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孫子和爺爺一樣
大廳沒有外人時。
南子衿拉著君謙的手走到老太太面前：「奶奶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
這個家畢竟姓君，說到底她就是一個外人，放這麼多狠話，有點喧賓奪主的感覺。
老太太反倒鬆了口氣，搖頭笑道：「不是，你做的很好，謙兒遇到你，真的是三生有幸。」
她是母親也是奶奶。
只要姓君她都不捨得傷，在謙兒被那麼對待後，她想到的還是家庭和睦，只奪了兒子的權。
那些人要奪的，卻是謙兒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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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兒媳走的早，她疼愛不假，爺爺對謙兒卻十分嚴厲，小小年紀，整個君家的擔子大半都壓在他身上。
加上天生性子冷。
這性子便像冰山一樣，她這個奶奶怎麼也捂不熱。
丫頭不一樣，謙兒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愛人。
她才不管什么叔叔長輩，誰也不能傷她的丈夫。
這樣無所顧忌的愛，是她不能給的。
真好。
有一個人這麼護著她的謙兒。
「？」
南子衿都覺得剛才自己很像潑婦，還以為老太太會生氣。
「要不是丫頭你今天吼這一句，我怕是還要這麼糊塗下去。」
一想到君謙站在血泊對著幾個叔叔舉槍的畫面，老太太一下蒼老了好幾歲。
君家君家。
為了所謂的君家，她今天懷疑了孩子的真假。
這簡單的姓氏，怎麼充斥著這麼多的悲傷，老頭子，幹嘛走的那麼早，留給我這麼多麻煩。
「丫頭，來，陪奶奶給你爺爺上柱香吧。」
老太太朝南子衿伸出手。
南子衿遲疑一番，直到君謙在她耳邊小聲開口：「去吧。」
疑惑間她來到了一樓最偏的房間，推開門，濃重的檀香撲鼻而來。
裡面是古香古色的裝飾，右手邊是珠簾，老太太走了過去，點燃香後朝遺像鞠躬：「丫頭，給爺爺磕個頭吧。」
「嗯。」
南子衿沒有廢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君謙的爺爺，不得不說，兩個人很相似。
仿佛過了幾十年，君謙也會變成遺像上的模樣。
「丫頭，沒進門之前，有一天，奶奶也是這麼發脾氣的。」
回憶起年輕時刻，老太太笑的很開心。
沒想到一眨眼，重孫都要出來。
經歷過太多事，她才知道困難不可怕，丟命才可怕。
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所以孩子斗沒關係，給對方一條命就好，身為長輩，她能做的只有這個。
但對兒子們來說，謙兒只是搶奪他們榮譽的仇人，並非親人。
可憐過了這麼久她才想清楚。
當初，是她利用奶奶的身份，逼著謙兒放過他的叔叔麼。
當時的她忘了，謙兒手中的槍，是他從叔叔們手裡奪的。
要是謙兒不聰明，或是那天沒有防備，大房現在，真的是絕子絕孫。
看著南子衿茫然的笑容，老太太主動解釋：「你爺爺的過去，想必你也知道，當時的環境，不比謙兒好，第一次進家門後，我就察覺到家裡對他的輕視，那時我愛著他，怎麼容許別人看不起他，對著他的那些兄弟破口大罵，爺爺和謙兒一樣，都是一副我媳婦說什麼都對，你們要是再鬧就打你們的表情。」
那時候丫頭只顧著發火，沒看到謙兒的神情。
但她看到了。
謙兒笑了，舒心的笑了……
這是她從沒見過的笑容，卻又是那麼熟悉的笑容。
「我啊，和你爺爺一輩子沒吵過幾次架，他也一直寵著我，我沒栽他身上，卻栽在我身上這些肉麵前，當時，我仗著對謙兒的寵愛逼他放下刀，我以為我是在為他好，屠殺親人的消息傳出去，這輩子他都抬不起頭……」
老太太長嘆一聲，帶著萬千感慨撫摸著遺像上的容顏：「奶奶後悔了，那天的我不是逼謙兒放下槍，是逼他往脖子上架三把刀。」
「奶奶。」南子衿不知道怎麼回應老太太的感慨。
「這幾年，謙兒過得不開心，所以我才張羅著給他找個伴，妻子也好，孩子也好，最起碼他失落時能有個人陪他說說話，奶奶年紀大了，心軟，管不了事，以後就不管了，但是奶奶求你一件事。」
「奶奶你說。」
她一個小女孩，哪經得起奶奶一聲求。
「求你疼疼謙兒，這麼些年，苦了他了。」奶奶破了音，難以想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居然會變成這樣。
「奶奶，阿謙他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也沒有對你有半分埋怨，他知道你是為了大家好，從沒怪過你。」
南子衿不敢看現在的奶奶，心，好疼。
「是啊，就因為這個孩子不怪，奶奶才越發自責，他受了那麼多傷，卻連生氣的機會都沒有，丫頭，你說，他是不是很慘啊。」
「奶奶……」
南子衿伸出手，無奈的看著奶奶淚如雨下的眼睛。
「所以，奶奶求你，好好照顧他，好好疼他，把我們都沒能給他的愛都給他，放心，他也會翻倍給你的，就像當初爺爺疼奶奶一樣。」
從最初留在青居。
懷孕。
結婚。
現在還要她愛上君謙麼。
怎麼感覺自己一點點逃不出去了？
觸及奶奶眸中的神傷，南子衿點頭同意：「奶奶放心，就算我沒有本事，也會好好保護他，不讓別人傷害他，也一定會帶著我們的寶寶好好生活，活成爺爺和奶奶的樣。」
「嗯。」
老太太笑著對遺像里的人說道：「老頭子，你看看，這就是孫媳婦，我的眼光一向不錯吧，謙兒也喜歡，你大概沒想到孫子還會有喜歡的人吧，謙兒像極了你，可寵妻了，這一點學的真好，他們有孩子了，馬上你就要當太爺爺了，天祁他們也要當爺爺奶奶了，謙兒很幸福，你們在下面就放心吧。」
老太太的眼睛只剩遺像，好似面對的是人。
南子衿不好打擾，一點一點朝門外挪去。
一開門和君謙撞了個正著，抬眸時，身側的手被他抓住：「奶奶一進去就是幾個小時，你得休息。」
「哦。」
南子衿失神點頭。
奶奶有一句讓她很震驚。
就是那句我不是逼謙兒放下槍，是逼他往自己脖子上架三把刀。
奶奶對他而言，應該比命還重要，所以他心裡，奶奶的地位比她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