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甜梨
第二天,林知酒醒來就下了樓。
問了張姨,說林老出了門,去了公司總部。
她也直接開了車,到巍林大樓。
車開進地庫,給林老發了條消息。
就直接坐著專梯去了頂層。
因為網上的消息,林知酒的出現,引起了巍林大樓員工的注目。
內部群里傳了好幾張遊戲裡孫尚香的圖片。
大概是因為那句廣為人知的台詞——
「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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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口來接她的人,林知酒認識。
是林老多年的秘書。
「董事長在開會,大小姐可能得在辦公室稍等片刻。」秘書說。
「好,謝謝。」
沒等太久,林老就回來了。
後頭還跟著好幾個巍林高層。
谷淺舟也在其中。
大概是還有事情要匯報。
林老剛想擺擺手讓這些人先走,林知酒就道:「您忙,我就在這兒等著就行。」
她說完,還衝那幾位高管問了好。
這些人的名字和臉,林知酒還是對得上號的。
以前來公司找爺爺就見過。
林老也就沒多說,出聲示意:「小葛,你先吧。」
因為林知酒的出現,幾位高管平日裡就簡明扼要的工作匯報更是簡化了不少,沒出二十分鐘,幾人就從辦公室告辭。
林知酒一杯咖啡也剛好喝完。
「哥,你先別走。」她喊住人。
谷淺舟應聲停步,放下手中的文件,在林知酒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門掩上,林老才問:「今兒個怎麼還有興致來公司看看?」
林知酒一笑:「我找你們有正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林老笑道。
林知酒輕哼一聲,沒直接說:「中午帶你們去個地方。」
她眼中很得意:「告訴你們一個大秘密。」
趁午休的時間,林知酒悄咪咪給司機說了地址。
等到青泱路工作室門外時,她才拉著林老的手說:「到了,快點下車爺爺!」
林老沒動,副駕的谷淺舟也靜了幾秒。
林知酒疑惑道:「你們怎麼都不好奇來這裡幹嘛?」
看上去也不急著要進去的模樣。
谷淺舟清咳一聲,看了眼后座的爺孫倆。
「走吧,我還挺好奇的。」他說。
說完便率先下了車,又給后座的林老打開車門。
三人停在工作室小院門外,半晌沒動。
林知酒左一眼右一眼打量一番。
這兩人,一老一青,對著這門口,竟然目光平靜地像是來過不少次。
「你們有點奇怪。」
林老負手往前,抬腳之前看一眼谷淺舟,又沖他使了個眼色。
林知酒:?
她望著林老往前的身影,視線重新放到谷淺舟身上。
谷淺舟清了清嗓子,笑著說了實話:「我和爺爺,知道這是你的工作室。」
林知酒:???
「你剛回國不久,就開始每天規律地早出晚歸。起初倒也沒什麼,久了總會感覺到不對勁。」谷淺舟儘量說得平和:「所以我就讓趙叔找人,稍微地查了一下。」
「……」
這話也就意味著,林老和谷淺舟,早已知道她在幹什麼。
林知酒頓了幾秒,已經沒表情了:「是爺爺讓你乾的吧。」
谷淺舟沒說話,等於默認。
林知酒鬱悶好久,隨後對著前面那個背影喊道:「爺爺!我準備好的驚喜現在都被你破壞了!我生氣了!」
帶著林老和谷淺舟將工作室參觀了一圈。
林知酒從在車上前來路上的暗喜,已經被抽去了大半興沖沖的勁兒。
林老的問題還很多——
「這個瓶子是來幹嘛的?」
「蒸餾瓶。」
「那串字母在法語裡什麼意思?幹嘛取這名兒?」
「天堂,不過我們取的是世外桃源意思,沒什麼意義,瞎取的。」
「合伙人爺爺能見見不?」
……
林知酒一一答完,又故意小聲嘟噥句:「您都查過我了,還問。」
「也就讓淺舟查了下你來的這個工作室,別的也沒多查。」林老嘆氣:「工作室外面這小門小戶的樣子,爺爺不得查一下才放心?」
谷淺舟也跟著解釋:「真的,查到這是你的調香工作室後,就沒繼續了。」
「這不也猜到有一天你想告訴我們,就等著呢。」
林知酒總算心情好點。
其實也根本算不上生氣。
爺爺會查的原因也無可厚非。
但她以前,就時常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的和林老「鬧脾氣」。
知道自己在爺爺面前永遠是第一位,也才敢把所有小脾氣放大展示出來。
因為知道會被哄著。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不生你們倆的氣了。」她攙扶著林老:「那七月的新香發布,你們都要給我騰出時間哦。」
林老和谷淺舟異口同聲地笑著應下:「好。」
吃飯時,林知酒想起昨天和陳羈的話。
心底的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啟唇。
「爺爺,其實我還有個秘密。」她頓一下,故作神秘:「這次你們肯定猜不到。」
林老笑了聲:「你說,我聽聽。」
林知酒覺得,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應該更有效果。
於是,她喝了口水,陳述道:「我交男朋友了。」
對面的林老,身旁的谷淺舟,都沒說話。
林知酒瞧見他們頓了頓,然後,自己的爺爺,就以天底下最浮誇的演技,驚嘆出聲:「你交男朋友了?」
這一聲,抑揚頓挫的。
電視劇里令人尷尬的浮誇演技也不過如此。
林知酒放下筷子。
往後靠了靠。
眼中連點起伏都沒有了。
谷淺舟給林老添了口茶,小聲提醒:「爺爺,過了。」
林老佯裝喝茶緩解尷尬。
林知酒看向谷淺舟:「你們又知道了?」
谷淺舟說:「還挺明顯的吧,看得出來。」
林知酒:「……」
合著都是心裡門兒清,只有她,還在辛辛苦苦掩飾?
她嘗試著開口:「你們對我男朋友不好奇嗎?」
「啊,還行吧。」林老又喝口茶:「昨天我不是還和他下過棋?不過你要是想說說也可以。」
林知酒:「…………」
還說個屁啊。
她回車上就給陳羈發消息哭訴。
林知酒:嗚嗚嗚
陳羈:?怎麼了
林知酒:我帶爺爺和我哥去工作室,他兩早都知道這事了。
陳羈:準備給驚喜?
林知酒發過去張她自己用大黃的照片做的流淚表情包。
緊接著又說:他們還早知道我們的事!!!
「對方正在輸入」閃爍十幾秒,她終於收到陳羈的回覆。
陳羈:你感冒那天,爺爺就知道了。
林知酒:???
她一下子發過去好幾條消息,都是一連串的問號。
林知酒:那你昨天還那麼說?
陳羈:……我逗你的。
林知酒:……
林知酒:你死了。
林知酒:[小藍捶打.jpg]
周三。
林知酒挑了條紅色的禮服,顏色亮眼,風格很公主裙,只裙擺略微沒那麼誇張。
一頭漂亮的頭髮披散著,造型師給她搭著今天的裙子風格,做了個捲髮。
左耳上方,戴了只花枝型鑽石髮飾。
裙子的設計很能很突出穿著人的肩頸與鎖骨,而林知酒的身材,在這方面從未有不適合她的衣服。
她膚色很白,又有種清透感。
可這種清透卻不是清冷。
相反,在那副明艷五官的烘托下,加之裙子的紅,越發顯得活色生香。
漂亮到,哪怕是在芸芸人群,也能讓人一眼看到那個發光的她。
陳羈去接人時,有那么半分鐘,都沒移開眼。
對鏡自照的林知酒從鏡子裡看見了他。
接過手包,提著裙擺上前。
她伸手,挽在他臂彎。
「走吧。」
陳羈這才有所動作。
他看了林知酒一眼,忽而抬手,像是要掐她的側臉。
被林知酒眼明手快地躲開。
「幹嘛?你別想弄花我的妝。」她幾分警覺地說。
「……」
陳羈手頓了下,換了個目標。
穿過頭髮,在她後頸捏了下,這才低頭彎腰,幫著林知酒提起裙擺。
「走吧。」
林知酒悄悄又看他一眼。
這人見天,非但穿了正裝,還是套雙排扣的定製西裝。
這種款式,太顯身材比例了。
更要命的是,他胸口處的口袋巾疊得一絲不苟,就連那條從前嫌棄得仿佛戴上能缺氧的領帶,都罕見地,出現在了陳羈脖子上。
這模樣,過于帥了。
明明穿得正式,他身上那股子慵懶散漫的勁卻依舊明顯。
這分氣質太「招蜂引蝶」了點。
林知酒想了想,又從心裡掐滅這觀點。
這張臉,怎麼著都挺招人的。
披個麻袋估計也有同等效果。
林知酒心裡嘀咕。
晚宴的會場布置得很夢幻。
整體都是藍色系。
像海洋,又像天空。
見到孟覺常晝和路迢迢時,隔著幾步遠就聽見了常晝最先脫口而出的誇讚。
「我天!這是哪兒來的仙女?」
林知酒眼睛都笑彎了。
女孩子精心打扮後,大概沒有人不想聽到這麼一句誇讚。
她鬆開陳羈胳膊,提起一邊的裙擺,原地轉了個圈。
「這條裙子我挑了好久的。」
路迢迢走過來,直接插到她和陳羈中間,扣住林知酒的手就和她說:「寶貝兒,今晚當我的女伴吧。」
林知酒立馬點頭:「好呀。」
陳羈:???
他掃了眼,剛好和林知酒得意地眼神撞上。
一旁的孟覺笑出聲:「走吧,進去再說。」
這場商務宴會,嘉賓有一部分,都是文化或藝術協會的成員。
主辦方打的是文化交流的旗號,自然也得把功夫做到。
林知酒進入主會場沒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今天她的目標。
正跟在和一德高望重的國畫大師攀談的人身側的,可不就是顏妍與林嘉詩。
暫且不著急。
兩三個人過來,為首地率先伸出手,與林知酒等人一一握過。
叫方宏,也是這場晚宴最大的主辦方。
「沒想到你們還真來了,真是太感謝了。」方宏說完就問林知酒:「許久沒親自拜訪過林老先生,又怕貿然前往太唐突,知酒可要替我代問聲好啊。」
「好,一定把您的話帶到。」
方宏樂道:「哎,那可真得謝謝你了。」
方宏是個體面周到的人,問完林知酒,立刻又和陳羈寒暄起來,孟覺他們自然也都一一說了幾句。
隨後就讓身邊助理領著幾人去坐著。
這種場合,座位的安排向來大有文章。
他們也毫不意外是主賓。
能讓方宏親自迎接那麼久,自然也引起了宴會上其他人的注意。
「那就是巍林老董事長唯一的孫女?」李豫問。
他便是顏妍的油畫老師。
雖年齡不至花甲,但成就已不低。
顏妍是關門弟子。
也是因為老師這一層關係,她才能拿一份邀請函。
林嘉詩主動開口:「是。」
李豫這才想起:「你也姓林?」
今天顏妍帶來介紹,李豫才知道他名字。
安北有頭有臉的林性,有兩家。
也只有老一輩的人,才知道這兩家其實血脈相連。
李豫的年紀不大,又不是土生土長的安北人,所以才會這麼一問。
顏妍這時開口,她笑道:「老師,說起來,嘉詩還是巍林老董事長的堂孫女呢。嘉詩的爺爺是林老先生親弟弟。」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林嘉詩不太樂意被提起這事,她都已經幾次三番被林知酒不留情面地下面子,以她的心傲,也不想再主動地宣揚這層關係。
像是她在故意巴結林知酒般。
趙靈玉帶著兩個朋友,瞧見她倆,過來打招呼。
互相介紹後,李豫只說讓她們年輕人玩,自己則找老夥伴去聊天。
「顏妍,你居然是李老師的關門弟子?」趙靈玉帶來的一個朋友說:「之前在同學群里,就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個畫家,看來得找機會早點買上幾幅你的畫了,萬一以後你出名了,我可就賺了。」
顏妍內心的虛榮也在此刻得到了滿足,卻還是明面上謙虛一笑,社交法則她通讀過不少,「謝謝,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會給你打折的。」
趙靈玉目光四處搜尋。
「怎麼沒看見林大小姐,不是說她也來麼?」
「你找人家幹嘛?」
趙靈玉說:「打個招呼啊。」
朋友說:「你要去?林大小姐會搭理嗎?」
趙靈玉有點想不通:「為什麼不會,她人挺好的啊。」
林嘉詩說:「靈玉,你可別去自討沒趣。」
趙靈玉:「切,隨你們怎麼說。」
她看得出這些人心裡的「成見」,也懶得解釋。
徑直朝前方走去,目光還在逡巡著林知酒的身影。
顏妍溫婉一笑,搖搖頭:「算了,咱們也攔不住。」
「靈玉最近真的奇怪,前兩天那事兒,居然還在微博上直接幫林知酒發聲。」另一位女生說。
林嘉詩臉色白了白,雖然當時那幾張照片,還有後來被放出來的監控,都看不清她的正臉。
但她還是在此刻,莫名地怕被這些人認出來。
太丟臉面了。
「我去趟衛生間……你們聊吧。」她撂下這句就走。
那幾個女生笑了下,擠眉弄眼道:「真以為別人不知道是她呢。」
這種八卦,在她們私底下那些群,都快傳遍了。
顏妍沒替林嘉詩——這個她表面上最好的朋友說話。
她語氣親昵地說:「你們也看到了那些?」
「當然,這兩天大家都傳遍了好不好。」
顏妍:「我也看了點,別的雖然是造謠……但……」
她刻意說得留了後話。
「但什麼?」一人催促:「你快說呀。」
顏妍壓著聲音:「我也只是看到給你們轉達,可沒有瞎造謠。」
「嗯嗯,你說。」
「有好多帖子都說林大小姐,是個草包美人呢……不是到現在都沒有進公司嗎?可能也是她爺爺知道她不是這塊料,沒敢把公司交給她去揮霍吧?我好像也記得她高中數學考得很差來著。」
說完還要再補一句「我只是聽說」這樣的話。
把自己刨得一乾二淨。
「這事我也知道!我爸之前偷偷告訴我的,說林知酒她爺爺,領養的人,都其實是找的接班人,那麼大的集團,怎麼可能交給一個只學了什麼藝術鑑賞的人?至於高中數學,過去太久遠,我都忘了,只是她確實成績不咋樣吧?高三好像還行。」
另一人咯咯笑出聲,同樣用只有三人聽到的音量說:「還行什麼呀,連我這樣的,我爸都會給幾個項目,林大小姐,恐怕是真的榆木腦袋,也就只能成天吃喝玩樂了唄。」
「不過。」先開口的那人說:「人家也是真的長得好看,還有陳羈孟覺他們當青梅竹馬,我們羨慕也羨慕不來。」
「誰說不是呢?」
……
剛好和路迢迢去了趟洗手間的林知酒,順路聽到了這段。
路迢迢忍不住就要衝出去,林知酒拉住,悄聲在她耳邊說:「別急,等會兒。」
前面的人卻渾然不知這些話全穿進了被議論人的耳中。
八卦聊著聊著,那女生的話頭突然轉了個彎:「哎顏妍,你今天噴的什麼香水?這個味道好好聞。」
顏妍現在心情很好,她輕笑:「是LeParadis的無木之夏。」
這話說得,語氣都有幾分炫耀之意。
「之前因為老師的關係,跟著他去了趟法國,還是按時候在巴黎的專櫃買的,很幸運地搶到了最後一瓶。」
問話的女生羨慕道:「怪不得!我就感覺很像。他們家的香水真的太難買了,不過許多沙龍香都巨難買,高價都搶不到,靈玉那兒有整個系列,我想要個小分裝,她都不捨得給我。」
顏妍:「我那一整瓶還有不少,你喜歡的話回頭給你分裝?」
「好啊!那可得謝謝你啦!」
她們說的熱鬧的時候,顧藉與Josephine之前提過的那位調香大師Gaston進了宴會場。
沒多久,方宏上了台。
看來是要宣布晚宴正式開始。
一長段場面話說完,方宏抬手,打造出的小舞台在幕布後緩緩展露出來。
眾人也都看清幕布後那台優雅的斯坦威鋼琴。
方宏說:「雖然有台琴,但今天請來的鋼琴師恰好身體抱恙,不過既然琴已經廢了一番心思搬來,也不好浪費這架斯坦威的琴音,恰好今晚到場的業界翹楚多。所以等會兒誰願意上來彈奏,為免單調,可以與我女兒的小提琴來一曲協奏。」
方宏與妻子對音樂和其他藝術的痴迷主人都有耳聞。
這也是邀請了不少藝術界人士的原因。
宴會開始沒多久,方宏的女兒也上了台。
演奏的曲子是首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林知酒扯了扯陳羈的袖子:「你說我上去怎麼樣?」
陳羈目露疑惑。
林知酒說:「我要選首最炫技的。」
陳羈失笑:「想幹嘛?」
路迢迢適時開口:「挑首最難的,讓那些八婆閉嘴。」
陳羈一頓,看向林知酒:「聽到什麼了?」
林知酒沒說,她已經起身:「李斯特的《鍾》,這曲子怎麼樣?」
她說完就走。
孟覺問路迢迢:「你們剛才聽到什麼了?什麼八婆?」
陳羈和常晝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路迢迢承受不住這麼多目光,只好實話實說。
台上。
一曲終了,林知酒拾階而上。
方宏的女兒認得她:「林姐姐,你要彈琴啊?」
林知酒點下頭:「嗯。」
「那和你一起,你要彈什麼曲子?」
林知酒笑了下,在小姑娘頭髮上摸了摸:「沒事,剛才的曲子很好聽,你下去吧,接下來姐姐得借用你的舞台當一次戰場。」
小姑娘點頭,提著琴就要走,走了兩步又跑回來。
臉上居然有點紅:「林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哦。」
林知酒有被小姑娘可愛到,又誇了她幾句。
晚宴中的人都在往來交談,沒有琴聲的時候,顯得有些嘈雜。
林知酒在鋼琴邊坐下。
控制燈光的工作人員,很有眼力見地立馬落下束追光下來。
如月色般的白光下,林知酒輕輕打開琴蓋。
她抬手,從琴鍵上拂過。
動作輕柔,仿佛拂去細塵。
第一串音符落下的瞬間,嘈雜的人聲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束追光下,鋼琴上的紅裙佳人。
「這是……《鍾》?」說話的是位鋼琴師。
「怎麼了?」
那人有些震驚的模樣:「說實話,這首曲子,我都不敢隨意在眾人面前彈,演奏會曾經彈過,但準備了很久,很久。」
「難度很高?」
「是,世界有名的難。」
手指的跨度和一個個的顫音,不是一般的難度高。
而台上的那個年輕女孩,無論神態,還是指法技巧,都堪稱遊刃有餘。
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程度。
「那是……林知酒?」
「好像,是她。」
場內的人目光都在舞台之上。
鋼琴幾乎是她們這些小孩從小的必修課。
幾乎人人都有十級的水準。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演奏得了這樣的曲子。
既然如此,有些事也就不言而喻。
「她……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十幾分鐘前,她們還聚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討論著「草包美人」。
顏妍的目光有些空。
一曲終了,林知酒起身。
台下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來。
這聲音,像是拍在她臉上一般。
聚光燈下,那人的笑也格外刺眼。
有人起了身,上台。
彎腰伸手,像是騎士迎接他的公主那般,行了個禮。
他們雙手緊扣,相視一笑。
眼中是彼此。
這一瞬,顏妍忽然覺得,她好像永遠,永遠只能做台下的旁觀者。
可是,還是心有不甘的啊。
林知酒下了台,掌聲都未止歇。
她湊到陳羈耳邊,小聲問:「我剛才表現怎麼樣?有沒有讓你,眼前一亮的感覺?」
陳羈勾了下唇角:「有,眼前一直亮。」
林知酒笑得不停。
方宏上台,拿起話筒。
感謝並讚嘆了好幾番林知酒的演奏。
好一會兒才開始進入下一步正題。
林知酒看了眼某個地方,和陳羈說:「我去找個人。」
陳羈「嗯」了一聲,鬆手,卻同時邁腳,跟在了她身後。
找到顏妍和林嘉詩不難。
畢竟林知酒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她到面前便直接開口:「背地裡動手腳好玩嗎?」
林嘉詩最先站起來,臉色煞白。
自從被網上雖未點名道姓,但勝似指著她鼻子罵的那聲警告後,她就已經慫了。
「對不起,知酒!」她說:「我和你道歉!但是……能不能請你,不要在這裡說這件事?」
林知酒面無表情。
她沒什麼溫和態度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冷淡。
這也是那些人覺得她不好接近的原因。
「做了還怕說嗎?」林知酒轉向另一個說:「你覺得呢,顏妍。」
顏妍沒想到也會被林知酒這樣直接點出來。
她僵了下,又立刻換上一副笑意:「當然不怕,不過嘉詩已經和你道歉了,你應該大度地原諒她,畢竟她是你……」
「打住。」林知酒抬了下手,「別說讓人噁心的話。」
顏妍和林嘉詩同時頓住。
「第一次是你做的吧。」林知酒看向顏妍。
她完全肯定的語氣。
顏妍看到她身後的陳羈。
他就那麼站著,單手插著褲袋。
好似漫不經心,卻又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前的人上。
顏妍閉了嘴,似乎什麼反駁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陳羈應該把什麼都告訴林知酒了。
台上,方宏在介紹幾位年輕的企業家。
顧藉的名字赫然其中。
方宏的話筒交到了他手上。
「謝謝方總。」顧藉緩緩開口:「諸位晚上好,我是LeParadis的創始人。」
他像是故意頓了下,隨後補充兩字:「之一。」
「另一位,諸位剛才已經見過。」
台下起了議論聲。
顧藉一笑,又道:「但其實她不只是創始人,同時也是LeParadis的首席調香師。」
一聲嘹亮的「我靠」傳入眾人耳朵。
趙靈玉立刻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尷尬又忍不住豎起耳朵聽。
台上的人又說:「她是,林知酒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聚攏過來。
間或還能聽到驚嘆聲和「不愧是林老的孫女」之類的話。
趙靈玉又發出了一聲「我靠」。
林知酒抬眸,沖顏妍彎了下眼睛。
她甚至離顏妍還有段距離,但她的鼻子,對氣味分子有天生的敏感。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很喜歡這款無木之夏。」她淡淡一笑:「這一秒開始應該不會喜歡了吧。」
林知酒轉身前,留下最後一句:「不過,我可不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對不起!!!磕頭(咚咚咚)
看在這麼肥的份上,原諒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