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說話不算話
自從知道斯琳回來後，南子衿每天都會抽空去一趟墓園。
不管是上午還是下午，或者是臨近黃昏的時候，六爺的墓碑前，都會有一大一小的身影。
她走上前，從懷裡掏出斯琳喜歡的糖。
有那麼一瞬間，斯琳的視線變得虛無，拿起來的時候，笑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樣的情況，前兩天她就發現了，沒有多說什麼，陪著斯琳坐在墓碑前。
「大少奶奶你其實不必每天都來的，有我陪著她就夠了。」楚澤上前道。
南子衿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碌，不該被他們耽誤時間。
南子衿不以為然：「我現在剛好是閒人一個，也沒人陪我玩，過來陪陪斯琳剛好，還有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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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
她怕以後面對的都是兩個冰冷的墓碑了。
想到這，她突然紅了眼眶，卻在下一秒逼自己情緒好轉，她指著墓碑上的照片笑道：「斯琳，這個叔叔好不好看。」
斯琳看向南子衿，緩緩笑道：「好……看……」
「那斯琳喜不喜歡這個叔叔？」明明是孩子的智商，可斯琳的眼睛渾濁的很，有時候焦距都會出現錯誤。
這個，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喜歡。」斯琳緩慢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想到什麼，她從口袋裡拿出這幾天南子衿給的糖，自己吃了一顆，把另一顆送到照片前，她努力伸了伸，指尖碰到的是冰冷墓碑。
見照片裡的人始終沒有張開嘴，斯琳急切的拉扯南子衿的衣服。
楚澤蹲在斯琳身後溫柔解釋：「斯琳，這是照片，不是人，所以叔叔沒辦法吃，給哥哥吃好不好。」
「嗚嗚。」斯琳委屈的紅了眼眶，也不管楚澤，繼續餵六爺。
楚澤見了也很無奈。
在斯琳的腦海中，這根本不是什麼照片，而是活生生的人。
「昨天我帶她去見了醫生。」楚澤幽幽開口。
南子衿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道：「醫生怎麼說。」
「一個月。」
強硬的楚澤面對這個答案後，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悲傷到一個人躲在房間哭泣。
不是還有幾年時間麼。
怎麼這麼快……
南子衿緩緩握緊了雙手，她的笑容說不出的淒涼：「你呢，準備帶她回去，還是留在這裡。」
這裡有六爺，卻沒有斯琳的家人。
「不知道，可能會留在這裡吧。」
如果斯琳現在恢復記憶的話，一定會留在這個為她丟了命的男人身邊，可楚澤私心的想帶走斯琳，因為她們才是一家人。
南子衿選擇沉默，不管楚澤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一定是為了斯琳好的。
兩人說話的時間，斯琳還在拼命餵六爺吃糖
可他連溫度都沒有啊。
南子衿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睛，上前對斯琳道：「斯琳，天黑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家裡有叔叔嗎？」斯琳突然說出這一聲。
南子衿和楚澤都僵硬了身影。
「有啊，很快就會有的。」南子衿笑著點頭，隨即拉起斯琳。
得知叔叔在家的時候，斯琳倒是乖乖站起來。
可清醒的她那就那一瞬間，很快又成了孩子，連邁開的步伐都會猶豫。
楚澤小心攙扶著，生怕她會從跌下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斯琳突然推開了他們，她蹲下身子捂著臉，痛苦的哭泣著。
「怎麼了？」南子衿不解的問道，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哭了。
楚澤眼中也閃爍著淚花，卻攔住了南子衿伸出去的手：「她又想起來了。」
至於想起來的是什麼，他也沒辦法保證，只是這時候的斯琳，是真正的斯琳，那個為六爺擋下一槍的斯琳。
南子衿倒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不管是斯琳還是楚澤，應該都很痛苦吧。
她就站在那等著斯琳的情緒恢復，當她站起來時，臉上都是傷痕，似乎是剛才抓的，她面色痛苦，心裡仿佛也在受著煎熬。
「六爺。」斯琳嗓音沙啞的可怕「死了？」
斯琳響起了六爺逝世的那一幕，所以才會悲傷到不能自己。
楚澤本以為這回也像之前一樣很快就會過去，並沒有做出解答，誰料，斯琳上前揪著楚澤的衣服質問：「哥，六爺呢，肖驍呢，我剛才看見的是不是夢，是不是？」
六爺呢。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呢。
那個害了她全家，最後卻又讓她失了身心的人呢。
不是說好要照顧她這個丫頭麼。
為什麼要食言。
為什麼啊。
「斯琳，冷靜，冷靜，很快就會過去的。」楚澤也只能抱著斯琳一遍遍的安慰。
他無比希望那個兩歲的斯琳快點出現，他不要見到這樣的斯琳，不要。
「肖驍了，哥，我的肖驍呢，啊……」
斯琳無法掙脫楚澤的懷抱，只能在他的懷中一遍遍的哀嚎，偌大的墓園本就淒涼，斯琳這一聲聲痛呼，更是讓整個墓園都死氣沉沉。
「乖，斯琳乖，哥哥現在帶你回家。」楚澤溫柔勸說。
幾分鐘過去了，斯琳陷在痛苦中無法自拔，連變成傻子都做不到，楚澤突然聽不到懷裡的聲音了，鬆開斯琳才發現淚水布滿了整張面容。
此刻，一滴血淚從她眼角流出。
「肖驍，死了。」斯琳緩緩低喃著。
這時，有兩個人在她腦海中拼命爭鬥著，正在搶她這幅身軀的所有權。
「怎麼會。」楚澤難掩驚訝，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恢復，醫生說了，如果那些腦細胞全部死亡的話，那斯琳也保不住了。
一個月。
為什麼連一個月的時間都不留給他。
「斯琳，咱們不想了好不好，咱們不想了好不好。」楚澤幾乎是哀求的。
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南子衿也出口勸說：「斯琳，你先冷靜下來，就算六爺不在，你還有哥哥啊，千萬不要嚇我們好不好，斯琳。」
「肖驍不在了。」剎那間，斯琳的臉上一片黑暗，她的世界也塌了。
不過做了一場夢，怎麼清醒的時候，人就沒了。
當初說好要寵她一輩子的。
為什麼說話不算話啊。
肖驍，為什麼說話不算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