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
「四個馬!」門外的女孩聲音挺大:「出來玩!」
八點整。
周六的八點整。
陳羈放空了半秒,穿好衣服從床上起來。
拉開門時,林知酒正要準備用拳砸門。
頭頂上一隻小小的貝雷帽,身上一件款式稍短的上衣,配了條背帶褲。
臉上的笑實在太燦爛,這搭配也怎麼看怎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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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瞧見他的雞窩頭,頓時樂了,湊過來就要動手摸摸毛。
陳羈「嘖」一聲,捏住了她手腕,眼皮耷拉著,似乎還沒睡醒。
「你忘了我們今天要幹什麼了嗎?孟覺他們都說了九點在學校門口集合,你還睡,懶死算了。」林知酒嘴巴嘚吧嘚吧地說。
陳羈打了個哈欠,斜著身子往門框上一靠,「我想睡覺,不去成不成?」
林知酒立刻大聲反對:「不成!」
「你反對有用?」陳羈懶懶地說。
「有用!你必須去,我們之前都說好了的。」
陳羈沒說話,回頭就要關門。
林知酒表情瞬間一變,眼疾手快地一腳卡進去,阻止他的動作。
「松腳。」
「我不。」
「松不松?」
「不。」
「不松我用力了?」
「用力也不松!」
如此持續了四五個回合,上樓來的李雪茹瞧見,打斷他們:「你怎麼又欺負酒酒?」
陳羈:「……」
林知酒見縫插針,嘴巴一癟就用哭腔說:「雪茹姨,陳羈把我腳夾得好疼。」
陳羈:「?」
李雪茹立刻走過來,厲聲道:「還不鬆手?還比酒酒大呢,一點都沒當哥哥的樣子。」
門徹底打開,陳羈尚未來得及辯解,只聽林知酒又道:「陳羈他還想翹課呢,雪茹姨,我們老師組織我們全班今天去秋遊呢,還說回來後每個人要寫日記的,和野外課一樣,不能不去的。」
李雪茹:「是嗎?陳羈都沒和我們說要去秋遊……臭小子,還不快去洗漱換衣服,讓酒酒等你這麼長時間……」
陳羈面無表情。
林知酒半捂著臉,趁李雪茹不注意,指縫張開,沖陳羈耀武揚威地擠了下眼睛。
陳羈:「……」
服了。
-
二十分鐘後,兩人就坐上了去學校的車。
等到校門口,臨下車時,林知酒嫻熟地朝司機說:「李叔,下午五點來校門口接我就好了。」
司機望了眼外面:「知酒啊,你們老師怎麼還沒到?」
林知酒眨眼睛:「啊,他人在裡面,外面看不見呢。」
「這樣啊。」司機點點頭,把準備好的便當盒交給林知酒:「那知酒好好玩,下午我準時在這兒等你。」
「嗯,李叔再見!」
等車離開,一旁的陳羈扯了下嘴角:「你怎麼這麼會演。」
林知酒剛想懟回去,從身後衝過來三個人。
路迢迢和常晝分別勾著他兩脖子,「可算來了,差點準備去蘭庭把你和小酒抬過來。」
「不能怪我,都是四個馬的錯,他八點都還在睡覺,還一直說我是豬,他明明才是真正的豬。」林知酒說著,就把剛才司機遞給她的超大便當盒塞給孟覺:「重死了,你幫我背吧哥。」
孟覺接過來,「怎麼還帶吃的?」
陳羈平靜地把李雪茹塞給他的也拿出來,「因為有個豬,用的理由是老師要帶我們去秋遊。」
「……」
「……」
而實際上,只是五個小屁孩要去「探險」。
實話實說也不一定會被家長阻攔。
常晝湊過來:「我看看都有什麼,你媽有沒有給你裝小蛋糕?不吃給我唄。」
陳羈順勢塞進常晝懷裡:「全給你了。」
「快點走吧,我都等不及了!」路迢迢興奮道。
所謂的探險地點,其實是個最近一個樂園打出來的噱頭。
一個小學生去過,回來就能在全班傳播開。
什麼鬼屋、惡魔洞、黑暗森林之類的中二主題。
五個人坐上車,沒多久便到了這個探險主題的樂園。
排隊的人挺多,別說小孩,大人都不少。
不過他們五個早都拿到了票,而且還都可以走快速通道。
孟覺拿出一張地圖:「先去哪兒?」
常晝大手一揮:「森林,必須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有什麼意思,估計都長那樣。」路迢迢說:「去惡魔洞吧。」
孟覺抬頭,問陳羈和林知酒:「你兩呢?」
林知酒搖腦袋:「我都可以。」
陳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袖子,被人捏得都快皺得熨不平了。
「你確定都可以?」他問:「不是都不可以?」
林知酒飛速鬆手,「我不怕。」
陳羈笑了聲,沒再說,看了眼手冊上被特意用星級標出來的恐怖程度,說:先去鬼屋吧。」
檢過票,五個人前胸貼後背地走了進去。
孟覺在最前,第二常晝,依次路迢迢林知酒,陳羈殿後。
「兄弟,你走慢點。」常晝用氣聲說。
孟覺道:「兄弟,你能別抖嗎?」
「我有嗎?」
「你都快把我也抖成帕金森了。」路迢迢插了句嘴:「還有我後面這個,你兩怎麼這麼慫。」
「我不慫,我就是在給你創造緊張的氛圍。」林知酒小聲說。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聲輕笑。
氣息微熱,撲灑在她後頸處。
林知酒差點炸毛,下一秒又突然意識到身後還有個活物,腳一頓踩在那活物腳上,「你能不能別笑!?」
陳羈:「哦,不能。」
「……」
這話剛說完,側面就傳來一陣陰森的聲音,像是不知名陰間生物發出來的。
「啊!!!!我靠啊!別碰我!!!救命啊!!!!!」同一時間,常晝的尖叫席捲整個空間。
沒被那聲音嚇到,也要被他這一頓猛如虎的操作嚇到。
林知酒整個人都抱住了前面的路迢迢,手還死死拽著陳羈,保證自己前後都被護著,什麼都沒看到也要跟著尖叫。
路迢迢沒好氣地在常晝肩上捶了一下:「沒人碰你,別叫了。」
常晝:「沒人碰,但是有鬼啊!!!」
孟覺嘆氣,過去一把抓住狹窄通道邊上的一個道具假手,「就它?」
安靜三秒。
林知酒睜眼看去,撫了撫胸口:「嚇死我了。」
她鬆開路迢迢,另一隻手依然捏著陳羈袖子,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下說:「你跟在我後面,稍微近一點。」
陳羈垂眸:「你先鬆手。」
「哦。」林知酒低頭,看了眼那被她拽得皺巴巴的地方,咬了下唇說:「明天我給你買件新的唄。」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
「你這麼扯著我怎麼走?」
「啊……這樣哦。」
「快點!」前面路迢迢催:「你兩先別聊了行不?」
林知酒抬眸,竟發現前面那三個已經走出去好大一段距離,鬆開的手立馬抱住了陳羈一隻胳膊,「快點,跟上他們。」
陳羈邁腳,「你能不能別拉這麼緊?」
「你要求怎麼這麼多?本公主拉著你是看得起你。」
「那你還是別看得起我了。」
「你別動嘴了,動腳就可以了。」
「……」
沒走幾步,就聽見前面又傳來常晝殺豬般的叫聲。
林知酒一抬眼,看見上方飄過來一隻白衣女鬼,路過他們時,林知酒清晰得感受到一滴粘稠的液體滴在了她手上。
林知酒:「……」
「啊啊啊啊啊!!!」
腳步一亂,又踩到了陳羈身上。
這次的力度可重多了。
陳羈「嘶」了聲,下一秒就感覺到有人在他衣服上蹭啊蹭。
借著鬼屋昏暗的光,他低頭,瞧見林知酒正把那隻沾了不明液體的手往他衣服上蹭。
陳羈:「…………」
他深呼吸,抓住林知酒那隻手,迫使她停手。
「有血……」林知酒顫顫巍巍地說:「是那隻女鬼的血嗚嗚嗚。」
他正要開口的嫌棄,莫名其妙就收了回去。
「假的。顏料染的,怎麼可能是血。」陳羈嘆口氣:「走吧,他們仨人影都看不見了。」
林知酒伸手:「你牽我。」
她頓了下,又補充:「我腿軟。」
陳羈:「要不要我背你?」
「真的嗎?」林知酒思索一秒,點頭:「也行。」
「……」
陳羈轉頭佯裝要走,林知酒立刻追上,扒拉著他一隻胳膊,「你等等我啊。」
後半程,兩人都保持著這個姿勢。
每遇到一次「鬼」,林知酒都要被嚇得拿陳羈當盾牌,導致兩人的速度慢了不少,一路都沒追到前面那三人。只間歇可以聽到常晝哭爹喊娘的聲音,和孟覺路迢迢被他嚇到的聲音。
林知酒小聲:「常晝比我膽子小,嘻嘻。」
陳羈眉梢染上笑意,側眸時餘光瞥見身後一個緩慢移動過來的人影。他忽然戳了下林知酒,語調像是在朗讀一片議論文:「看後面。」
林知酒便真的轉過頭去,於是下一秒,就對上了個在她眼前無限放大的鬼臉。
青面獠牙,七竅流血。
「啊!!!!!!!!!!!!!」
幾米遠的孟覺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個身影從他們旁邊箭速竄了出去,離出口不遠,那道身影也直接循著光亮跑了出去。
「……」
陳羈一動不動。
身旁的那隻「鬼」竟然也像定住了般。
片刻後,「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呆愣地說:「嚇死我了。」
陳羈:「……」
孟覺的聲音傳過來:「你幹什麼了?」
陳羈:我……也沒幹什麼吧?
沒幾分鐘,四人就前後從鬼屋出來。
陳羈落在最後面,剛踏出來見到光,便看見前面的三人仿佛帷幕拉開般左右退下。
他抬眸,看見幾米外,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孫悟空金箍棒拿在手裡的林知酒,正冷冷看著他。
林知酒:「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陳羈一頓,緩兵道:「我過去吧。」
他往前走了幾步,要靠近林知酒身邊時,腳下一轉彎,繞過她就跑。
林知酒似是早就預料道,立馬追了上去。
孟覺和另外兩人說:「誰去買點喝的?我要可樂。」
路迢迢抬眸,瞧見陳羈搶過林知酒手裡的金箍棒,揚手扔得老遠。
「再買袋薯片吧。」她戳戳常晝:「你要什麼?」
那兩人已經跑到了一片寬闊的草坪上。
林知酒的鞋帶好像開了,蹲下來系。
已經跑遠了的陳羈不知為什麼,又跑了回來。
於是他們三個,眼睜睜看著陳羈助跑,趁林知酒彎腰的姿勢,身姿矯捷地來了個山羊跳。
孟覺:「……」
常晝:「……」
路迢迢:「……」
「四個馬!!!你給我站住!!!我一定不打死你!!!」林知酒聲音是真的像氣極了。
頭頂的那隻貝雷帽也掉到了地上,完全顧不上去撿。
「午飯前應該停不下來,要不訂個餐?」常晝問。
孟覺和路迢迢異口同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