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甜梨


  林知酒那句話說出後,室內靜默一片。

  陳羈側眸,看了她半晌,忽然往後一靠。

  擺出一副任你妄為的模樣。

  「那來吧。」

  林知酒:「……」

  她不動如山。

  陳羈抬手,捉住她一隻手,往前引了下。

  林知酒:「你幹嘛!」

  

  陳羈淡然道:「不是要摸?」

  林知酒鼓著股勁,用力把手往回縮。

  她抬眸,盯著陳羈的眼睛看了好幾眼。

  「你裝睡是不是?」林知酒懷疑道。

  「沒有。」陳羈說:「被你摸醒了。」

  林知酒:「……」

  就不能暫時的,忘掉這個詞?

  她眼睛一眨不眨,停在那被她撩起的衣邊。

  那地方此時還留著道,被她撩起的指縫寬的距離。

  即使只有這小小一二厘米寬,也足夠欲蓋彌彰。

  林知酒回想了下方才觸到的手感。

  ……是還挺上癮的。

  反正都已經被捉住現行了,也沒什麼丟不下的面子了。

  看了陳羈一眼,林知酒破罐子破摔道:「那我繼續了?」

  陳羈垂著眸,點漆般的烏瞳此時沉得厲害。

  他颳了刮林知酒指尖,「可以。」

  說完又很平靜地問了句:「摸硬了負責嗎?」

  「……」

  「……」

  林知酒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陳羈,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這一句驚到。

  比之於她的震驚赧然,沙發上另一個,就仿佛只是問了一句「晚飯吃什麼」的話。

  頓了半分鐘有餘。

  林知酒刷的甩開陳羈的手。

  她努力保持面色自然:「你跟我耍什麼流氓?」

  這話的重點,完全放了那個「我」上。

  聞言,陳羈側眸,盯著她,目不轉睛。

  林知酒又說:「你別看我。」

  陳羈笑了下:「幹什麼,我女朋友我不能耍流氓,看也不讓看?」

  林知酒抿了下唇角,堅持道:「反正你別看我了。」

  陳羈:「這不行。」

  他抬手,捏了捏她耳垂的軟肉。

  「林知酒。」陳羈開口:「你耳朵紅什麼。」

  「我沒有。」林知酒義正言辭:「別瞎說。」

  陳羈見好就收,再逗下去公主殿下可能得發飆了。

  他收回手,起身坐起,下巴搭在林知酒肩上,低沉著聲說:「頭疼。」

  「活該。」林知酒推了下他腦袋:「起來。」

  陳羈直接伸手圈住她的腰。

  聲音比剛才還低,帶著些低啞:「真的疼。」

  一旁的貓被這動靜驚醒。

  抬頭對這兩人看了又看,一聲都沒叫,跳下沙發就去了自己的貓窩繼續躺著。

  林知酒鬆口氣,沖陳羈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解酒湯。

  「那你快喝。」她說:「我研究了好久才做出來的。」

  陳羈掃了一眼,瞧見碗裡一個個土豆塊大的生薑。

  這他媽,應該是切了一整個生薑吧。

  林知酒:「這可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下廚。」

  她伸手,把那碗東西端過來,甚至不計前嫌地貼心遞到陳羈嘴邊。

  「喏,快喝吧。」

  沖鼻的生薑味鑽入鼻中。

  他雖然沒挑剔到從小到大帶生薑的東西都不吃,但這純純的一碗薑湯,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法接受。

  陳羈斂眉,認真商量:「我能不能不喝?」

  「不行。」林知酒說:「我第一次做,你嘗嘗好不好喝。」

  陳羈接過那隻碗,屏著息,仰頭就往嘴裡灌了幾大口。

  除了那幾大塊生薑,碗裡一滴水不剩。

  林知酒眼睛亮了亮:「好喝嗎?」

  陳羈放下碗,甚至覺得頭開始真疼了。

  圈著腰把人攬進懷裡,下巴重新搭在林知酒肩上。

  他道:「好喝。」

  說完又補充:「但下次別做了。」

  林知酒:「為什麼?」

  陳羈看一眼那碗裡的生薑塊,說:「浪費食材。」

  沒幾天,孟疏要和林嘉詩訂婚的消息就開始傳了起來。

  林知酒在微信上詢問幾句孟疏。

  這才得知他已經在拉斯維加斯領證結婚。

  現在人也在北美。

  問了情況,也就放下心。

  而另一邊,孟覺如他所說,訂婚宴果真未出席。

  聽路迢迢說,現在那些個群里,都已經開始把林嘉詩當笑話看了。

  林知酒沒什麼興趣。

  Josephine要回法國了,下次再見還不知什麼時候。

  月末的這場Dior高定晚宴也算是告別宴了。

  林知酒從最新季的高定中,選了一條風格優雅的白色裙子。

  肩頭不對稱,一高一低。裙擺開叉,掐腰的設計讓一把細腰更顯得不堪一握。

  路迢迢見著第一眼,就說這條裙子簡直把林知酒天鵝頸細腰和那雙美腿體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都懶得走晚宴紅毯,直接進了會場。

  這種場合明星也不少,外面的各種閃光燈能把人眼睛閃瞎。

  她們也就不太想去湊那個熱鬧。

  見到Josephine和顧藉人時,他們正和人交談。

  路迢迢只知這是林知酒在法國認識的朋友。

  打了聲招呼,便說自己去找人了。

  林知酒知道路迢迢今天是衝著姜未予來的,沒多攔。

  「今天很漂亮。」顧藉遞給她一杯香檳說。

  林知酒接過,拿在手裡沒喝:「謝謝。」

  Josephine笑道:「拜託,你們兩能不能別在我也在的時候說中文?」

  顧藉失笑,只好又用法語說:「我說Vin今天很漂亮。」

  Josephine不能再同意:「這條裙子太適合了,親愛的,我剛才見到了幾個你們國家的女演員,都沒你好看。」

  說完還要問顧藉:「顧,你說是不是?剛才來和你搭訕的那個女星,和Vin比,誰比較美?」

  林知酒趕緊開口:「那肯定是我。」

  她笑了下:「我才不和別人比。」

  顧藉望了她一眼,淺淺一笑,倒也沒再說話。

  出國三年,林知酒在安北正式露面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她這回出現,自然也引來不少關注度。

  「林知酒?」

  聽見喊聲,林知酒轉身。

  沒想到是趙靈玉。

  「哇,你今天也太美了吧!!!!」趙靈玉驚嘆了句。

  這一場晚宴,凡是碰到個人,幾乎都要和她說這種話。

  但誇獎這種話,聽多少遍都不會膩。

  「謝謝,你也很美啊。」林知酒回。

  「我可太知道自己什麼樣了……」

  趙靈玉說著,眼神就往一旁的顧藉身上瞟。

  林知酒自然察覺。

  這姑娘的目光都在顧藉身上。

  剛好Josephine拉著她去別的地方,就順勢給兩人留了個說話的機會。

  Josephine拿了塊小蛋糕遞給林知酒。

  只是還沒吃到嘴裡,林知酒就被前前後後來交談合影的人打斷了好多次。

  都是些Dior大中華區總裁和各種時尚雜誌主編之類的人物。

  於是那塊小蛋糕,到最後也沒吃進嘴裡一口。

  Josephine調侃:「Vin,沒想到你就算是以這個身份出席,也會有這麼多人來交際。」

  林知酒只一笑當回應。

  事實上,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她從小體會到大。

  早已習慣。

  Josephine:「聽說這場晚宴Gaston也會來,之前在巴黎,他就很想親眼見你一面,誰知道你這次還是不想以LeParadis調香師的身份露面。」

  林知酒自然知道她口中的Gaston。

  年逾古稀,雖然現在已經退休,但之前一直是各大香水品牌爭相聘請的大師。

  調香師這個行業,也是有級別之分的。

  到Gaston這種成就,依然能擔得起一聲「BigNose」。

  他們在這兒說話的場景,也落到了某些人的視線。

  林嘉詩臉帶憂愁,若不是厚重的妝容掩蓋,一定能讓人一眼看到她疲憊不堪的神色。

  顏妍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從剛才開始,已經瞧見不少她主動開口social都只淡淡應她兩句的那些人,一個個討好又諂媚地過去與林知酒交談。

  憑什麼呢。

  憑什麼,林知酒這樣的人,從出生就能擁有這些她要很努力都不一定得到的東西。

  從高中開始,她就知道,差距是道天塹。

  所以她努力和林嘉詩,和趙靈玉交好,努力給自己找各種方式鑲金。

  甚至去學她算不上多喜歡,只是說出去聽著好聽有名號的畫畫。

  讓父母出錢出力,費了好大力才終於拜入國內知名油畫大師門下。

  可這麼多年,她仍舊比不過林知酒。

  每次看到那樣被所有人都捧著的林知酒,她的心裡就只有妒意。

  明明她,就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草包。

  她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付出,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一切。

  包括,陳羈。

  心裡的那團火澆不滅,就只能任其燃燒。

  林嘉詩自從被被人在訂婚宴上放了鴿子,就一直鬱鬱寡歡。

  顏妍笑了下,她勸道:「開心一點嘛,今天我們出來就是散心的,別想那些事了。」

  林嘉詩道:「我怎麼能不想。」

  顏妍沒再說什麼,朝她指了指林知酒所在的方向。

  「你看看你的堂妹,人家就很無憂無慮,之前和孟疏的關係好像也挺好的,要不,你去找林知酒,讓她幫忙聯繫一下孟疏?」

  聽見這話,林嘉詩立刻抬頭,她朝林知酒的方向看過去。

  「真的可以嗎?」

  顏妍肯定道:「當然,就算之前有不愉快,你的堂妹肯定還是會幫著你的啊。而且你這麼喜歡孟疏,她看了肯定也會感動,自然會幫你找孟疏。」

  林嘉詩囁嚅半晌。

  坐在位子上絞著手指,就是不願意動。

  顏妍:「別猶豫啊,這真的是個好方法。你想想,從以前到現在,孟覺孟疏,還有陳羈常晝他們,哪個不是對林知酒有求必應的,當公主一樣供著,她要是能開口幫你,你一定能有機會挽回的。」

  「……可、可我們之前都鬧得不開心了。」

  「那種小事,林知酒肯定都忘了呀,你們可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妹,她還能真記恨你嗎?」

  像是思慮了會兒,林嘉詩看向顏妍。

  「那我聽你的,就再去找她試一下。」

  再回去時,趙靈玉已經和顧藉相談甚歡。

  話題自然都是香水。

  林知酒一走近,就聽見趙靈玉聲音激動地說:「所以Vin是真的一直不打算露面的嗎!?啊啊啊為什麼啊???我太想知道TA本人什麼樣子了,這樣吧,顧大哥,你就告訴我一個答案,Vin……到底是男是女?」

  林知酒:「……」

  顧藉沖林知酒諱莫如深地笑了下,這才道:「你會等到她的,別急,要不了多久了。」

  「真的嗎真的嗎!顧大哥,你可不能騙我!」

  「假不了。」

  趙靈玉這才滿足,回頭瞧見林知酒,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們回來了呀。」她摸摸自己頭髮,說:「我就是找顧大哥問個事情。」

  顧藉說:「她比較喜歡,我們LeParadis的首席調香師。」

  看了趙靈玉一眼,顧藉一笑:「之前加我微信,也都是為了打聽這事兒。」

  趙靈玉倒是大大方方地:「我就是喜歡Vin啊,我是TA的忠實粉絲!」

  被人直接誇別的,林知酒都不曾這麼開心過,

  竊喜的同時,微信上收到條消息。

  是陳羈發來的。

  林知酒剛好藉機離開這兒。

  之前也不知道,背著個馬甲被人當著面夸,還真是件挺害羞的事。

  找了個沒人的陽台。

  林知酒點開微信,陳羈發的是條語音。

  「幾點結束?去接你。」

  環境太吵鬧,林知酒便直接給他打字回復。

  她估摸了個時間,剛發出去,就聽身後有人喊她。

  林知酒轉身,看見了面帶愁容的林嘉詩。

  「我有話和你說。」林嘉詩像是猶豫:「可以、可以單獨和你聊聊嗎?」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好像有寫過。

  高中時期,在好多人眼裡,都以為我們酒酒和四個馬在談戀愛來著

  為什麼呢。

  有次籃球賽,陳羈瞧見場外的林知酒,給別的男生送了瓶水。

  哦,那個男生,是邊啟行。(只擁有姓名的可可憐憐工具人)

  然後……然後當時在球場中線的人,一抬手就把球直接投進了框……

  啊,是投進了己方籃筐。

  隊友人都傻了。

  後來結束,就有人撞見陳羈把林知酒堵在教室後門。

  「我水呢?」

  「我又沒拿,你讓開,我要收拾書包回家。」

  「不讓,誰昨天說教會你kickflip就給我今天送水的?」

  林知酒哼哼:「給你送水的又不缺我一個。」

  陳羈動作粗暴地揉了一把女孩頭頂。

  髮型都給搞亂了。

  然後他說:「你他媽怎麼這麼沒良心。」

  林知酒:「你說髒話!我回家告訴你媽!」

  「……」

  ——大概是個互相暗戀還都他媽不知道的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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