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苦中苦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變故,整個君家都沉浸在悲傷中。
君謙日夜守在醫院等候昏迷的南子衿。
寶兒交由保姆照顧,沒有母親的陪伴,每天哭的聲嘶力竭,讓人沒有一點辦法。
連劉師傅來,都對南子衿的病症沒有辦法,失血過多是一個,逃避又是一個。
身體上他能治,心理上,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
一周過去,南子衿身體的溫度才恢復正常人體溫,可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所有看著這一幕都害怕,生怕她成為植物人再也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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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君家,怕是另一個人間地獄。
又一周過去。
寶兒已經從瘦巴巴的小孩子變成正常孩子的體重,胖乎乎的很可愛,每天眨著烏黑的眼睛看著眾人,只是每天定時定點哭,誰也哄不好。
有人提議把寶兒送到南子衿身邊,或許會止住他的哭泣。
君謙直接否決。
現在除了他,連武力都不能進來。
君謙坐在床邊,黝黑的眸子一直盯著床上的女孩,兩周不醒,每天靠藥物過活,懷孕間長得一兩斤肉沒了不說,還瘦了大半。
武力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不是滋味,連劉師傅都說小少爺的哭聲很有可能刺激大少奶奶求生的欲望。
偏偏主子覺得小少爺會吵到大少奶奶。
在這麼下去,大少奶奶醒不了不說,主子也會倒下去,就別說現在還在保姆手裡的小少爺。
真的不行!
每天君謙都會離開半小時,和醫生溝通南子衿的病情。
這個時候,武力偷偷將寶兒抱到她懷中,保姆膽小的看了眼門外:「武特助,要讓君少知道,我們皮不得扒了。」
「現在扒是扒,以後扒是扒,倒不如來個痛快地。」
武力將南子衿的手放在寶兒的襁褓中。
孩子溫度高,一下子感染南子衿。
夢中,她身下的冰窖緩緩流失,隨後化為一灘冷水,她起身看向周圍,一個山洞,到處都是冰。
這是哪?
「哇哇……」
耳畔傳來小孩子的啼哭。
「誰?誰在哭?」她跌跌撞撞朝光的方向跑去。
過了一會覺得自己真笨,既然是小孩子,又怎麼會回應,這麼冷的地方,別把孩子凍著了。
山洞只有一條路,她跑了許久也不見人影。
「寶寶你在哪?告訴阿姨你在哪好不好?」
她焦急的朝四周看去,除了冰什麼也沒有,可哭聲就在耳畔,到底什麼情況。
光就在手邊,可她跑的渾身都是汗也沒跑到終點。
她為什麼會在這?
還有她是誰?
「哇哇……哇……」
耳畔又是一聲啼哭。
等等,她好像叫南子衿,君家主母,一個孩子的母親。
那她為什麼在這?
嘶,頭好疼。
一些記憶一股腦衝進腦海,震的心口疼,也震彎了她的腿,雙膝無力的跪在冰上,她捂著胸口被迫忍受沒由來的痛苦。
突然腿下的冰開始融化。
她整個人掉了下去。
「啊!救命!」南子衿瞪大雙眸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山洞,大聲尖叫。
「你們在幹什麼!」遠遠君謙便聽到房間一陣啼哭。
武力直接跪在地上認錯:「君少,是我偷偷把小少爺報來刺激大少奶奶,之前大少奶奶只是在床上躺著,可現在大少奶奶有反映了,她滿頭大汗,剛才手指還動了動,君少,小少爺真的會把大少奶奶喚醒的。」
君謙看了眼南子衿,的確滿頭大汗,可身上沒有動過的痕跡。
寶兒還在啼哭,君謙聽的都心煩,何況是病床上的南子衿。
「帶他出去!」君謙吼道。
保姆嚇得一怔,忙抱起小少爺。
「自己領罰三十鞭,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進病房一步。」
武力一直是君謙得利下屬,就算以前犯了什麼錯,也是教訓幾句而已,鞭子,可從來沒賞過。
「是。」武力咬著牙。
「算了。」
正當武力起身離開,病房裡響起一聲十分嘶啞的女聲。
大家紛紛朝病床望去,只見南子衿拔了礙事的針頭坐起身:「放過他吧。」
原本吵鬧的寶兒突然止住哭聲,咬著大拇指可憐兮兮看向自家母親。
雖然昏迷中發生了什麼不清楚,但看看自家兒子的狀態,她應該昏迷許久。
君謙也暴躁很多,以前,從不體罰武力的。
「誰給我倒杯水,我覺得我嗓子和撒哈拉沙漠似的。」她無奈的看向眾人。
「我我我,我來。」武力激動的舉起了手。
醫生來檢查一番,確定沒事後鬆了口氣,之後只需要好好調養,便沒有大礙。
喝完水南子衿才覺得活過來,朝保姆伸出手:「把我的寶兒還給我吧。」
「是大少奶奶。」保姆將寶兒遞到南子衿懷裡。
看著乖巧的兒子,南子衿一邊哭一邊逗弄他,眼淚直接掉在寶兒臉上:「寶兒,我是你媽媽,叫媽媽好不好?」
大家見這一幕皆是不解。
「出去。」君謙目光不離南子衿。
一時間,病房只剩他們一家人。
南子衿接著逗:「外公外婆呢?」
「葬在你母親身旁,肇事司機入獄,終身監禁。」君謙嗓音低沉,卻時刻不敢忽視南子衿的情緒。
「……」
南子衿張開雙唇,始終沒能說出話,此時,淚已經模糊了視線,寶兒的面容也變的模糊不清。
儘管如此,她還笑,生怕自己崩潰嚇到寶兒。
原來這就是長輩體諒晚輩的心。
就像外公一樣,生病永遠不和她說,總是周全的安排著她的所有。
可她真的很不孝順啊,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她……
南子衿不敢再去想,身子上下很不舒服,感覺快要崩潰:「寶兒餓不餓,媽咪餵你奶粉好不好。」
現在只有寶兒才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喊來保姆,小心翼翼餵著寶兒奶粉。
寶兒一邊吸吮,一邊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媽咪,似是不想媽咪傷心,鬆開奶嘴努力咧出一個笑容。
保姆在一旁很是激動:「笑了笑了,大少奶奶你可不知道,你昏迷的這陣子,小少爺不是哭就是面無表情,可把我們嚇壞了,瞧瞧,他笑起來多好看,多像大少奶奶你。」
「是麼,不過真挺可愛的。」
南子衿看了眼保姆,隨即又看向自己的寶貝。
她的笑,苦進了心脾,一生無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