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包裹


  第67章包裹

  聽了時以白的話,魏新媽媽仿佛受到了巨大刺激,捂著臉失聲痛哭。

  她這一生,年幼時家境貧寒,結婚後以後只要吃苦耐勞,就能過上好日子,結果丈夫好賭,輸光了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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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以後,她對未來所有的美好期待,都在孩子身上。

  她拼命攢錢,希望兒子結婚生子,過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可是臨到頭,什麼都沒剩下。

  她抱著膝蓋,蹲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阿姨。」

  金翡從車上下來,走到魏新媽媽面前,遞給她幾張紙巾。

  「對不起。」

  大哭過後,魏新媽媽勉強找回了理智,她愧疚地看了金翡一眼:「是我不會教孩子,不該遷怒你。」

  她慌慌張張站起身,轉身就去找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察。

  金翡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捂著突突直跳的腦門,對時以白小聲:「以白,我們回去。」

  時以白看出她狀態有些不對勁,扶著她坐上車:「哪裡不舒服?」

  「沒事,就是頭暈。」

  金翡捂著頭,扎進時以白懷裡:「難受。」

  「我帶你去看醫生。」

  時以白見金翡臉色慘白,想起金叔曾告訴過他的話,對駕駛座上的司機說:「去醫院。」

  「金小姐。」

  王警察帶著人過來道謝,見時以白滿臉都是擔憂,金翡整張臉都蒙在時以白懷裡,關切地問:「金小姐怎麼了?」

  「她有些感冒,我先送她去醫院。」

  時以白注意到警察手裡拿著記錄本:「如果案件有需要我們協助的地方,你們可以電話聯繫,或是來醫院找我們。」

  「好的。」

  王警察不好意思留下金翡,讓前面的警車把道讓出來,由時以白把車開走。

  袁父目送著兩人離開,心情有些複雜。

  時以白確實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女兒喜歡他是有原因的。

  不過看時以白對女朋友的態度,分明是把人當眼珠子護著,他女兒就算是做夢也沒機會了。

  以後就算打斷女兒的腿,也不能讓她再靠近時以白。

  免得被當面問配不配,丟人不丟人?

  「王隊,犯罪嫌疑人見到親屬後,情緒有些激動。」

  一個警察道:「樓裡面有不少人在窗戶後面圍觀,我們要不要先把人帶回所里?」

  「先帶回去。」

  王警察想了想:「等會安排兩位女警,買些東西去醫院探望金小姐,這次真是多虧了她。」

  魏新被抓後,警察在他的出租屋裡,發現了好幾張手機卡,他的電腦里存了很多金翡的偷拍照,牆上掛著幾張男人的照片,上面全用血紅的筆,畫著大大的叉。

  被劃得最狠的,是時以白的照片,上面甚至還有被揉撕的痕跡。

  「他恨的這幾個人里,只有時以白沒有受到他的威脅。」

  取證的警察把出租屋裡所有可疑物品都用物證袋裝了起來:「這位時先生出入都有保鏢,對個人隱私也管理得很嚴格。」

  「犯罪嫌疑人無法傷害他,所以他的照片才被劃得這麼厲害,這就叫無能狂怒。」

  年輕警察發現抽屜里有兩支用過的筆,筆上還有帝大的標誌。

  「哎,被犯罪嫌疑人騷擾的當事人,是帝都大學教授的助手吧?」

  年輕警察拿起這兩支筆:「犯罪嫌疑人,竟然弄來了同款。」

  「不一定是同款。」

  取證警察把這兩支筆也裝進一個物證袋:「很多變態,會收集暗戀對象使用過的物品,說不定這是金女士用過的筆。」

  「唉。」

  年輕警察嘆氣:「女孩子被這樣的變態盯上,真是倒霉了。

  遇到膽子小一點的,說不定會被嚇出心理疾病。」

  這樣的喜歡,誰受得了?

  金翡知道自己在做夢,她站在天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吵鬧哭泣的人群,內心升起一股煩躁與憤怒。

  喜歡,喜歡個屁!

  一哭二鬧三上吊,算什麼喜歡!

  她睜開眼,看到了時以白那張帥氣的臉。

  還是她家以白好看!

  如果不是以白出現,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敢跟男人談戀愛了。

  她腦子裡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丟失的記憶。

  她的今生,果然如前世那樣迷人,連男人鬧死鬧活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橋段,都這麼相似。

  都新時代了,這些男人企圖得到她真心的手段,還是那些,一點創新都沒有。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國家都那麼重視創新了,他們也沒學會新招式。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見金翡醒來,時以白俯身看她,臉上帶著笑。

  「睡得……還不錯?」

  金翡坐起身:「幾點了?」

  「上午十點半。」

  「我的個媽呀。」

  金翡翻身從床上跳下來:「我們趕緊回家,趕不上午飯,我要挨罵的。」

  「不要急,我剛才已經給韻姨打了電話,跟她說我們會晚些回去。」

  時以白打開桌上的保溫盒,倒了一小碗粥出來:「先喝點粥暖暖胃,醫生說你沒什麼事,只是有些累了。」

  「我也覺得睡了一覺就好了很多。」

  金翡端起碗喝了兩口粥:「你吃早餐了嗎?」

  「吃了。」

  時以白笑。

  「撒謊。」

  金翡舀了一勺粥餵到他嘴邊:「你剛才的笑容,有一點點心虛。」

  「好吧。」

  低頭吃下這勺粥,時以白笑:「我沒有胃口吃。」

  「擔心我?」

  金翡繼續喂,時以白看著她手裡的勺子,金翡挑了挑眉:「乖,張開嘴。」

  時以白無奈一笑,只好繼續吃。

  王警察就是這個時候到的,他在護士的帶領下,看到虛掩的門後,金翡餵時以白的畫面,默默往後退一步,是他冒昧打擾了。

  「王隊長?」

  金翡注意到門口的動靜,把碗放到時以白手裡,小聲說:「再吃兩口。」

  「不好意思,打擾二位……用餐了。」

  王警察看了眼時以白,能讓生病中的女人餵你吃飯,兄弟,好手段啊。

  「沒事。」

  金翡招呼著他們坐下。

  王警察跟陪同的兩位女警把買來的鮮花與水果放下,先是感謝了一番金翡的幫忙,然後告訴金翡,局裡給金翡準備一筆感謝金。

  「警民一家親,這些客氣的話,王隊長就不用說了。」

  金翡笑:「獎金就捐給希望工程吧,不用給我了。」

  王隊長再次道謝,寒暄幾句後,才入了正題:「金小姐,我們在犯罪嫌疑人出租房裡,發現了很多與你有關的偷拍照,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六年前,金翡還在念高中。

  得知魏新不僅偷拍自己的照片,還用網絡上流傳出來的詛咒方法,詛咒與她親近過的異性,金翡皺了皺眉,轉頭看時以白。

  「相信科學,封建迷信手段沒用。」

  時以白放下碗,對金翡安撫一笑。

  「我知道。」

  金翡小聲嘀咕:「相信是一回事,心裡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

  被這對情侶之間的談話逗笑,王警察乾咳一聲:「金小姐身體怎麼樣了?」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病房,這麼豪華的私人病房,住一天要不少錢。

  「沒事,只是勞累過度,休息好就沒事了。」

  時以白向王警察道謝:「勞煩王隊長走這一趟了。」

  「應該的,應該的。」

  王警察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協助他們警方辦案,金翡也不會因為勞累過度進醫院。

  探望完金翡,王警察回到所里,就有同事找到他:「王隊,你看這個。」

  王警察接過辦公用的手機,裡面放的是一段執法記錄視頻。

  一個男人站在高架橋外面,哭著鬧著要一個女孩子當他女朋友,女孩子不同意就從橋上跳下去。

  內部的視頻沒有打馬賽克,王警察一眼就認出,被男人長輩跪求的女孩子,是剛見過的金翡女士。

  「視頻是南區派出所同事發過來的。」

  同事搖了搖頭,語帶同情:「我如果是金女士,早被這些人噁心出恐男症了,遇到的都是些什麼神經病。」

  「這個鬧著要自殺的男人被警方帶走後,他的家屬還怪金女士做事無情,拉著人又哭又鬧,害得人家小姑娘在台階上摔了一跤。」

  同事嘆氣:「前有自殺男,後有變態狂,唉,太倒霉了。」

  王警察看著執法視頻,屏幕里的金翡面無表情,臉上還有隱忍的怒火。

  儘管腳邊摔碎了一個又紅又大的西瓜,還被人拉著裙擺,她仍舊是最亮眼的那個女人。

  「有心情八卦,不如去辦今早發生的入室盜竊案。」

  王警察把手機還給同事:「人家金女士有男朋友陪著,你呢?」

  單身狗同事:「……」

  同事一場,何必這麼扎心?

  金家,金珀眼睜睜看著他爸媽從早上到現在,先後換了好幾套衣服,忍無可忍:「爸,媽,你們別換了。」

  「你懂什麼,你姐第一次帶男孩子回家過年,我們做長輩的,不隆重點怎麼行?」

  周韻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珍珠項鍊:「萬一讓小時誤會我們是苛刻的公公婆婆怎麼辦?」

  「媽,你冷靜點!」

  金珀抱頭:「就算白哥跟我姐結婚,你也是岳母,不是人家婆婆。」

  他姐的病,已經出現人傳人現象了。

  「對哦。」

  周韻整理頭髮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灑脫一笑:「小時無父無母,我當岳母還是婆婆,都無所謂。」

  金珀:「……」

  「對,你姐第一次帶他來過年,我們要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金維鋒跟著下樓,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格外有精神:「怎麼樣,這套西裝跟你媽身上的衣服配不配?」

  「配配配,你們絕配!」

  金珀放下手機:「白哥都來我們家好多次了,用不著這這麼鄭重吧」

  「你不懂,平時跟新年拜訪不一樣的。」

  金維鋒低頭弄袖扣,半天都沒弄好,周韻走到他身邊,幫他弄好了。

  「我跟你媽認識那會兒,也見過好幾次你外公外婆了,但是臨到過年上門那一次,還是格外緊張。」

  金維鋒跟兒子講起過去的事:「怕自己買的禮物你外公外婆不喜歡,又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夠好。」

  「後來呢?」

  金珀好奇地問。

  「後來啊……」

  大門傳來響動,一家三人齊齊朝門口看去。

  金翡與時以白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外面,時以白穿著簇新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就連眼鏡都換了一個新的金絲邊。

  「我的個天,哥,姐,你們是把超市買下來了?」

  金珀連忙站起身,幫著時以白把東西往家裡拿。

  「小時來了呀?」

  周韻笑著把時以白迎進屋:「外面冷,到屋裡暖和暖和。」

  「謝謝韻姨。」

  時以白看到周韻身上的新衣服,還有金維鋒身上工工整整的領帶,微微一愣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咱們自家就是開超市的,買這麼多東西回來,多費錢啊。」

  金維鋒看到其中一個盒子,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這東西好!」

  「這東西不好買,以白特意托朋友帶回來的。」

  金翡拉著時以白往沙發上一坐:「媽,爸,你們今天這身衣服好看。」

  「金叔玉樹臨風,韻姨美麗動人。」

  時以白笑:「你們二位站在一起,就是最配的夫妻。」

  「聽見沒?」

  周韻瞥了眼金珀:「好好跟你哥學學,這話聽著多順耳。」

  金珀惹不起他媽,只好含混著點頭。

  「廚房裡飯都做好了嗎,我去幫忙。」

  時以白剛站起身,就被金翡拉了回去:「你昨晚沒有休息好,靠著我睡會。」

  金珀偷偷瞥金翡,腦子裡開過一輛小火車。

  沒有睡好……

  「看我幹什麼?」

  金翡伸手戳了戳金珀:「去廚房幫忙。」

  金珀瞪大眼:「姐,幾個月前,你還不是這樣的。」

  「沒聽說一句話嗎?」

  「什麼話?」

  「娶了老公忘了弟。」

  金翡理直氣壯道:「你哥剛來,你就讓他去廚房,合適嗎?」

  金珀無言以對,他看到時以白眼底的倦意,站起身嘀咕道:「有本事自己去廚房,使喚弟弟算什麼本事。」

  「女子遠庖廚。」

  金翡笑嘻嘻:「更何況,我還要陪你哥呢。」

  看著姐弟倆吵嘴,時以白低低地笑開。

  待在溫暖的地方,會把自己也變得溫暖起來。

  「靠著我的肩膀睡一會兒。」

  使喚完弟弟,金翡轉頭對時以白笑得一臉溫柔:「睡吧。」

  時以白有些不好意思,他扭頭看向金叔與韻姨站的地方,發現他們早已經去了廚房。

  「放心吧,我爸媽可喜歡你了。」

  金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靠著,我抱著你。」

  時以白看著她,輕笑一聲:「好。」

  廚房裡,周韻偷偷看了一眼客廳,對金維鋒說:「小時看著不像是軟性子的人,在咱們家翡翡面前,倒像是小媳婦似的。」

  「我不認識你的時候,還不喜歡做飯呢。」

  金維鋒熟練地打蛋:「自從有了你,下廚就成了我的愛好。」

  周韻被他哄得臉上露出笑:「別瞎說。」

  「他不是喜歡做小媳婦,是喜歡翡翡開心的模樣。」

  金維鋒笑:「這兩個孩子在一起,挺合適。」

  長輩是過來人,很多事都他們看得很清楚,只是他們尊重年輕人自己的選擇,從不插手他們感情上的事。

  蹲在地上剝蒜的金珀,看了眼甜蜜恩愛的爸媽,又看了眼客廳里相互依偎的姐姐與未來姐夫,懷疑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

  金翡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的時以白,嘴角浮現出笑意,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時以白靠得更舒服。

  她想起來很多事,雖然有些記憶仍舊模模糊糊,但這並不影響她梳理回憶。

  記憶里的自己,比上輩子的自己還要追求完美。

  一切都想要做到最好,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在別人眼中,有太多的瑕疵。

  責任感,上進心,榮譽感。

  想做好姐姐,好女兒,好學生,完美的女神。

  儘管她私下裡有很多小愛好,但是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完美的那一面。

  其實……

  她輕輕吻了一下時以白的額頭。

  大凰都亡了,她連王爺包袱都能放下,今生也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醒做科研,醉臥美人膝。

  完美!

  門鈴被人按響,金翡小心扶著時以白的頭,讓他平躺在沙發上,才起身去開門。

  來人是小區物業,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裹箱:「尊敬的業主,祝你們全家新年快樂,這裡有一份金小姐的包裹。

  收件人的名字跟地址是您,聯繫方式也是您的,但是快遞員打不通您的電話,所以我幫您拿過來了。」

  「謝謝您,也祝您新年快樂。」

  金翡看了眼收件人電話一欄,尾號是她以前的那個電話號碼:「這個電話號碼已經註銷停用了。」

  送走物業,金翡看到寄件人上面寫著綠頁文學城的名字,心裡更加疑惑。

  這不是那個作者出門買西瓜,一買就是大半年,從此再也不更新的站嗎?

  怎麼給她寄包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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