說著就又回到剛才那棵樹後。

  兩分鐘後大器換上自己的衣服回來了。

  凌先生盯著大器,滿臉帶笑:「回頭給你買身好衣服。」

  大器:「我這衣服就很好。」

  凌先生:「我家的客人不能穿得這麼寒酸。」

  大器不假思索就是一句,似乎受到凌雲的傳染:「我啥時候說要去你家做客?」

  凌先生:「一般人想到我家做客還排不上隊。」

  凌云:「恨天,別跟他一般見識。做不做他的客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客人?」

  大器笑道:「我和你,誰跟誰呀?我不僅想到你家做客,還想到你家做主呢。」

  兩個為這句俏皮話笑得前仰後合。

  凌先生聽到這話卻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這種表情被凌雲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給凌雲敲警鐘:「我和誰交朋友,都是個人的事,你不許干涉。」

  凌先生連連點頭:「當然當然。」

  這時候南風送來陣陣烤肉的香味。大器直咽口水,肚子也發出咕咕的叫聲。

  凌雲拽著大器的胳膊,來到燒烤架跟前,他繞開羊肉串和烤魚,直奔那條蛇。

  凌雲打死的那條蛇,被彎成波浪形穿在一根粗大的鐵簽子上,現在已經烤成了黃褐色,凌雲炒起來就給大器餵到嘴邊,大器表示謙讓,凌雲堅辭不受。大器咬了一口,卻咬不斷,畢竟這不是羊肉串,有脊椎骨連著。大器想起了自己的刀,就用刀把它切了下來。大器大口咀嚼,大口吞咽。

  凌雲碰碰他的胳膊:「你的吃相怎麼這麼野蠻?以後……」

  說到這裡,他頓住了。

  大器減慢了咀嚼的速度:「以後怎麼樣?」

  凌雲笑起來:「沒事沒事,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吃得香吃得開心就是好吃相。」

  得到這一鼓勵,大器就甩開腮幫子大吃起來,那蛇活著時兇猛,死後卻這麼不經吃,在大器看來,像白刺果一樣。吃完蛇,凌雲又抓起一大把羊肉串,遞給大器:「吃得越野蠻越好!」一面說著,一面大吃大嚼起來,那樣子比大器剛才還要野蠻,倒是大器現在吃得斯斯文文。

  凌先生先是陪客人吃喝,忽然想起來凌雲,於是拿過兩瓶可樂:「你們喝點可口可樂吧。」

  凌雲卻搖搖頭:「我要喝酒。」

  凌先生想攔阻,想了想又止住了,他可不敢再惹這個任性的兒子。所以凌雲拿起啤酒的時候,他遞過來一把開瓶器。那是一個豹子形狀的不鏽鋼做成的,磨得油光鋥亮。

  凌雲接過開瓶器,卻不知如何使用,凌先生用開瓶器上豹子張開的嘴,卡住酒瓶蓋,輕輕一撬,酒瓶冒出一股泡沫。他撬開兩瓶,意思是給凌雲和大器一人一瓶,大器急忙擺手:「謝謝叔叔,我喝酒中毒。」

  凌先生不勉強,凌雲卻糾纏住大器:「今天是我們相識的日子,我們相識,也是生死之交,不喝酒說不過去。」

  大器後退著說:「你不想讓我中毒吧?」

  凌雲一臉詭秘:「我就想讓你中毒,毒死你!」

  大器仍是搖頭。

  凌雲大失所望:「既然你不陪我喝,我陪你不喝,這總行吧?」

  說著舉起一瓶可樂,大器也舉起一瓶可樂:「為了我們的友誼!」

  兩個可樂瓶重重地碰撞了一下,兩個人大口地喝了起來。

  由於平時喝得少,大器被嗆得直咳嗽。

  兩個人已經吃得差不多,凌雲說:「我上個廁所。」

  大器跟上:「我也去。」

  凌云:「你跟來幹什麼?」

  大器:「我們是好朋友呀。」

  凌雲哼了一聲,嘟著嘴走了。

  大器一個人在那裡納悶:同樣是好朋友,邵軍寧從來都和他一起上廁所,從來不拒絕,這個凌云為什麼這樣古怪?動不動就發脾氣,連他爸爸都要忍氣吞聲?

  這個問題,後來好長時間都困擾著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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