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把發圈吃了嗎?……


  練望舒朝樓筱走去,打算讓方才懷疑他外強中乾的樓筱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追上她。

  樓筱轉身就要跑,卻不想身後正好有人推著嬰兒車過來,她下意識後退,卻忘了邊上就是三層高的台階,若不是練望舒一個箭步上來拉住樓筱,指不定會摔成什麼樣。

  推嬰兒車的家長也嚇夠嗆,確定樓筱沒事後還讓樓筱走路當心點。

  樂極生悲的樓筱好好和人道了歉。

  待家長推著車走遠,樓筱看了看身旁的練望舒,又看了看自己被練望舒抓住的手腕,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於是用另一隻手摸摸肚子,問練望舒:「我餓了,中午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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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圖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就這麼揭過去。

  練望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先說說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在撒謊的。」

  「坐下邊吃邊說不行嗎。」樓筱往購物中心裡走,嘴裡還念念有詞:「你也知道是你撒謊,怎麼還這麼理直氣壯。」

  練望舒抓著樓筱的手不放,像是怕樓筱跑了,因此一道被帶進了購物中心。

  聽見樓筱的話,他嗤笑:「裝哭嚇人的可不是我。」

  樓筱回頭看他:「真被嚇到啦?」

  練望舒顧左右而言其他:「看路。」

  樓筱輕哼一聲,拖著個累贅徑直走到扶手電梯旁,一邊看購物中心的平面地圖,一邊問:「自助火鍋、烤肉、川菜、韓式料理、轉轉壽司、意面、素食館……要吃什麼?」

  練望舒:「烤肉。」

  「好。」樓筱帶著練望舒直奔三樓的烤肉店。

  搭扶手電梯的時候,站在樓筱身後的練望舒換了只手抓,並提醒她靠左站。

  習慣上下樓靠右的樓筱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後來發現右側扶手朝外,自己又穿著短裙非常容易走光,果斷聽練望舒的話靠到了左邊。

  「你好熟練啊。」樓筱感嘆。

  練望舒:「我姐經常拿我和我哥當防走光器來用。」

  樓筱:「什麼是防走光器?」

  練望舒面無表情:「只要她穿短裙,上下樓梯我和我哥必然有一個得走她身後,坐下一定要拿東西給她蓋腿,儀容儀表上要是出了問題不提醒她,回家會被殺掉。」

  樓筱:「哇哦——」

  練望舒:「把你臉上的羨慕收一收。」

  烤肉店主打牛肉,手機掃碼點菜。

  兩人各自用自己的手機點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直接線上支付,很快就有服務員端來烤熱的炭盆,合上烤盤。

  練望舒把肉都碼到烤盤上,樓筱則在研究桌上的調料。

  烤肉醬、辣醬、孜然、椒鹽……這是什麼?

  樓筱拿起一個研磨器,裡面裝著粉色的像是小石頭一樣的東西。

  「玫瑰鹽?」樓筱念出標籤上的名稱,轉著研磨器就把玫瑰鹽研磨成粉往調料盤裡加,結果因為研磨器發出的聲音太好聽,不小心加多了。

  樓筱拿筷子蘸了蘸——

  好咸!

  她咬著舌頭,悄悄把練望舒的調料盤和自己的掉了個個。

  練望舒整理烤盤上的肉,頭都沒轉一下:「換回來。」

  樓筱:「嘁!」

  第一批肉烤好放到乾淨的盤子裡,第二批肉上烤盤,自助的涼菜和蔬果飲料也都拿齊放到桌上,練望舒再一次拋出之前那個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在撒謊的?」

  樓筱夾了塊牛舌,蘸了下自己調的蘸料,不高興道:「你再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是審犯人了。」

  練望舒簡直要沒脾氣,他叫服務員又拿了個調料盤過來,樓筱得以重新調醬料,終於開始配合練望舒的提問,回答說:「就我跟你說,看到顧思思跟盛翊打招呼那天,聽到聲音就發現了,他肯定不是你。」

  練望舒涼涼道:「然後就故意在我面前誇他。」

  樓筱斟酌著往調料盤裡加玫瑰鹽:「他是長得又高又帥啊,我說錯了嗎?再說我本來是要找你說清楚的,就在發現這事的第二天下午,我都特地去找你了,結果聽見你跟盛翊說起我姐和你哥,發現你好像很嫌棄我,那就算了唄。」

  練望舒從樓筱隨意的話語中聽出了隱藏的不滿,皺起眉頭回憶卻根本想不起自己當時說了什麼,遂問:「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

  樓筱重新吃了塊晾涼的牛舌,說:「就盛翊假設你哥和我姐要是結婚,我們就是親戚的時候,你想想你那會兒的態度,自己反省一下。」

  練望舒想起來了,他當時的語氣確實不好,讓樓筱聽見,自然會誤以為是嫌棄她。

  練望舒:「對不起?」

  樓筱:「沒事,反正我討回來了。」

  練望舒被樓筱這麼一提醒,立刻想起自己剛剛在A1出口是怎麼被耍得團團轉的,拿起筷子就跟樓筱搶肉。

  兩人飛快瓜分了第一批烤肉,繼續搗騰第二批。

  吃到第四批烤肉的時候,樓筱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她放下筷子,看著練望舒翻轉肉麵,說道:「其實我來之前想過,你會不會臨陣脫逃故意找盛翊來見我。」

  練望舒:「我幹嘛要找他?」

  樓筱:「你這麼膽小。」

  練望舒,挑眉:「我膽小?」

  樓筱開始回憶:「昨天我找盛翊搭話的時候,你的反應可真是太棒了。」

  練望舒:「……」

  這個混蛋果然是故意的。

  練望舒:「那我要真叫盛翊來找你,你怎麼辦?」

  如果易地而處,是練望舒自己遇到樓筱這樣的情況,他會直接翻臉走人,徹底跟不停欺騙自己的樓筱斷絕聯繫。

  樓筱的話……她單手撐著臉頰:「來都來了,當然要先把午飯吃了,然後……稍微逛逛?完事兒再給你發一條微信,說——」

  樓筱拿出手機,給練望舒發了一條——

  【抱歉,我不該問都不問就親你的,嚇到你了吧[委屈]】

  練望舒拿出手機,看清內容後微微一震。

  耳邊是樓筱惡魔低語似的聲音:「發完就把你刪了。」

  練望舒放下手機,把烤熟的肉夾起放到一邊的盤子裡:「樓筱。」

  樓筱拿起筷子:「嗯?」

  練望舒:「你太惡劣了。」

  樓筱很高興:「謝謝誇獎。」

  練望舒:「沒在誇你。」

  因為點得太多,兩人又都是能吃的,邊吃邊聊,硬是吃了兩個多小時才停。

  「好撐啊。」走出烤肉店,樓筱的腳步都慢了不少。

  練望舒倒還好,他問:「坐下歇歇?」

  樓筱擺了擺手,指向前方拐角的一家店,說:「我去買條扎頭髮的,家裡的發圈又快沒了。」

  練望舒想起半個月前樓筱才剛買了一盒十條左右的發圈,因為發圈的顏色和慕冬陽做的馬卡龍一模一樣,樓筱還特地拍照給他看過。

  練望舒:「……你是把發圈吃了嗎?」

  「你不懂。」樓筱一臉滄桑:「發圈是會蒸發的,你永遠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情況下一條接一條地消失。」

  樓筱吸取經驗,在店裡挑了一盒二十條的黑色發圈,練望舒站在一旁,視線掃過琳琅滿目的髮飾,忽然抬手勾起一條發圈,跟樓筱推薦:「這個。」

  練望舒推薦的發圈是深藍色的,兩條細細的橡皮筋用金屬墜子固定在一塊,墜子的樣式不少,有藍色的雲朵、金色的太陽、紫色的星星和銀色的月亮。

  「有墜子的會勾頭髮。」樓筱話是這麼說,但因為確實好看,她挑了一條太陽和一條月亮的。

  倆人從店裡出來,樓筱問:「接下來去哪?」

  練望舒還記得樓筱之前說如果來的人是盛翊她會怎樣的話,直接抄作業:「逛逛?」

  樓筱:「可我沒什麼想買的了,瞎逛還不如回家打遊戲呢。」

  練望舒突然想到一個地方:「之前看地圖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五樓有一家叫『獨行為舟』的網咖?」

  樓筱記得確實是有一家,但:「沒帶身份證,而且我還沒成年呢,你呢?」

  練望舒:「不重要。」

  他哥朋友開來玩的店,只需要一個電話。

  練老爺子的半山別墅里,說好會過來的練席姍姍來遲,練望舒更是直接放了老人家鴿子。

  「你們倆怎麼回事?」練老爺子很是不滿地向練席發出控訴。

  練席只能好聲好氣跟老人家道歉,根本不敢說自己來遲的真正原因是昨晚他的髮小齊子豪做東,想讓他跟凌雪衣和好。

  自從那日練席發現凌雪衣故意欺騙慕冬陽,讓慕冬陽訂了一家海鮮酒店,在眾人面前丟臉後,他就沒再跟凌雪衣聯繫過,任何有凌雪衣的聚會他都會推掉,意思很明顯——有凌雪衣,就沒他。

  他和他弟不同,不會生氣起來直接跟人鬧翻,戾氣重得誰都不敢輕易招惹,他更喜歡冷處理,許多得罪過他的人都只會在事後發現他的態度,從而趕來道歉。

  至於原不原諒,就要看是什麼事了。

  慕冬陽這件事,他不打算原諒凌雪衣,而且他也終於窺見了凌雪衣對自己的想法,覺得還是少來往比較好。

  齊子豪約他的時候故意隱瞞了用意,他到後看見凌雪衣也在,當場就準備離開。

  齊子豪攔下他,說:「席哥不至於,大家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給我個面子……」

  練席怒火中燒,突然覺得和自己弟弟一樣脾氣大點也沒什麼,於是冷笑一聲,反問齊子豪:「你給我面子了嗎?」

  齊子豪從來沒見過練席這幅模樣,其他人也上來打圓場,凌雪衣更是委屈到不行,指責練席為了個慕冬陽置他們從小認識的情誼於不顧。

  凌雪衣的話得到了在場不少人的支持,言語間多有對練席的不滿。

  也是直到此刻練席才明白,原來在他們眼裡,他所心愛的慕冬陽就是個可以隨意捉弄觀賞的玩物,不配得到他們一絲一毫的尊重。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慕冬陽不止一次遭受他這群朋友的刁難,可他什麼都不知道,還在被分手後疑惑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無用。

  憤怒引出了練席與自己姐姐和弟弟相同的一面,他微微垂下眼帘,本就濃重的疏離在這一刻染上冰霜:「她不配,你們難道就配了嗎?」

  在場包括齊子豪在內,全都愣在了原地。

  因為練席看似冷漠實則好說話的性格,導致他們都忘了,練席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們這些人都是家裡註定不會繼承家業,遊手好閒一輩子也餓不死的存在。

  練席原本也該是他們中的一員,偏偏練家出了練晨星這麼一個桀驁不馴的大奇葩,就因為捨不得外面的一大片森林,說什麼都不想結婚繼承家業,轉手就把偌大的家業扔給了弟弟來扛。

  若不是有小時候的情分在,他們也該和許多人一樣,想要見練席一面都難,又如何能像如今這般,不停地在練席的底線上來回橫跳。

  因為昨晚的事情太過糟心,練席回家後點開了慕冬陽的直播間,看到一點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硬生生忙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所以來遲了。

  老爺子看他臉色不好,也沒為難他,讓他回房間休息。

  練席沒硬撐,可睡下後沒多久,他就接到了戴思安的電話。

  他跟戴思安聯繫不多,但也算的上朋友,按圈子劃分就是齊子豪他們碰不到的那一撥人。

  在齊子豪等人的想像中,繼承家業那撥人必然是人模狗樣斯斯文文,張口規矩閉口面子,但其實他們比齊子豪等人玩得更開,也更隨心所欲,因為他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沒人能管得住。

  接通電話,戴思安上來就是一句——

  「你弟可真行,跟你一樣不會談戀愛,居然帶人小姑娘去網咖約會,他還是跟他的遊戲湊合湊合去過吧,別耽誤人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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