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倒也不用這麼財大氣粗。……


  周五的暴雨僅僅只是一個開始,之後放晴了兩三天,又開始下雨,斷斷續續的,接連兩周都沒再見過一次太陽,就連原本說要舉辦的校運會,也因為惡劣的天氣一拖再拖。

  「正常。」盛翊表示:「軍訓天天大太陽,一到春遊秋遊校運會就天天下雨,都是命,你看著吧,今年校運會肯定辦不成。」

  盛翊極力唱衰,但校運會還是趕在期末之前舉行了。

  只因校運會是高三學生最後能參加的學校活動,從下學期開始,高三正式進入最後的備考階段,就連課間操都被改成只占用一半時間的跑操,這個時候取消校運會,怕給高三學生留下什麼遺憾,影響學習。

  要說這次校運會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因為不斷推遲,校運會舉辦時天氣已經徹底轉涼,空曠的操場上風特別大,冷得人根本坐不住。

  按照慣例,高二十二班應該是坐席最早空掉的班級才對,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十二班除了部分去比賽去加油的同學,剩下全都留在坐席上,頂著寒風拿著便利貼在那奮筆疾書。

  中途有同學回來,有同學離開,但幾乎每個人都往便利貼上寫過字。

  樓筱也被顧思思和趙奚拉去寫,寫了幾十來張,寫到最後頭暈腦脹。

  「我歇會。」樓筱放下筆,申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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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辛苦了。」顧思思拿了個暖手寶給樓筱握著,還替樓筱捏了捏酸軟的爪子。

  十二班向來愛整活,這次也不例外,他們在便利貼上寫的全是對高三學長學姐的祝福,因為校運會要辦兩天,他們準備花一天的時間寫完,然後在第二天校運會快結束的時候把這些便利貼貼到高三十二個班級的窗戶和門上。

  這樣等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回到教室,就能看到他們的祝福。

  這個想法出現後,十二班的同學們還買了好幾種不同的便利貼測試粘性,免得粘性不夠一沾就掉。

  大家忙活一天終於寫完,第二天早上十二班坐席上稀稀拉拉沒幾個人,被路過的校領導批評,那些見慣了十二班不守規矩的老師才終於覺得這個世界恢復了正常。

  樓筱不愛動彈,徐老師做主給她報了個跳高。

  本意就是讓她去湊個熱鬧,有點參與感,也不期盼她能跳出個什麼成績,甚至都不指望她能跳出標準的姿勢。

  第一次跳的時候,樓筱也確實和許多被拉來湊數的同學一樣,連怎麼跳都不會,但因為最開始高度不高,就算姿勢不對,只憑彈跳力也能跳過去。

  之後她一直在旁邊看著,不停利用試跳調整姿勢,每一次都說沖就沖說跳就跳,絲毫沒有被圍觀的膽怯與放不開,硬生生混到最後第五名才被淘汰——剩下四個人裡面,有三個都是體育特長生。

  樓筱登記完成績看了看時間,發現就剩下教師比賽,等教師比賽結束就是閉幕儀式,她趕緊到操場邊上,準備翻越圍欄去教學樓,幫顧思思他們貼便利貼——為了防止學生不積極參加校運會,跑回教學樓躲懶,大操場的出入口有學生會負責記錄人員進出,學生得拿老師寫的批條才能通過,樓筱除了翻圍欄別無選擇。

  樓筱剛翻過去,一抬頭就看見吃著冰棍的盛翊和正在拆碎冰冰包裝的練望舒。

  盛翊的另一隻手裡還提著一大袋冰棍、碎冰冰,以及各式各樣的飲料,應該是背負著全班人的希望,翻欄杆去教學樓旁邊的學校超市買的。

  「哈嘍。」盛翊跟樓筱打了聲招呼。

  樓筱先是好好地回了盛翊:「你好。」

  然後轉向練望舒,看了眼他手裡的碎冰冰,開始陰陽怪氣:「有些人,不讓別人吃甜的,自己倒是吃得挺開心。」

  樓筱眼中的哀怨近乎實質化。

  練望舒想她這些天都沒再牙疼,也有聽話乖乖忌口,就把碎冰冰的包裝拆開,掰成兩段,分了她一段。

  樓筱臉上的表情頓時多雲轉晴,接過後還送了練望舒一個大大的笑臉,才跟兩人告別離開。

  盛翊站在一旁感覺自己非常多餘,順便發表了一下譴責之詞:「還說你們沒談戀愛。」

  練望舒很無語:「分個吃的就算談戀愛?你是小學生嗎?」

  盛翊比練望舒還無語:「都這種氛圍了還覺得沒在談戀愛,我覺得你們像小學生多一點。」

  「……神經。」練望舒丟下兩個字,翻欄杆回操場。

  高三教室在六樓和七樓,樓筱在爬樓梯途中把半截碎冰冰吃完,到了地方先去洗手,然後才去找顧思思,從她那拿了半疊便利貼,幫著一塊往窗戶上貼。

  一邊貼,顧思思一邊小聲說道:「明年下半年,在這兩層教室備考的就是你們啦。」

  樓筱敏銳地察覺到了顧思思的用詞不對,問:「你呢?」

  顧思思:「我大舅準備送我去國外讀書,一方面是……你也知道我成績不怎麼好,高考肯定沒戲,另一方面也是準備出國躲一下我爸,不出意外的話,下學期我們就見不到啦。」

  樓筱垂眸:「這樣啊。」

  顧思思看樓筱情緒變得低落,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但還是努力打起精神,說:「沒事,就算我出國了,我們還是可以保持聯繫,等畢業,我一定回來找你。」

  樓筱點頭:「嗯,我等你回來。」

  他們把便利貼全部貼完,回去的時候因為人太多,被剛比完賽的老師們抓了個正著。

  但在問清楚他們回教學樓的原因後,對十二班頭疼不已的老師們竟有些被感動到,還破例放他們回去,並沒有因此批評他們。

  待校運會閉幕儀式結束,高中部學生依次退場,樓筱又跟著顧思思他們一塊跑去高三樓層。

  昨天一回來就進教室學習的高三學長學姐們今天沒有進教室,他們全都聚集在走廊上,看那些貼滿了窗戶和門板的便利貼,就連比學生還著急的高三老師也縱容了他們難得的鬆懈,還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其中不乏較為感性的老師學生,抗住了大半個學期的高壓環境,卻沒能抗住這一走廊的祝福,濕了眼眶。

  晚上樓筱回到家,做完作業後沒玩多久遊戲,就跟練望舒說不玩了。

  練望舒看看時間,有些意外:「這麼早就困了?」

  樓筱:「不是,我給自己安排了睡前背單詞的任務,想早點開始努力,免得高三壓力太大。」

  練望舒掙扎片刻,說道:「以後有不懂的題,還可以來問我。」

  樓筱高興:「好!」

  樓筱下線後,練望舒繼續玩遊戲。他在學習方面沒什麼壓力,能跟盛翊玩得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倆不會影響對方學習,以及,他們都不懂為什麼很好理解的知識點,其他同學需要費這麼大的勁才能學進去,還稍微延展一下就懵逼。

  但學業的輕鬆並不意味著他一點煩惱都沒有——

  快十二點的時候,練望舒的遊戲後台再次收到某職業戰隊的邀請,每次看到類似的邀請,他都會覺得很煩。

  不是因為他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恰恰相反,他有打職業的念頭,如果他爸媽還在世,以他的性格說什麼都要走自己喜歡的道路,哪怕和爸媽鬧翻離家出走也在所不惜。問題是他爸媽不在了,姐姐又不愛被約束,哥哥頂著家裡其他長輩的壓力扛起家業,他不可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每次看到俱樂部的邀請,他都會再一次動搖,變得很煩很暴躁。

  他關掉對話框,正準備繼續下一局遊戲,突然手機響了,來電顯示三個字——

  大小姐。

  練望舒的心情頓時雪上加霜,他不是很高興地接起了電話:「姐。」

  練晨星:「『餅乾』跟我打聽你,就曲崎,你知道是誰吧?」

  練望舒:「知道。」

  他姐的倒霉竹馬,因為叫曲崎,和「曲奇」同音,被他姐喊餅乾喊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不是弄了個電競俱樂部嘛,裡面有個領域分部,他知道你領域打得好,問你要不要過去他那。」練晨星說。

  練望舒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姐也會來跟他提這件事,差點沒給氣笑:「打職業和玩遊戲是兩回事。」

  練晨星:「可你不是很厲害嗎,餅乾說你還挺有名氣的。」

  練望舒沉默片刻,說:「沒有的事。」

  練晨星雖然行事離譜,但卻不是個傻子,她一聽就聽出自己弟弟語氣不對,問:「你是不想去,還是不敢去?」

  練望舒:「沒事我先掛了。」

  練晨星放話:「你要敢掛電話,我明天就到你學校去。」

  練望舒暴躁:「你無不無聊?」

  練晨星:「阿席說你好像談戀愛了?正好我去看看我未來弟妹,打聲招呼。」

  練望舒一愣,聲音陡然拔高:「什麼鬼!」

  練晨星施施然拋出兩個選項:「要麼和姐姐談談心,把話說清楚,要麼我明天去學校找你和我弟妹,你選一個。」

  練望舒沒忍住罵了句髒話,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強勢的姐姐。

  但開誠布公的溝通,顯然是很有用的。

  練晨星大手一揮:「想去就去,餅乾的眼光不會錯的,他說你有當職業選手的才能,那就肯定有,你現在去都行,姐給你辦休學。」

  練望舒冷著臉:「不去。」

  「你這死孩子。」練晨星罵他,但既然已經知道練望舒的顧慮,問題也就很好解決了,她說:「那我回去唄,回去給阿席幫忙,你就乖乖想幹嘛幹嘛去,姐姐瀟灑夠了,願意回來幫忙,這樣總可以了吧?」

  練望舒持懷疑態度:「你說的話能信嗎?」

  練晨星一時語塞,沒辦法,誰讓她前科累累,信譽早已破產。

  「我用實際行動證明還不行。」練晨星抱怨:「真是夠了,難得想散發一下長姐為母的光輝,怎麼這麼難。」

  「你也知道是『難得』,真不可思議。」練望舒吐槽完,開始考慮實際的可行性。

  說實話,誘惑非常大,他很難不心動,所以他姑且同意了他姐的安排。

  練晨星:「啥時候給你辦休學,還是考完高考再說?」

  練晨星的奇葩之處再一次展現,所有家長都重視不已的高考,她壓根不放心上,甚至還攛掇弟弟高中休學。

  好在練望舒比她靠譜,如果這通電話再早點打來,他不會考慮高中休學,而是直接跳級和高三一塊參加高考,大學休學,現在的話……

  練望舒腦海里閃過某張臉,誰讓他剛剛答應了要給人講題的呢,總不好失約:「高考完再說吧,免得你騙我。」

  「也行,我剛還想叫阿席收購現成的俱樂部,既然你不著急,那就現組好了,反正有時間,可以慢慢安排。」

  練望舒:「……」

  倒也不用這麼財大氣粗。

  還有——

  「不是說讓我去那誰的俱樂部嗎?」

  「那誰?哦,你說餅乾啊,我沒說啊,我就替他傳個話,如果你真要打職業,我肯定不讓你進他那,總不能讓你跟別人簽賣身契不是。」

  練望舒:「……不愧是你。」

  那叫曲崎的哥們也不容易。

  樓筱剛背完單詞,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抽泣聲。

  樓筱:「系統?」

  系統聲音一頓,隨即不再忍耐,嚎啕大哭。

  樓筱一頭霧水,索性先不管它,拿起手機跟練望舒道了聲「晚安」。

  練望舒秒回,不知怎麼回事,系統哭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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