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甜梨


  大概是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林知酒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頂著一雙黑眼圈去工作室時,差點把徐小戈嚇得夠嗆。

  「老老老大……你昨晚是幹啥了?」

  林知酒平靜地說:「我思考了一些人生哲理。」

  徐小戈:「?」

  拎著水噴壺給工作室一樓窗台上的幾盆綠植澆了澆水,林知酒又道:「想了大半晚上,我坦然接受了。」

  徐小戈更懵了:「什麼啊到底?」

  林知酒琢磨半晌,眼睛也不知道放空看的哪裡,一盆多肉都快被她淹了,還是徐小戈端起來救走。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林知酒放下水壺:「有一天你對當了二十多年發小的朋友產生了點……超乎朋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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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下,沒說完。

  徐小戈猜測著接話:「喜歡啊?」

  「啊。」

  徐小戈:「所以你想問我要不要表白?」

  他自顧自道:「這事兒是挺糾結的,表白成了倒好,成不了連朋友都沒得做,多年感情一朝破裂。」

  林知酒蹙眉:「我不是想問你這個。」

  小花盆裡的水倒出來,徐小戈手指摸摸被禍害的多肉葉片,「那你是想問啥啊老大?」

  「我是想問,是儘早表白呢,」林知酒扒拉著一片綠蘿,表情糾結:「還是先暗示?」

  徐小戈:「……你這是已經決定要追人了啊?」

  唯一的猶豫,是怎麼追的問題。

  「什麼我不我的,這個假定是你對你的髮小產生了不軌,不是我。」林知酒還強調。

  「行吧。」徐小戈順著她說:「但要真是我,那我肯定一輩子也不表白。」

  林知酒大聲:「為什麼?」

  徐小戈道:「畢竟我的髮小都是鋼鐵直男,這說了不就徹底直彎兩隔了麼。」

  林知酒:「……」

  「我就不該問你。」林知酒扔了水壺,拍拍手往樓上走。

  徐小戈在她背後問:「是那天那個布加迪帥哥不?」

  林知酒頭也不回:「對,不准你覬覦。」

  徐小戈:「……」

  他直男好吧。

  –

  在工作室待了大半天,下午時,林知酒懷揣著重重心事,去了路迢迢酒吧。

  問徐小戈這個垃圾廢鐵得不到幫助,這種事,當然還得求教一番王者選手。

  酒吧這個點還沒營業,路迢迢本人卻在吧檯研究調酒。

  「你怎麼來了?喝不喝……」這話沒說完,路迢迢生生剎車:「喝不喝旺仔?」

  林知酒在高腳椅上坐下,「喝,我又不醉奶。」

  路迢迢沖另一工作人員打聲招呼:「去後面取幾瓶牛奶過來。」

  林知酒托著下巴,眼看著路迢迢將半瓶養樂多倒進玻璃杯。

  底下是逐層漸淺的車厘子色,再往上是滲入了這紅色的養樂多,還挺好看。

  路迢迢將吸管插進去,林知酒剛想伸手去接,就被毫不客氣地擋開。

  「你喝不了。」路迢迢說:「這裡面,可是加了一整杯的伏特加。」

  林知酒癟癟嘴,「看上去還有點像多肉葡萄。」

  不醉奶的林知酒最後捧著一瓶旺仔,靠在小包間的沙發里,和路迢迢對飲。

  「你今天臉上這黑眼圈怎麼回事?昨晚幾點睡的?」

  「這不重要,反正我今天一點兒也不困。」

  林知酒放下紅色易拉罐,往路迢迢身邊靠了靠,「我有事向你請教。」

  路迢迢挑了下眉:「說來聽聽。」

  林知酒思索兩秒,斟酌著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我想追他,你教教我。」

  路迢迢一口酒噴出來,差點殃及身邊人。

  林知酒嫌棄地往外挪屁股。

  「你說什麼?」路迢迢不可置信道。

  「……」

  路迢迢一邊咳,一邊抽了幾張紙巾擦濺到桌面上的酒漬,整理好後才面向林知酒,確認道:「你?喜歡?還要追人?」

  林知酒莊重地點下頭:「對啊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誰啊,我認識嗎?」

  林知酒含糊其辭:「唔,你不認識。」

  路迢迢道:「行吧,這得帥成什麼樣啊,你還要主動追。」

  「臉是帥的,」想起之前撞見陳羈肩上文身的畫面,林知酒又補充了句:「身材也挺好。」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非常好。

  寬肩,窄腰,腿還長。

  「有照片嗎,給我看看。」作為姐妹,路迢迢直截了當地問,儼然一派要為林知酒把關的架勢。

  林知酒咬了下下唇,道:「沒照片,不過真的帥,我的眼光你還不信嗎?」

  「這倒是。」路迢迢也不強求,想來身邊有陳羈他們幾個,林知酒看男生的眼光也差不到哪去。

  回歸正題,林知酒搗著路迢迢胳膊:「所以你快教教我啊,最好有那種一招見效的。」

  路迢迢倒是想起來:「你爺爺不是都在安排給你找聯姻對象了,酒啊,你這時候又要追人?」

  林知酒無所謂地說:「這個不重要,我喜不喜歡才重要。」

  「也是,你爺爺又不是孟覺他爸。」

  林知酒急了:「別說這些了,你快教我呀。」

  「你還挺著急。」路迢迢樂道:「行了,你路姐出馬,百無一失。在撩男人這方面,沒人比我專業。」

  林知酒擺出了洗耳恭聽的陣仗。

  路迢迢撩了下頭髮:「第一點,你得先引起他的注意。」

  林知酒眨眨眼:「怎麼說?」

  路迢迢道:「不過一般對於男性這種視覺生物而言,這一步只需要漂亮就夠了,如果再兼具好身材,那基本穩了。」

  這話說完,她抬手,捏了捏林知酒臉頰:「當然了寶貝兒,你也可以直接進入Step2。」

  林知酒:「那你快說。」

  「第二步,了解他的性格和喜好。不要小看,這一步至關重要,孫子兵法都講究知己知彼。」

  「最後一步,也是關鍵性的一步。」路迢迢拿來一副撲克牌,抽出裡面的大小王,將大王疊在最上面,這才說:「得讓他看見你的魅力。」

  林知酒上課都沒這麼認真過,三條全部牢牢記下後,這才又問:「你都是這麼成功的?」

  「當然。」路迢迢掏出小鏡子,又從包里找出支口紅,補著妝說:「一般來說,第二步我都省略的,效率會高很多,不出一個月。」

  林知酒:「所以這次又要去禍害姜未予了?」

  路迢迢嘖聲,斜她一眼:「正兒八經談戀愛的事兒,怎麼能叫禍害呢?」

  –

  聆聽了幾句戀愛秘笈,林知酒回家的時,一路都在琢磨如何實踐。

  不過面前的阻礙實在有些多。

  林知酒高中和大學,可是親眼見識過陳羈這人都多難追的。

  前仆後繼的女生那麼多,好像這人也從沒多留意過誰一眼。

  她那時候還總說陳羈臭屁得很,現在想起來,倒是很值得慶幸。

  林老讓人做了林知酒最喜歡的灌湯黃魚。

  林知酒吃得很慢,小半碗米飯幾乎是一粒一粒地往嘴裡送。

  林老瞅見,「怎麼了,今天胃口不好?」

  林知酒抬眸,搖搖頭:「沒有。」

  主要是她在思考怎麼對陳羈展開攻勢,這才吃得慢了好多。

  「有心事啊?」林老又問。

  林知酒這回卻沒反駁:「有那麼一點。」

  林老放下筷子,詢問的語氣說:「給爺爺說說?」

  嘴裡餵進去一筷魚肉,林知酒在爺爺面前難得吞吞吐吐地囁嚅:「也不是什麼大事。」

  看出來她不想說,林老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飯後,爺孫倆又一起牽著大黃去湖邊散步。

  卻剛好碰到了一起出來的陳羈和陳老爺子。

  「吃了沒?」

  兩老頭兒以我國最普遍的問候方式開口,就這麼聊了起來。

  林知酒牽著大黃跟在後面,不自覺就和陳羈並肩走著。

  他身上穿著運動風短袖長褲,上白下黑,再簡單不過。

  頭髮也是軟軟地垂著,劉海擋住額頭,露出來的眉眼依舊精緻。

  穿成這樣時,林知酒總會想起高中和大學時的陳羈。

  她最常去找他的地點,除了教室,剩下的就是球場。

  林知酒也不知道到底是這人本身顏值和身材加持,還是她已經帶上了濾鏡,竟覺得怎麼看都好看的不得了。

  「昨晚沒睡好?」陳羈看了她一眼問。

  「嗯?」

  「黑眼圈。」陳羈說:「都快重得從豬變成大熊貓了。」

  「有這麼重嗎?」林知酒下意識想從包里找小鏡子,卻發現出來散步不只包沒帶,連勉強湊合當鏡子用的手機都沒帶。

  「手機借我用用。」她沖身邊的人張手。

  「我也沒帶。」

  林知酒「哦」了一聲,捏著大黃的牽引繩不緊不慢地走。

  「要不然,你在我眼睛裡看看?」陳羈忽然說。

  林知酒停步,身邊的人也跟著她停下。

  陳羈彎了彎腰,低頭與她平視。

  他湊近上前,身後是殘存的夕陽餘暉,映著天邊霞光緋紅。

  「怎麼樣,看見了嗎?」陳羈低聲問。

  有剎那的時間,林知酒都像是被定住了般。

  她的視線中全是面前這雙有無限魔力的眼睛。

  平時最常見的吊兒郎當與慵懶散漫在此刻不見半許,只有深如幽潭般的黑眸,與周圍傍晚的湖光水色比,也不遜一分。

  兩人就這麼在夏日傍晚的湖邊對視著,仿佛過去的一分一秒都被拉長成了永恆。

  直到大黃的一聲「汪」,林知酒才終於回神。

  她一連退後好幾步。

  「看清了麼?」陳羈聲音中含著絲隱隱的笑。

  林知酒拽著大黃往前走,留下句:「根本看不見,你還沒我家大黃黑眼珠子大。」

  陳羈:「……」

  望著她的背影,陳羈在原地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他跟上去,沒再逗她。

  「你回家十來分鐘左右,雷電就消停了,怎麼還沒睡好?」陳羈認真地問。

  林知酒卻被這個問題捏住了後頸,半晌沒回答。

  難道說我一整晚都在為你心動?

  這話說出來不得笑掉大牙。

  陳羈卻把她的沉默自動歸為另一種含義。

  「下次如果還怕的話,就讓大黃晚上待你房間。」

  林知酒鬆口氣,「嗯」了一聲算是熬過這一關。

  –

  回去的時候,陳老請林老去家裡喝茶,說是新得的一塊茶餅。

  兩老頭兒在共同喜好上還真有不少重合的,一拍即合。於是林知酒也跟著來了陳家。

  李雪茹最近在研究各種甜點,見林知酒來,立刻拿出來份剛做好的酸奶蛋糕。

  林知酒捧著蛋糕,坐在客廳和陳放一塊看動漫。

  沒一會兒陳羈也過來。

  這塊蛋糕李雪茹切得不小,味道不錯,但剛吃完飯,再吃這麼大塊高熱量食物,怕是得長好多肉。

  林知酒吃了幾口就吃不動了,她拉拉陳羈袖子:「你還餓嗎?」

  陳羈自然地接過去,林知酒一喜,剛想去再重新拿一根新的叉子,自己手裡的那根卻直接被接了過去。

  林知酒雙目微怔,眼睜睜盯著陳羈就這麼挖了一小塊吃了下去。

  「怎麼了?」陳羈還問。

  「沒……沒什麼。」林知酒支吾道。

  她坐直身體,盡力把視線聚集在電視上,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盯著一口一口吃蛋糕的人。

  也是,上次一起吃壽喜燒,陳羈就挺不在意這些細節的。

  估計在他心裡,他們二十來年從小屁孩玩到大的感情,在陳羈眼裡估計已經成了親情般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不介意這些。

  林知酒嘆氣,她可不能因此想太多。

  畫面里出現兩個女生。

  一個雙馬尾清純小蘿莉,一個長捲髮大波浪美女,正和男主並肩與反派BOSS決鬥。

  林知酒福至心靈,她戳了下陳羈胳膊。

  「喂,四個馬。」她指了下畫面,問:「這兩個,你喜歡哪個?」

  陳羈抬眸,掃了一眼,前後大約只花了兩秒。

  而後林知酒便聽見他漫不經心地說:「左邊這個。」

  左邊?

  哦,是那位身材略火爆的長髮美女。

  林知酒心底冷哼,路迢迢說的果然沒錯。

  男人都是喜歡性感尤物的視覺動物。

  陳羈也不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

  抱歉嗚嗚嗚,這章評論有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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