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對外是只狼,對內是條狗


  路天行越找越帶勁,越看越興奮,修復後的聊天記錄、圖片、視頻,以及相關聯的人物,證據太多了,看都看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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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朝池小葉豎起大拇指,「小葉,你真神了,以後技術方面的事情我就找你,方便快捷,不耽誤事。」

  池小葉傲嬌地一笑,「小意思啦。」

  「我得走了,資料我都拿走了,趁48小時到之前我得整理出來。」

  路天行一邊拷資料,一邊電話通知屬下們,全都回局裡,加班找資料。

  他走得很急,到了門口才想起趙周韓的囑託,一個急剎車回頭,說道:「哦對了,小葉。」

  「?」池小葉被他一系列風風火火的舉動給整懵了。

  「你老公相親那件事,是個誤會,不是他相親,是我,但是我跟那姑娘三觀不合,談不來。你就別生他氣了,這四年他為了找你吃了不少苦頭,好不容易團聚,就好好的。」

  趙周韓感激不已,這個痞子終於做了一件像樣的好事。

  池小葉則是一臉尷尬,暗暗埋怨趙周韓,怎麼什麼事都跟外人說,長舌婦才這樣呢。

  「我走了,好好的啊。」

  語畢,路天行就閃了,他急著回去整理資料。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西邊的天空也變得昏暗,蜿蜒的海岸線,優雅而又迷人。

  因為果果睡著,所以房間裡面也沒有開大燈,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酒店門口還在鬧,不過,畢竟樓高,海風海浪的聲音也時不時傳來,所以,樓下的喧譁聲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

  只是,多少影響一些心情。

  「你要不要來吃一點?」趙周韓小心翼翼地問道,「在遊輪上你就吃得不多……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嘛,沒必要餓著自己。」

  池小葉才不想理他,就任性了。

  她走到床邊,輕輕地坐在床沿上,果果睡覺的時間點有些尷尬,再則,小孩的腸胃本就脆弱,吃海鮮吃壞肚子,還有可能會發燒、嘔吐、腹瀉。

  說到底,是她這個當媽的大意了,她很自責。

  趙周韓看她擔心的樣子,忍不住說道:「果果沒事,他裝的。」

  池小葉突然轉頭,瞪了他一眼,惹得他都不敢說話了,支支吾吾地解釋道:「這……這不是看你突然要回家,他裝病麼。」

  「你的主意?!」

  「不是。」

  「他才多大,還能裝病?肯定是你指使他的。」

  怎麼就成了指使?!這個用詞好嗎?但是,趙周韓不敢反駁,跟在戰士們面前那威嚴的樣子判若兩人。

  對外是只狼,對內是條狗。

  他弱弱地說道:「我沒有,這小子機靈著呢,鬼點子特別多,我……」

  池小葉又一瞪眼,他生生地把後面的話給噎了回去,慫得很。

  既然是裝病,那應該沒多大事吧,怎麼睡這麼沉?她還是不放心,俯身下去探了探果果的額頭。

  這一探,就探出問題來了,果果的額頭很燙很燙,呼吸也很重。

  「趙周韓!」池小葉大叫一聲。

  趙周韓慌得一筆,呆立在原地。

  都叫全名了啊,這比不說話還要讓他緊張。

  池小葉趕忙把兒子從被窩裡撈出來,「他發燒了,很燙,馬上送醫院。」

  「發燒?」不是裝病嗎?

  「拿包,走。」

  也是他們大意了,跟路天行說話花了些時間,恢復手機數據又花了些時間,沒注意到兒子。

  趙周韓從池小葉手裡接過兒子,一上手就感覺出來了,兒子渾身發燙,身上卻是乾的,一點汗都沒有。

  「果果?果果?」

  叫他他都沒反應,也不知道是真睡得沉,還是發燒燒昏了。

  池小葉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又慌又亂,特別的擔心。

  趙周韓倒是挺鎮定的,小孩子發燒感冒很正常,以前也遇到過幾次,正常看待就行。

  「別太擔心了,小孩發燒是增強免疫力的過程。」

  「我不想跟你說話。」

  「……」

  到了最近的醫院,果果醒了,不是睡醒,而是肚子痛醒的,他的小臉皺成一團,身體一個勁地蜷縮著。

  趙周韓也慌了,以前幾次發燒,可不這樣啊。

  「果果,果果,哪裡痛?跟媽媽說。」

  果果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捂著肚子,說:「媽媽,我要上廁所。」

  趙周韓趕忙把他抱進了洗手間。

  上吐下瀉。

  池小葉在洗手間門外踱來踱去,就聽到果果一直吐一直吐的聲音,心如刀割。

  情急之下,她依稀想起,在一個風平浪靜的夜晚,在一間靜謐的海底房間裡,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生下了一個孩子。

  她想起孩子嗷嗷的哭聲,非常的洪亮。

  她想起,那孩子就像一個粉紅色的肉團,又小又軟,睡著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吮著小嘴唇。

  她又想起在瑞士銀行的那一場激戰,外面槍林彈雨子彈亂飛,孩子嚇得直哭,她抱著孩子,輕聲安撫,沒幾下,孩子就睡著了。

  當時趙周韓和阿烈纏鬥不止,趙周韓身中數槍,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於是,她就把孩子放在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抱著必死的決心去跟阿烈的人對抗。

  她記得,她用一條玻璃碎片刺穿了一個僱傭兵的脖頸,還扎進了阿烈的胸膛。

  「阿烈……烈哥……」腦子裡一陣劇痛,她不得不抱扶住自己的額頭。

  ——「你不動手別後悔,我是不會手軟的。」

  ——「烈哥,你說,你小時候養過一隻貓就叫阿水,很黏你,很可愛,好像能理解你一樣……後來,你把它踩死了……」

  ——「烈哥,我不想當阿水,更不想當你的寵物,我做夢都想回家去……烈哥,你就讓我的孩子回家去吧,好嗎?」

  ——「小葉,小葉……對不起,我來晚了……」

  ——「孩子……孩子……那是你的孩子,帶他……帶他回家……」

  ——「小葉,不要離開我,求你了。」

  ——「我好想你,好想爺爺,我……好想回家……」

  記憶中,有阿烈的聲音,有趙周韓的聲音,那是她三年前「臨死前」的畫面,現在回想起來,那種身體被打穿的劇痛仍然很清晰,但是,都不及和趙周韓生離死別的痛,那種痛,沉澱了三年,封鎖了三年,此刻突然鑽進了她的腦海,讓她淚流滿面,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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