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沒有求生欲
周周走後，南子衿他們繼續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才打開，這一次，奶奶身上沒有多少管子。
醫生摘下口罩朝君謙搖了搖頭，無可奈何的開口道：「君少，我們盡力了，老夫人現在的情況，就算是住進ICU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所有細胞和器官都開始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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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沒辦法。
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南子衿沒有想像中的悲傷，好像是激動過度，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就沒那麼多反應了。
「嗯。」君謙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們一起來到普通病房，奶奶依然在昏迷，可旁邊的儀器波動幅度已經不大了。
南子衿坐在床邊對著君謙笑道：「第一次見奶奶的時候，還記得她那麼喜歡我，沒想到一眨眼就要分離了，還真是捨不得啊，君謙，我現在想哭怎麼辦。」
她是非常冷靜的面對君謙。
包括那聲想哭，也僅僅是想而已。
眼睛裡的淚水早就乾涸，現在除了皺一下眉頭，也沒什麼想要做的了。
「有我在，哭吧。」君謙來到南子衿面前。
她搖了搖腦袋。
「只是覺得可惜罷了，奶奶還有那麼多想要做的事，可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好可惜啊。」她嘴邊的笑容十分苦澀。
「有我，有你，有寶兒，奶奶不會覺得可惜的。」君謙的大手落在南子衿腦袋上，輕輕安慰著。
南子衿笑道：「嗯，只是可惜寶兒剛剛回去了，奶奶見不到了，等明天我們把寶兒帶過來，讓奶奶好好看看吧。」
剛才寶寶喊周周姨，應該也能喊奶奶吧。
這的話，就算是走了，奶奶大概也是開心的吧。
想到這，南子衿心口稍微舒服一點，她抱著男人的腰，拼命吸取他身上的味道撫平自己的情緒。
「君少。」醫生突然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有些尷尬。
南子衿不得不放開君謙。
「有事？」君謙問道。
「有些事還需要和君少談一談，不知道君少現在有沒有時間？」醫生道。
「可以。」君謙看了南子衿一眼，隨即跟著醫生離開病房。
南子衿就坐在那盯著奶奶。
當她失神時，感覺奶奶的眼睛動了一下。
她不確定的皺著眉頭，在看了看，是真的動了。
她激動的站了起來，奶奶已經昏迷到現在了，這個時候居然醒了，她焦急的往身後摸：「阿謙，阿謙，奶奶醒了，奶奶醒了，阿謙。」
沒有人回應她。
南子衿這才想起來，來不及去找君謙，忙對老太太說道：「奶奶，你終於醒了，怎麼樣，身體還好麼？我去幫你叫醫生，叫醫生。」
對現在的南子衿來說，只要老太太醒了就好了。
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打翻。
「丫頭。」老太太嗓音沙啞的可怕。
南子衿感動的紅了眼，抓住老太太皺的只剩一層皮的手道：「奶奶我在，我在，你身體不舒服就不要說話，我去找醫生，咱們很快就會好的，奶奶我……」
「丫頭。」老太太迷茫又渾濁的眼睛看向南子衿，她不知道這一場夢睡了多久。
可她清楚，渾身上下的力氣都開始流失。
就連說話，都覺得一時一時的。
當思緒徹底崩斷的時候，她大概就留不住了吧。
這一天，從幾十年前就開始等待了。
她真的好累啊，一個人掌管偌大的君家，管著孩子之間的糟心事，看著他們殘害手足，每一次，受傷的都只有她這個老太太罷了。
走了也好。
走了就不要操心了。
「不用了，我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老太太對著南子衿道，現在，她連笑都沒有力氣，聲音也笑的可怕。
「怎麼會呢，醫生說了，奶奶你只要醒了就好了，一定會有救的，奶奶你不是說要看寶兒長大麼，不是還想抱重孫女麼，我答應，我都答應，奶奶你就在陪我們多走一截好不好？」
南子衿眸子裡都是迫切，她死死抓著老太太的手，好怕現在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老太太看著天花板苦笑：「丫頭啊，不管我陪你們走多久，你們都不會滿足的，從當初嫁進君家，再到現在，整整五十五個年頭，而他爺爺，卻在十幾年前就走了，剩我一個人，太孤單了，奶奶沒告訴你吧。」
老太太看向南子衿：「我其實也怕一個人睡覺的，這回，我終於可以去找他爺爺了。」
說到這個，老太太很滿足。
這一次，她在也不用顧及那些君家人，可以好好為自己活著。
「奶奶，我們只剩您一個長輩了，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寶兒還不會喊你呢，他之前見不到你，哭了一宿呢，您不是最愛寶兒的麼，求求你看在寶兒的面子上撐住好不好，我喊醫生，醫生會救你的，一定會的。」
南子衿試圖鬆開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面色淡然：「丫頭，不用掙扎了，其實你也知道的，我時間不多了，還剩一個小時，還是一夜，最多也就這樣了。」
老太太到希望自己走的可以快一點。
然後去找她想找的人。
再次之前，她還有些話想和丫頭說。
「阿謙這個人很好地，丫頭，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一定要和他一起走下去好不好？」這也算是老太太的請求。
南子衿沒出現時，君謙的世界只有自己，他太孤單了。
可現在嘗到了幸福，她作為長輩，實在不忍心他再去承受失去的滋味。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和阿謙在一起，奶奶你不要說了，以後再說好不好。」南子衿幾乎是在乞求。
老太太搖了搖頭：「丫頭，就算是為了我好，也不要治了，十幾年來，我一個人太孤單了，讓我去找他爺爺好不好。」
「不好不好，您還有我，還有阿謙，還有寶兒，我們都會好好陪你的，現在的君家還需要您去把持。」
「我太累了，丫頭，不要在為難奶奶了好不好。」
老太太現在一點點的求生欲都沒有。
「奶奶，我……」南子衿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一個個都要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