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甜梨


  林知酒紅著耳朵在被子裡等。

  那水聲就像是不會停似的,甚至等所有的情愫平復,林知酒躺在柔軟乾淨的被中硬生生等出了困意,都沒等到陳羈要結束的跡象。

  她往床中間鑽了鑽。

  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來時,那聲音終於停下。

  沒一會兒,浴室門被打開的聲音就傳進了耳中。

  陳羈只在下身裹著一條浴巾,便走了出來。

  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誰都沒有躲。

  又不是小屁孩。

  陳羈剛才那麼長時間在浴室幹了什麼,兩人都心照不宣。

  林知酒瞧見一滴順著他烏黑髮絲落下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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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至鎖骨上,又蜿蜒地往下。

  最後曲折地隱沒在腰腹處的浴巾。

  她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正面又直接地看見這幅畫面。

  第一次後背,第二次偷偷摸摸地觸碰,原來都不及這樣直觀來得讓人臉紅心熱。

  藏在裡面的手捏被子網上拉了拉,把她小半張臉都遮住了。

  最重要的是緋紅的耳朵,可不能被發現。

  她只露出一雙小鹿般清澈透亮的眼睛。

  饒是只被那露出來的一雙剪水眸看著,陳羈的目光還是暗了暗。

  他隨意地捋了下頭髮,甚至若有所悟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沖誰嘆的。

  林知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一個字還沒蹦出來,就見陳羈三兩步朝她走來。

  沒來由的,她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陳羈不甚溫柔地拉著被子,把林知酒整個人都蓋得嚴嚴實實。

  讓那雙眼睛徹底藏好,才鬆了口氣。

  林知酒的聲音有些悶:「你幹什麼。」

  陳羈沒說話,隔著被子在她腦袋處揉了揉,起身進了衣帽間。

  很快又出來。

  他換了身睡衣,手上也多了一套還未穿過的。

  給林知酒穿有些大。

  但這兒沒別的,只能湊合講究。

  他放在床邊。

  「睡衣放這兒了,等會兒洗完澡換。」

  他手壓著被子,林知酒暫時出不來。

  「你讓開。」林知酒說。

  陳羈依舊沒動:「等我走了你再出來。」

  林知酒似是頓了一下:「你還要走?」

  陳羈:「……」

  這輩子的意志力,大概都要被她考驗用盡。

  陳羈躺下來,隔著被子把林知酒抱住。

  這回沒壓著被子上方,好讓裡面的人不至於太悶。

  「明早幾點起?」陳羈只問。

  「六點半吧。」

  九點開始,但她還得去做造型化妝什麼的。

  「嗯。」陳羈最後伸手,摸了摸林知酒的頭髮。

  「早點休息,我去客臥睡。」

  說完這句,他便起身。

  這次沒逗留,腳步很快。

  林知酒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再從被窩裡伸出腦袋時,陳羈已經不見了。

  她側過身,看見他放在床邊的衣服。

  抖落開看了眼,才發現是套正經八百地男士睡衣。

  林知酒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失望。

  卻不是因為,這睡衣大得能裝下兩個她。

  翌日一早。

  林知酒沒聽見鬧鐘聲。

  而是被陳羈的聲音吵醒的。

  費力地睜開眼,才發現這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在自己床邊。

  林知酒看了一眼,又重新把眼睛閉上。

  翻了個身,大有一副要繼續睡的架勢。

  陳羈無奈,伸手在她側臉捏了一下。

  「起了,小懶豬。」

  林知酒掀開眼皮,迷迷瞪瞪地想起,自己今天確實是有大事的。

  「幾點了?」

  陳羈說:「六點二十七。」

  林知酒:「……」

  剛準備坐起的人彈簧似的彈回床上。

  被子一蒙,就要繼續睡。

  陳羈失笑,傾身拉開被子一角。

  林知酒閉著眼睛踢了他一腳。

  「說了六點半,這麼早吵醒我幹嘛,賠錢。」

  早上的黃金睡眠時間,差一分鐘,都無比珍貴。

  而林知酒,從小就在這件事上最為斤斤計較。

  陳羈自然清楚這件事。

  他今早卻像是故意。

  「不早了。」

  他伸手,又捏了下林知酒挺翹的鼻尖。

  林知酒哼哼唧唧地拍開他的手:「你別碰我。」

  聲音黏乎乎的,棉花糖也不過如此。

  拍他手的動作,都軟趴趴的。

  陳羈眉眼舒展,像是被撓到了心尖上的癢。

  手臂從林知酒頸下穿過去,他也在床邊躺下。

  攬著人擁進自己懷裡,這才在林知酒後肩輕拍一下,哄人似的。

  他得逞般說:「那再睡三分鐘。」

  林知酒貼在他胸前,並不滿意,又無師自通地往上蹭了蹭。

  鼻尖碰到陳羈脖頸時才停住。

  嗅到的味道乾淨又好聞,林知酒手環住面前人的腰,清晨未來得及清醒時格外好入眠。

  幾秒的時間,陳羈就感覺到脖頸那處皮膚上被均勻的呼吸掃過。

  羽毛輕掃般,帶著點兒癢。

  唇角微揚,陳羈看了眼時間。

  一分多鐘。

  嘆口氣,早知道就該更早一點兒來喊人的。

  發布會地址是顧藉選的。

  造型師就在樓上的酒店候命。

  林知酒化妝時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被進來的路迢迢看在眼裡。

  「緊張沒睡好?」她問。

  化妝師在給她掃眼影,林知酒便沒搖頭,開口說:「沒有,我不緊張。」

  路迢迢:「那你這一個個哈欠打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大半晚沒睡。」

  「都怪陳羈今早那麼早……」

  這話沒說完,林知酒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句太有歧義了。

  她抿著唇角,也不敢睜眼看路迢迢。

  當著化妝師造型師這一屋子人的面,她還真不好開口解釋。

  路迢迢表情像尊石雕。

  好半天,拎著手包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林知酒:「你幹什麼去?」

  路迢迢:「打人。」

  樓下。

  時間還早,嘉賓沒來幾個。

  但孟覺常晝倒是都到了。

  會場的工作人員忙忙碌碌,聲音卻都不大。

  口袋裡的手機嗡一聲。

  陳羈掏出來看,是條微信。

  林知酒:你小心一點。

  陳羈滿臉疑惑,正要細問,肩上砸過來個東西。

  他回身低頭,瞧見腳下剛掉落的一小捧白色玫瑰。

  是裝飾會場用的。

  再抬眸時,就看見了幾米之外路迢迢充滿鄙夷的目光。

  陳羈:「?」

  知道這幾位都是不好惹的人物,被搶了花當武器的徐小戈,很有先見之明地退場。

  反正花還有不少,被糟踐一束也無妨。

  孟覺問:「你惹她了?」

  陳羈肯定道:「沒有。」

  這話說完,路迢迢就走了過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著陳羈。

  常晝:「還說沒有?」

  陳羈狐疑地轉向路迢迢:「我惹你了?」

  路迢迢「呵」一聲,吐字清晰道:「你下輩子就當狗吧,當什麼人啊,多屈才。」

  陳羈:「???」

  「我幹什麼了?」

  路迢迢:「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羈:「……」我不清楚。

  正說著,門口處走進來幾道身影。

  為首的便是林老爺子,一旁跟著谷淺舟。

  穿了身黑底繡字唐裝,襯著一張面善慈祥的臉,竟然還有幾分仙風道骨。

  「戰役」暫停,四人都上前,去迎人。

  林老樂呵呵的,顯然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你們來得挺早。」和幾個小輩應完,林老又問:「酒酒呢?」

  陳羈說:「在樓上,發布會開始您才能見到她。」

  林老笑說:「行。」

  顧藉也在這時過來。

  禮貌周到地問好,又介紹了一遍自己。

  身為東道主,將林老直接請到了休息室。

  差一刻九點時,會場已準備就緒。

  風花雪月的主題設計,整個空間都是藍白兩色的素雅色系。

  就連花,也都是清雅的顏色。

  整個空間都如夢似幻,如臨仙境。

  一旁的桌上,LeParadis首席調香師Vin潛心調製的四款中國風元素的香水一一陳列。

  請來的嘉賓以專業人士居多。

  尤其是還有不少顧藉和林知酒商量後,特意從法國請來的人。

  業內負有盛名的品香師就不說了,重要的是有好幾位名氣赫赫的調香師。

  包括之前那位Gaston。

  剩五分鐘時,舞台上的大屏幕開始播放新香宣傳片。

  挨個兒介紹了新香的理念與前中後調。

  沒有花里胡哨的明星GG,也沒有太過文藝的文字渲染。

  長達五分鐘的視頻,好像就只認認真真地把四款香水的前中後調用畫面展示給觀眾。

  當然,重頭戲是必然需要嗅覺的參與的。

  燈光一閃,一身西裝的顧藉緩緩上台。

  「諸位晚上好,我是顧藉,LeParadis創始人之一……」

  他長話短說地把品牌這三年的發展歷程說了一遍,又隆重謝過所有到場人士。

  「雖擔著一個創始人的名號,但我的確不是香水方面的專家,所以接下來,介紹新香的艱巨任務,就得交給我們的首席調香師了。」

  這話剛說完,台下就響起了一陣掌聲。

  顧藉一笑:「這可是我們神秘的Vin第一次正式又公開地露面。看得出來大家也都十分期待,那接下來,就請林知酒小姐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顧藉的動作集中到了舞台一側。

  林知酒手執話筒,裙擺隨著她邁腳的動作微動,層疊的薄紗上像是覆了一層流光婉轉。

  是條很仙的裙子。

  盤扣的上衣,上衣上繡著蒲公英刺繡,一針一線都古典又精緻。下身的薄紗裙又蔓延出淺淡的青色漸變。

  配合這這條高定裙子,林知酒今天的妝容和髮型都有幾分古代窈窕美人的氣質。

  陳羈目光離不開台上的那個人。

  發布會設計的主題是風花雪月。

  可好像,無論這四者哪一個,都及不上她一人。

  「我靠!我們小酒怎麼一天比一天好看。」

  這話自然是常晝真情實感脫口而出的。

  陳羈望了他一眼。

  常晝以為他對自己這話有異議,立刻道:「難道你不這麼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四個馬:好看嗎?我的:D

  ang裙子我放微博啦@江天一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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