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盼盼基金


  黑洞到辦公室時,發現辦公室里排了好幾十個人,甚至排到走廊里。

  他們都是來給盼盼捐款的。

  牛一點和夏小暖忙前忙後,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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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一點口乾舌燥,夏小暖面色蒼白。

  一見黑洞出現,夏小暖悄悄撤了,把一個大本子和一個錢袋子交給黑洞。

  人還在源源不斷地進,時不時還有電話打進來,牛一點忙不迭地解釋,把匯款地址和收款帳號告訴那些熱情的人們。

  黑洞則一手收錢,一手記帳。

  不知忙了多久,捐款的人們離開得差不多了。

  最後是一個眼淚汪汪、名叫邢寒雲的中年婦女,她說自己是失獨家庭,從報紙上看見盼盼的照片,就想起自己出車禍死去的女兒。她覺得這是上帝賜給她的禮物,問牛一點能不能讓她認盼盼做干閨女?

  牛一點婉拒了她:「這得看盼盼自己的個人意願。」

  邢寒雲急切問:「盼盼在哪裡?我相信我一定符合你們的條件,也能贏得盼盼的心!」

  牛一點:「她在醫院,在照顧她的奶奶。」

  邢寒云:「哪個醫院?」

  牛一點:「這個得保密,不然來來往往都是閒人,會打擾病人的康復。」

  邢寒云:「不要把我們的愛心了隔離開呀,這有什麼保密的?」

  牛一點:「我們已經得到盼盼的全權委託,一切採訪、捐款事務,都由我們代理。」

  說著拿出一份白皮公證書。

  邢寒雲接過公證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嘴角一抖:「連這一出都想得到,你們也太……」

  牛一點說:「這都是為了保護盼盼,盼盼年紀小,而她的家人文化低,江湖險惡,公益事業必須建立防火牆……」

  牛一點沒有繼續講,他對邢寒雲遞出個「送客」的眼神,又看了下黑洞,向他招招手:「老弟,得休息了,咱們出去吃飯吧。」

  但邢寒雲並不吃他那一套,直接跟蹤過來:「我和你們一起,今天我請客。」

  牛一點顯得十分無奈:「我們倆還有重要的工作要談。」

  邢寒云:「什麼工作有盼盼的事情重要?讓我也旁聽學習一下唄。」說著,往牛一點跟前跨了一小步。

  牛一點往後退退:「這個,這個真的不方便……」

  邢寒云:「要不,我在辦公室等著,你們在外面吃完談完,再……」

  牛一點面露難色:「辦公室里有很多捐款,不方便……」

  邢寒云:「那我在樓下等著,你們回來時,再細聊……」

  牛一點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你主是要想認干閨女,心情迫切,是吧?」

  邢寒雲眼睛一亮:「是啊是啊……」說著眼睛就紅了。

  牛一點說:「認干閨女這個事情呢,有很多人表達了這個意願,一時不好定奪呢。剛才有人打電話,你也在旁邊聽見了,是吧?」

  邢寒云:「對呀,所以我特意留到最後,要當面和你請示請示。」

  牛一點一拍她的肩膀:「失獨家庭,真是特別不易,算了,其他工作,我們再找時間,今天就重點商量商量你的事情,走,跟我們一起走!」

  邢寒雲千恩萬謝,跟著去到一家湖南餐館。

  都說四川人不怕辣,貴州人辣不怕,湖南人怕不辣,湖南菜館果然辣。

  三個人吃得揮汗如雨,聊得熱火朝天。

  遇到好幾個人想認盼盼做乾女兒,牛一點在接電話時,頗為頭疼。剛才被邢寒雲一逼,突然想出了解決方案。

  他舉起裝啤酒的玻璃杯,邢寒雲舉起杯中的雪碧,黑洞也舉起杯中的啤酒,三個人輕輕碰了一下。

  「這年頭一切都得競爭,競爭是最公平公道公正的。」

  邢寒雲點頭認同。

  「但是呢,盼盼這個事,是個特殊的事情,感情的事情,強扭的瓜不甜,要看緣份。」

  邢寒雲頻頻點頭:「是啊是啊,看緣份。」

  「緣者,願也,有多大意願,就有多大緣份。盼盼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才華,有這樣的孝心,就不能感動千萬讀者……」

  「是啊是啊,盼盼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

  牛一點:「而邢女士你呢,也有特別強烈的願望,有強烈的願望,這也是一種緣份……」

  邢寒雲感激涕零。

  牛一點話鋒一轉:「但是呢,凡事得有個章法,對於盼盼的未來,還是要成立一個專項基金,專人負責,專人監督……」

  邢寒雲拍手:「這樣最好這樣最好。」

  牛一點:「專項基金,就要設立理事長、副理事長……」

  邢寒云:「這個理事長我能當,我有工作經驗。」

  牛一點:「理事長和副理事長,得請社會名流,他們德高望重,號召力強……」

  聽到這裡,邢寒雲臉色晴轉多云:「我也得做點實質性的工作嘛。」

  牛一點說:「理事長下面,可以設秘書長一人、副秘書長若干……」

  邢寒雲的臉色又多雲轉晴:「那我能做點什麼?」

  牛一點真誠地看著她:「副秘書長,就按捐款的多少,和實際的綜合素質來確定了……」

  邢寒云:「副秘書長得捐款多少?」

  牛一點:「至少兩萬吧。」

  邢寒云:「這不是一筆小錢。」

  牛一點:「這已經是看情面了,我們得為盼盼的未來考慮,乾親也是親,親情是要負責的,如果給盼盼認一門窮親戚,別說幫助盼盼,盼盼還得倒過來幫助她,萬一遇是壞人,盼盼會不會被賣了還不一定呢……」

  邢寒雲不斷點頭稱是:「牛老師考慮得確實周全,那我現在就回去籌款!」

  牛一點:「別那麼急,先吃飽再說。」

  邢寒雲已經站起來,背好了包,整了整衣服:「我已經吃飽了。二位慢吃,呀,黑老師睡著了。」怕吵著黑洞,邢寒雲壓低嗓門:「牛老師,我先告辭了。」

  牛一點沖她揮揮手,又把臉轉向呼呼大睡的黑洞:「老弟,老弟,別睡了,咱們談談工作。」

  黑洞睜著朦朧的雙眼:「睏死我了。」

  牛一點說:「看大家這麼熱心,我突然有個創意啊……」

  黑洞拿起一根雞腿,看了看,就往嘴裡送:「什麼創意?」

  牛一點見狀,也拿根雞腿,把雞腿咬去一半,嚼了兩口,有些含混不清地繼續說:「你考慮一下,再用一個月時間,幫盼盼改出一本短篇小說集……」

  黑洞也把雞腿咬了一口,悶聲道:「可是她……只有一篇作文,昨天已經改完了啊!」

  牛一點微微一笑,將自己手裡的雞腿小心放在米飯上,將魔掌伸向黑洞,劈手奪過了雞腿,扔到地上,又迅速起身,在雞腿上踩了兩腳。雞腿被踩扁,踩爛了。

  黑洞目瞪口呆,露出惋惜的神色。

  他氣哼哼地把雞腿踢了一腳,雞腿嗖一聲滑行到了鄰桌下面。

  他盯著牛一點,露出挑釁的神色。

  牛一點提高嗓門:「瞪我幹嘛?可惜雞腿是不是?一根雞腿咬一口就扔掉,確實可惜。可是你想過沒有,一個機會咬一口就扔掉,豈不更可惜嗎?一個有價值的新聞,能頂多少雞腿?包裝運作好了,比一個雞場更值錢!」

  黑洞一拍腦門:「大師到底是大師!」

  他滿上一杯啤酒,舉著站了起來,和牛一點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牛一點說:「你我兄弟還處在生死存亡的時刻,刊號還沒有下來,我們名為報社,其實只是個報社籌備處,暫時只能寄人籬下,借用別人的。而且最近招聘工作也不是太得力,押金收得少,入不敷出,得開拓新的收入來源。所以呢,老弟你還是要辛苦一下。」

  黑洞夾了一筷子涼拌魚腥草,塞進嘴裡:「怎樣辛苦?」

  「你昨天不是改了一篇小說嗎?我已經聯繫雜誌社,編輯說很有水平,可以發表。現在是媒體太多,作品太少,所以呢,得齊心協力幫助盼盼,趕緊改一批作品出來,拿去發表,回頭再聯絡出版社給她出本書……」

  黑洞撓撓頭,不解地問道:「可是她只有一篇作文啊,我昨天熬了個通宵,已經改完了啊。」

  牛一點夾了幾片臘肉,一口餵進嘴裡:「要有發展的眼光嘛,昨天只有一篇作品,不代表今天仍然是一篇作品,更不代表明天仍然是一篇作品……有你這個點石成金的大編輯在,出一本短篇小說集,還用發愁嗎?」

  說著,又滿上兩杯啤酒。

  黑洞沒看啤酒,而是低下頭去,沉吟半晌,忽然抬頭道:「辦法也不是絕對沒有,大不了我老黑親自替她寫。」

  牛一點笑了,深沉地凝視著黑洞,語氣溫和:「其實也不必太費勁,從老弟沒發表的舊作中找幾篇,改一改,署上盼盼的名……」

  黑洞:「不過要是出書了,稿費歸誰?」

  牛一點:「稿費當然歸盼盼基金會,咱們得擴大再生產……」

  黑洞:「擴大再生產?這麼搞下去,別人擴得越大,而我縮得越小……操!」

  牛一點生氣了:「你這人說話得講良心啊,你跟著我做的都是本職工作,月月都在給你發工資呢。」

  黑洞想想,雖然跟牛一點時間不長,只有半個月,畢竟上個月還領了八百塊工資。

  牛一點端著啤酒,舉到黑洞面前,笑道:「懂了沒?來,老弟,碰杯。」

  黑洞舉杯,「哐」地和牛一點的杯子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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