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對你來說,我算什麼
楚家。
楚向初在臥室窗前按下那陌生又熟悉的號碼。
一接聽便是止不住的抱怨:「當初你怎麼和我說的,你說不會出意外,我一定會得到子衿,可現在呢,不知去向,青居也人去樓空,如果子衿出現任何意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到最後,楚向初眸子裡全是狠光。
他沒辦法接受現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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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子衿不知去向。
他怎麼也查不到。
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況。
不知生死……
不知,不知,他什麼都不知道。
真的快要瘋了。
手機那邊的寧煙同樣氣的不輕,狠狠指責楚向初:「當初是你猶豫,不肯下重藥,現在好了,如果南子衿現在反應過來,和君謙重歸於好,我們兩,誰都別想快活。」
「夠了,我不想和你說這些,子衿呢,到底在哪,你查到沒。」楚向初迫不及待的握緊拳頭。
「查什麼,你讓我現在查什麼,君謙已經知道是我動的手腳,現在青衛都在找我,君家的人也在找我,我連房門都不敢出,楚向初,我告訴你,我現在的境遇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給我彌補,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寧煙真的快瘋了。
本來只要給南子衿下藥,她自殺,一切不都結束了。
偏偏楚向初於心不忍。
自己偷偷減了藥分,現在上不去下不來,她都快壓抑死了。
差一步,她就是青居的女主人,現在只能藏在這黑暗角落。
也不知道君謙那邊的人怎麼了,到現在也沒找到她。
要是真的笨,她早就坐飛機走了,偏偏不敢,現在要是出現在機場,怕是會立馬被抓捕。
她可是傷了君謙心尖上的人。
他怪罪下來。
自己真的死路一條。
媽的。
一手好牌被楚向初打死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楚向初憤恨掛斷電話,最後氣憤不已的他,直接把手機摔了,轉身猛地坐在床上,然後捂著自己的臉嘆息。
接下來他要怎麼做。
要怎麼做啊。
子衿,你到底在哪?
怎麼樣了?
有沒有危險啊。
越想楚向初越煩躁,捂著臉止不住的嘆息。
咚咚咚。
有人敲房門,隨後便傳來傭人的嗓音:「少爺,外面有一封信,說是給你的,你看看。」
信?
什麼信?
帶著疑惑楚向初打開房門,的確是一封信,上面寫著楚向初三個字,其他就沒了。
誰啊。
他直接撕開,一張白紙,一張地圖。
白紙上的字是:南子衿在這。
地圖上用紅色記號筆畫出了一個極小的島嶼。
在世界地圖上小,可在現實中,卻是大的不可估計吧。
對了。
他怎麼忘了。
君謙那麼大的本事,買幾個島算什麼。
他肯定是察覺到什麼,把子衿帶過去休養了。
真是可惡的男人!
「少爺,這是?」傭人盯著那地圖十分迷茫。
「不用你管!」楚向初猛地呵斥。
傭人嚇了一跳,縮著脖子退下。
看著地圖上的位置,楚向初一直以來的陰霾徹底退散,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揚。
半晌後。
楚向初帶著那份地圖,換了身新的衣服,直接開車出去。
在他離開後。
傭人上樓才發現床上多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
生死由天。
此後,就是電話也打不通了。
整個楚家亂作一團。
四小時後,楚向初的聲影出現在旁的島嶼上。
他查了,那是屬於君謙的私人地盤,根本上不去。
何況他的動靜一旦鬧大,以君謙的性子,那上面估計還有他的人,刀槍匹馬上去,無疑是自找死路。
他得好好活著,好好的帶著子衿離開。
所以,他在這租了搜小床,身上帶著信號彈。
到時候帶著子衿離開,把信號彈放了,小船就來了,這樣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楚向初在這計算的好好的。
可實施時,卻遇到問題了。
大家都清楚那島嶼的主人,不敢隨意靠近,尤其還是楚向初這種身份不明,意圖不明的,萬一出了事,得罪了那島的主人,他們可是自找死路。
除非不想活。
否則誰也不會接這個單子。
眼看南子衿就在對面,他們之間卻隔著一條河,楚向初都想自己游過去,可他清楚,這個根本不可能。
就算游到了。
南子衿現在的身子,也不可能跟著他回來。
所以。
還得要一艘船。
這時,一個半老的男人找到他,給他遞了一根煙。
楚向初搖頭拒絕,隨後問道:「你找我?」
是什麼事。
「聽這裡的人說,你想去那個無名島?」老男人問道。
楚向初半眯雙眸,帶著濃濃的警戒心,沉聲問道:「怎麼了?」
「我這有船。」
「送我過去,十萬。」楚向初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了一點。
老男人搖著頭,笑呵呵的抽著煙:「小伙子,你以為這十萬塊錢算什麼,我們出一次海就這麼多,雖說有生命危險,可帶著你過去,是有絕對的生命危險,這裡的人,都精明的很,不會有人送你過去的,就是我,也不會。」
楚向初面色一狠:「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說那麼多廢話。
耽誤他的時間。
正當楚向初要走,老男人伸出手攔住他的去路,笑呵呵的說道:「小伙子,你今天命可真好,趕上我老頭子退休,這船啊,我準備轉賣給別人來著,既然這裡的人不願意送你過去,你就自己開船過去,那島之前我也去過,還上去過,我知道一個藏船的地點,保證上面的人不會發現,怎麼樣,除了我這條路,你可就沒別的路走了。」
老男人有著自己的算盤。
楚向初想了一下,現在為止,他問了不下十人。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居然這些人不願意送他過去,那他就自己過去。
反正這次,他是帶著命來的,大不了葬身這海,也好換得子衿記他一生一世,不算虧。
「好,我答應。」楚向初欣然答應。
「五十萬,我那船,現在就給你。」老男人笑嘻嘻的,仿宰了一個冤大頭。
楚向初,順著老男人的視線看去,那船鏽跡斑駁,也算能用吧。
「好。」楚向初答應了。
把錢給了男人。
楚向初也拿到了鑰匙,剛一上去,便是一股臭魚的腥味。
也對。
這裡的人平時都靠打魚為生。
有這味道也不稀奇,只是楚向初畢竟是楚家的貴公子,從小金湯匙長大的,這味道,還是讓他死死皺著眉頭。
他只盼望可以早點到。
可惜。
這船太老了。
速度慢。
聲音還大。
等靠近時,只能靠浪過去,不然讓上面的人知道,一定會被捉。
君謙那個心狠手辣的人,怕是不會通知子衿,直接將他處決,這樣的話,他寧死不屈。
一個小時後,楚向初只到了一半位置,海面逐漸泛起漣漪,這漣漪最後越來越大,站在船上的他過於渺小,稍不注意就會被這浪吞噬。
這麼一想。
楚向初才知道剛才那些人為什麼不願意出海。
第一是不想得罪君謙。
第二。
是他們知道這邊海浪大。
會有意外。
媽的。
被那老男人坑了。
現在已經到了一半距離,楚向初沒辦法回去,只好咬著牙,忍著著晃蕩,繼續朝前方看去。
三秒後。
一個浪打開。
楚向初整個人都濕了。
抬起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楚向初拼了命的朝前方開去,也不管發動機聲音多響,他必須得儘快遠離這片海域,否則最後生死未卜。
他還沒見到子衿呢,絕對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
「嘔……」船身劇烈搖晃多事,哪怕是楚向初這樣的男人都無法承受,趴在邊緣吐了起來。
餘光里,是即將靠近的島嶼,他捂著胸口,忍著那作嘔的感受,繼續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子衿還在上面等著他。
得快。
得快。
一個又一個浪。
一個比一個大。
楚向初不但身子濕了。
肌膚也被這浪打得疼。
正當他以為這風波過了後。
又一波巨浪來了,差點將整個船掀翻。
他死死抓著方向盤,努力避開一條又一條波浪,好在之前開過遊艇,有一些技術,要真是白痴上來,怕是得死在這。
楚向初迎著風,頂著浪繼續上前。
當他來到老男人說的地點後,將船放在那,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這一次。
子衿應該可以看到他的誠意,和他離開了吧。
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南子衿,一路的艱辛也就不算什麼了。
聽那些人說。
這裡只有一棟別墅。
大概就是子衿的住址了。
周邊肯定有很多君謙的人,他不能貿然出去。
想了想,楚向初還是決定以身犯險,打探一下。
他總不能一直躲在這。
會餓死的。
現在是下午三點。
估計是大家最鬆懈的時候。
楚向初一點點的走了上去,是一片荒地,遠處才是別墅。
這走過去得半小時了。
要是害怕他們發現的話,可以重新到這邊躲著。
楚向初一點一點的盤算著。
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著。
他得感謝這裡的空曠,要是發現人,可以立馬爬下來,大不了往海里跳就是。
不管怎樣。
保著這條命就好。
實際上。
楚向初要比自己想的還幸運。
因為南子衿種的菜,長大了,她偷偷的坐在那摘自己的菜。
一抬眸,便看見了楚向初。
一開始,南子衿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這裡除了飛機,什麼人都進不來。
楚向初怎麼可能會來這。
一定是做夢。
要不然就是幻覺。
想著想著,南子衿繼續摘菜,男人說,今晚要給她做好多好多好吃的,還是他自己下廚,誰能想到以前坐在辦公室指點江山的君謙,現在也會進廚房了。
不得不說。
做出來的菜,還是有幾分韻味的。
是個好爸爸、
想著想著,南子衿笑了。
「子衿……」看著南子衿這笑容,楚向初以為是因為自己,一下子便沙啞了嗓音。
他真的……
終於見到子衿。
在時隔月余後。
她還好好的,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經歷生死時,楚向初都沒像現在這麼脆弱過,但是現在,他紅了眼眶,忍不住的想落淚。
他終於,見到屬於他的子衿了。
這一聲告訴南子衿,這不是幻覺。
楚向初……
真的來了……
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除了有些狼狽和憔悴之外。
她放下菜籃子,收斂了笑意,扶著肚子緩緩站了起來,目光所到之處,都是黯然:「楚向初,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怎麼來的啊?
這附近沒什麼島嶼。
有的。
也很遠。
總不可能是飛機過來的吧。
要是的話,早就被阿謙抓起來了。
「我知道你在這時,自己開船過來的,子衿,我終於找到你了。」楚向初淚如雨下,他衝上前,直接把南子衿摟入懷中。
下一秒。
南子衿將楚向初推開,並且後退了幾步,一副小心提防的模樣。
見長,楚向初失落了眼眸:「子衿,我丟下了楚家的一切,不要命的過來找你,我們一起走好不好,咱們不管什麼寶兒,什麼君謙,我帶你走,我們過屬於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楚向初激動上前。
他迫切的希望南子衿點頭同意。
那他就可以在君謙沒反應過來,直接帶她離開。
他們藏到君謙找不到的地方,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多好啊。
「向初,有些事,我想要問你。」比起楚向初的激動,南子衿真的很淡定。
她的那雙眸子黑白分明,沒有一絲雜色。
「問我?問我什麼?」楚向初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當初給我下藥的,到底是君夙,還是你們?」南子衿盯著楚向初的眸子質問。
她需要知道真相。
一個真的真相。
楚向初眨了眨眼睛,覺得不可思議:「什麼下藥?你在說什麼啊?你生病了嗎還是什麼?」
楚向初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面對如此狼狽的楚向初,南子衿做不到心狠。
可想到自己之前對君謙的所作所為,還是握緊拳頭,逼自己繼續質問。
「那段時間,我之所以和阿謙鬧得那麼僵,是因為我中毒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只會一個勁的想他的壞處,實際上,這不是我的真實想法。」
「那你是什麼意思?」楚向初十分受傷。
他不要命的過來。
見得第一面,她說的卻是這樣的話。
「南子衿,我楚向初對你,可以說是掏心掏肺,擔心你在這邊不安全,我丟下一切過來救你,但是你卻懷疑我給你下藥,想要害你,是不是我要向君夙那樣死了,才是真的愛你,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心。」
楚向初悲痛欲絕的指控著。
他……
愛錯了人嗎?
「我……」南子衿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在阿謙這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們。
可面對楚向初這麼悲憤的神情,她猶豫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子,有沒有人,可以告訴她啊……
南子衿有點崩潰,好在沒一會就反應過來了,她繼續開口:「向初,我對你有過心,但是現在,我誰都不信任,你都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每天都陷在各種悲觀情緒里,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殺了自己還有寶兒?」
她那段時間,真的很崩潰。
所以……
必須要找出真兇。
不管是誰。
她都要對方付出慘痛代價。
「你覺得我會希望你變成那副樣子嗎?南子衿,我就是恨不得刀砍在我身上,也捨不得傷你,可看看,可你看看現在的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態度,你……」
楚向初嗓音沙啞的厲害。
剛才喝了太多海水。
為了不讓南子衿察覺自己的異常,他努力壓低聲音,不讓她聽出。
可到頭來呢。
她根本不在乎。
現在的她,根本不在乎他多年等待和付出。
「南子衿,你殺了我吧。」楚向初突然開口,他的眼裡,看不到半點對生活的希望。
胸膛里的器官,現在也衰竭的厲害。
好疼啊。
死了吧。
死了就不用面對這些了。
不用看她的臉色。
不用聽她傷人的話語。
死了吧,死了多好啊。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傷害你的,但是楚向初,我真的沒辦法放任這件事情發展,這對我,對阿謙,對我們的寶兒都不利,求你了,告訴我真相好不好。」
南子衿也覺得好累啊。
她什麼都沒做。
就要經歷這麼多。
一大家子被迫搬離自己的家。
「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真心,非得讓我告訴你,沒錯,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見不得你和君謙好,使勁軌跡傷害你,這樣你才開心嗎?」
好疼啊。
本以為她會信任自己。
會像自己想她一樣想著自己。
等著他來救。
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南子衿,你究竟多喜歡君謙,才能這麼傷害我?
楚向初想控訴南子衿的暴行,可那些話到了口中,全都變了意味,胸腔里的疼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已經沒有別的來支撐他說話了。
面對楚向初如此痛苦的神色。
南子衿十分愧疚,她沒想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
可他們總是因為自己,受到各種傷害。
她不想的。
真的不想的。
「楚向初,我現在沒辦法相信你,也沒辦法相信任何人所以你離開吧,等我找到真相再去找你,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願意承擔後果。」
她願意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可現在,真的不能信任。
是真的不能。
砰……
楚向初從南子衿的視線中緩緩掉落,最後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讓南子衿吃了一大驚。
她沒想到會這樣,趕忙跑上前,想攙扶楚向初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他的身子太重了,自己也沒有想起來的意思。
他就躺在那。
躺在這灰土中,仰望天空,雙目無神。
要不是鼻尖下的呼吸。
南子衿都要懷疑他沒了。
當她碰到楚向初的手時,才發現冰冷的厲害,一絲溫度都沒了。
怎麼會這樣。
要不先帶他回去,不行,阿謙要是看到楚向初一定會暴走的。
她現在要怎麼辦?
這周邊也沒有可以讓楚向初住下來的地方。
對了。
他剛來,可以讓人帶他走啊。
「向初,你怎麼來的就怎麼走吧,這裡你不能久留,阿謙要是看到,一定會殺了你的,你先走吧。」
南子衿又試圖把楚向初拉起來。
可還是沒用。
楚向初那茫然的視線從灰濛濛的上空轉移到南子衿身上,面前這個女孩子,是他的初戀,是他發誓要一輩子守護的對象。
可最後。
怎麼就變成這幅樣子。
她的字裡行間,全是對君謙的維護。
他拼了命,也抵不上那男人的一句話。
或許寧煙說得對,當初應該直接讓她變成傻子,帶她離開就好了。
只是……
不忍心啊。
哪怕是再來一回,他還是不忍心。
楚向初,你怎麼就變成這幅樣子。
「向初,我求求你了,先站起來,我帶你找個地方藏著好不好,要是阿謙看到你這樣,真的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我求饒,他也不會,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南子衿頭好疼啊。
為什麼楚向初這麼固執。
為什麼啊!
楚向初盯著南子衿慌亂的眸子,一字一句道:「知不知道我怎麼來的?」
「嗯?」南子衿不解的看向他。
「我一個人開著船過來的,你知道中間那片海域的浪有多大麼?打在身上時,感覺肌膚都要裂開了,還有船身子都快要沉下去,要是我稍微操作失誤,就有可能死在海里,我連你的面,都沒有見到,可一想到你在這,可能會害怕,可能一直等著我來救你,我奮不顧身的來了,可南子衿,我對你而言,到底是什麼啊。」
楚向初很想知道,自己對南子衿來說。
算個什麼東西。
他折斷雙翼,親自跳下無間地獄對她來說,到底算什麼。
「向初,我們之間,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
南子衿不想說這些話,但是她沒有任何話想說了。
看到楚向初變成這樣,只有心疼。
可看到君謙重傷流血,她會瘋,會止不住的擔憂,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承認自己很壞。
真的很壞。
把楚向初高高在上的一個貴公子逼的這麼落魄,但是她也不想的。
真的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