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多情自古傷離別


  天還沒亮,三娘便早早的起身,給夫君劉知遠打了兩個荷包蛋,讓他趁熱吃下。

  又準備了路上用的乾糧、換洗衣服,依依不捨的牽手相送十里長亭,腳步是那樣的沉重。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從此分兩地,各自保平安。

  多情自古傷離別……!

  劉知遠說:「別送了,你再送,我真的走不了啦!」

  隨之將馬拴在古槐上,與三娘緊緊相擁,以橋為界,哭別,隨後上馬而去。

  至今,在雞山還有一株千年古槐,據說就是當年劉知遠的拴馬槐。

  還有一座橋稱為哭橋,傳說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佇立橋上,便可聽到隱隱的啼哭聲……

  劉知遠走後,瓜田自是沒人打理,哥嫂惱凶成怒,到三娘處追問劉知遠的下落。

  三娘佯裝不知,而且反跟哥嫂要人。

  「我夫君是替你們打工的,現在人不見了,我沒朝你們要人罷了,你們怎地倒問起我來了?!既然這樣,我們到官府評理去,看看人被你們弄到哪裡去了?!」三娘理直氣壯的扯起哥嫂的胳膊,要去見官。

  哥嫂反鬧個灰頭土臉,只有悻悻離去。

  劉知遠走後一個半月,三娘出現食慾下降、厭油膩、噁心、嘔吐、腹脹、頭暈乏力思睡等反應。

  這天夜晚,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的三娘,一陣噁心,緊接著不停的乾嘔和咳嗽。

  此時吳媽閃身進來,見此情景,焦慮不安的道:「小姐,你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三娘抬起頭,驚喜道:「怎麼,是你嗎,吳媽?你這些日子還好嗎?!」

  吳媽一陣哽咽,「自打小姐被逼來此澆麻、磨麵後,老奴便被攆出了李家莊園。我早就想來看您,只是怕引起你哥嫂不滿。唉——!可我心裡一直放不下小姐您呀!這不,頭些天,聽來這磨麵的村頭的張嬸說您病了,我放心不下……!」

  抹了抹流下來的眼淚,隨手打開帶來的食盒,從裡面拿出自家做的炙焦牡丹餅、雜色煎花饅頭、筍潑肉麵、五味炙小雞。

  三娘感激的流著淚,說:「吳媽,您對我這麼好,讓我無以為報啊!」

  說話間聞到了那油膩氣息,捂住嘴一陣的乾嘔。

  吳媽一愣,隨即摸了摸三娘的頭,「三娘,您並不發燒,您這症狀多長時間了?」

  三娘忍了忍,喘息著道:「時間不長,就最近幾天,不過越來越重,整天一點胃口也沒有,一聞到油性大的東西,就忍不住想吐。」緊接著又一陣的咳嗽和乾嘔。

  聽了三娘的話,吳媽眼睛一亮,趕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吳媽過世的父親,原來是這十里八村有名的老中醫。

  自小受父親影響,她也能看一些小病,加之本人也經歷過,所以一陣喜上眉梢,心裡已估摸個八九不離十。

  待她號完脈,驚喜的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您是有喜了呀——!」

  「什麼——?!」三娘喜極而涕,「吳媽你說的是真的嗎?!劉家有後了?」爬起身,跪在床頭,閉上兩眼,默默的禱告一番。

  她祈求上蒼保佑孩子平安,祈求夫君劉知遠,能夠儘快的感知到,她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並保佑夫君能夠平安歸來,一家人早日團聚!

  她知道一切都是正常反應後,思想一放鬆,各種症狀相應減輕了不少。

  吳媽服侍著她,將帶來的食物,樣樣數數的都吃了點。

  三娘強忍著多吃,因為她知道,這再也不是她自己,而是二個人的事,她要讓自己的孩子,強強壯壯的!

  一想到一個小生命,將在不遠的將來,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她心中便充滿了甜蜜的期待,會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她)會長什麼樣子呀?!

  她沉浸在幸福和遐想里,連吳媽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她都記不清了。

  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希翼,使她忘記了現實生活的憂愁和煩惱,整天樂樂顛顛幹著一切,生活中又充滿了陽光和快樂……

  她的一舉一動,被經常偷偷跑來監視她的大嫂,看在眼裡,甚感莫名其妙。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她整天竟這樣高高興興的,她還會走嗎?」大嫂回到家,不滿的對丈夫嘟嘟囔囔道。

  本來大哥大嫂二人,是想用折磨的手段,逼走三娘兩口子,怕她們分家產。

  現下劉知遠不見了,剩下三娘一個人,而且交派的任務,被三娘每日打理的井井有條,想趕她走總得有個藉口吧?!

  晚上坐在床邊的大哥,捧著腦袋唉聲嘆氣的,想不出一個好法子來。

  睡著了翻了個身又醒來的大嫂,見一個黑影杵在床頭,一驚,揉了揉惺忪睡眼,方看清是自家老公。

  「死鬼,深更半夜的像個殭屍立在那兒,你想嚇死人啊?!」隨之在他腰眼來上重重一腳。

  「哎呦——!別鬧,別鬧!」大哥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腰,「我正想法子呢!」

  「想法子?哼,就你!頂不起鍋蓋的軟頭鱉,嫁了你這麼個玩意兒,哪過了一天舒心日子。這三更半夜的,也不讓老娘睡個安穩覺。」

  隨之從被子裡掙脫出來,起身一下子擰住丈夫的耳朵,「你不想個法子把她攆走,從今往後,就別想上老娘的床……!」

  「哎呦,哎呦,老婆大人,輕點!」大哥疼的想惱又不敢惱,一臉哭雞尿相的哀告著。

  大嫂發出一陣「呵呵呵」的對他人施虐後,自己得到一種愉悅快感的暢笑。

  隨之眼珠子狡黠的轉了轉,趴在丈夫的耳邊低低的細語一番。

  「哦——!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娘子虧你想得出!」大哥興奮的道。

  「去你的,」大嫂照著丈夫的臉,輕輕的來了一個耳刮子,「叫什麼呀?叫老娘——!」隨即嘻嘻的一陣賤笑。

  大哥一見,一高竄上床去……

  隨之,大嫂發出好似痛苦般的嚎叫。

  大哥剛剛所受的一切屈辱和怨憤,在這一剎那全部發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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