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碗粥
對面的房門已經關上, 門口那裡不見女人的身影。
程星臨看了一眼面前的唐星舟,下巴微抬,眉梢跟著揚起, 「可以鬆開了吧?」
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確實有些不太得體,唐星舟氣憤難平地收回了手。
程星臨沒了他的糾纏, 低頭整理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漫不經心道:「依照單意的腦洞, 看到我們剛才那樣,也不知道會聯想到什麼?」
唐星舟想起剛才單意關門前的那個微妙表情, 神色無奈, 輕捏了下眉頭。
經過剛才那麼一遭,程星臨的腦子現在是完全清醒的了,飛快地把事情從頭到尾的捋順了一遍。
他的後背還靠在身後的門板上, 雙手交叉環胸,姿態跟說話的語調都帶著幾分慵懶, 「我說。」
「你還挺能忍的。」
唐星舟抬眼看他。
程星臨:「既然你一直以為單意喜歡的那個人是我,那你還跟她結婚……」
唐星舟辯駁, 「因為她現在喜歡是我。」
他以為單意高中喜歡的是程星臨, 上了大學之後才喜歡的他。
程星臨話里還是剛才那股欠扁的語氣, 「所以啊,你都不介意她『曾經喜歡過』我的事, 能忍這麼久,也是厲害。」
要是他絕對忍不了, 肯定上門跟他打一架。
唐星舟冷笑著:「要不是你誤導我……」
「哎哎哎。」程星臨絕對不背這個鍋,「明明是你智商不夠,還怪我?」
唐星舟後悔莫及,「我當初就不應該跟你做交易。」
用路以檸以前的事換單意的一個秘密。
現在想來, 倒是他虧了。
要不是因為周慕齊跟他說了那首歌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個烏龍。
多年的「情敵」身份這才解除。
程星臨閉了閉眼睛,昨晚熬夜的困意再度襲來,還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回去繼續睡了。」
「不送。」他甩下兩個字。
說完就要關門,卻聽到剛才沉默的唐星舟說了一句:「她過段時間可能會回來。」
程星臨關門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一滯。
手指搭在門後的把手上,用力握緊,骨節凸起,手背的青筋盡顯。
他的眼神一下子失了焦距。
唐星舟把剛才的那句話說完整,「阿榛的畢業典禮,她應該會回來的。」
不用說名字,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可能,會。
這兩個詞是個概率而已。
程星臨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僵硬的姿勢,若有若無地輕笑了一聲,「不確定的事,不要說出來。」
不要給他希望,下一秒又讓他失望。
五年了。
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
他也沒想過自己能等這麼久。
等待早已麻木,可他又不甘。
他平生這麼喜歡一個人,為什麼她卻不喜歡他。
好不公平。
唐星舟很少說沒把握的話,「以我對她認識了十幾年的了解。」
程星臨跟他還隔著一扇門,神色晦暗不明。
「不過她應該不會待太久,這次能不能把她留住,看你自己了。」
唐星舟留下最後一句話,然後轉身走向了對面自己的房子。
——
唐星舟用自己的指紋開了鎖,剛推開門,就聽到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響。
他探頭進去一看,發現單意就站在門的背後,手搭在額頭上在揉搓著。
唐星舟的眼神轉為擔憂,連忙走了進去,「磕到了?」
單意嗯了一聲,齜著嘴。
唐星舟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幫忙揉著,嗓音放輕,「sorry,我不知道你在門後。」
單意搖了搖頭,沒有要怪他的意思,「是我要偷看……」
她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
唐星舟剛才看到她在門後的時候就猜到了,故意問道:「那你看到什麼了?」
說到這個,單意就一臉挫敗,鼓著張臉蛋,「就,就在那個貓眼裡看到你壓著程星臨,然後又鬆開了,不知道在說什麼,這門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唐星舟蹙了下眉,糾正著她的用詞,「我沒壓著他。」
單意識趣地換了另一個說法,「那是,壁咚?」
唐星舟:「……」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妥妥的偶像劇產生誤會後要解釋的經典台詞。
單意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目光專注地看著他,臉上寫著「好吧我聽你解釋」「我倒看聽聽你是怎麼解釋的」的表情。
唐星舟原本垂落的手抬起,扣住她的腰轉了一下身,然後另一隻手撐在門板上,低著頭,以一個絕對禁錮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裡。
「這才是壁咚。」
單意:「!!!」
厲害了,唐星舟居然知道什麼是壁咚。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體跟著靠近,兩人身上穿著的衣服碰在一起,布料貼緊,肌膚相親。
「這才是壓。」
他在親身給她示範著,什麼叫壁咚,什麼叫壓。
直男有時候直起來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單意試圖套話,「所以你們兩個剛剛說什麼了……」
為什麼她剛才一打開門就看到這麼「刺激」的一幕。
唐星舟的那張俊臉逼近著她,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那首歌,是寫給我的?」
「什麼歌……」單意順著他的話,而後生生止住話語。
她這回的眼睛都不敢看他,左右閃躲著。
唐星舟怎麼發現的,他不是都不關注網上的事情嗎?
那微博上那些事情他也知道了?
唐星舟其實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想再確認一遍,「《宙星》,我的名字嗎?」
宙星,星舟。
為他而寫的歌,以他為名的歌。
原來她從很早之前就喜歡他了。
一直喜歡那個人也是他,沒有別人。
單意嘴唇捻動著,不知道要怎麼說。
在本尊面前這樣承認,好害羞啊。
所以千萬萬語到了她這裡,最後化作一個字,「嗯。」
——是寫給你的。
那個字音剛落下,她就被男人挑起下巴,唇堵住她的,重重一吻。
「嗚——」
還把她的牙齒給磕到了。
單意感覺他今天莫名地有些急躁。
又不是沒接過吻,這麼用力幹嘛。
下一刻。
她的身體騰空了,頓時失重,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往臥室里面走去。
隨之,長發散落,她的後背貼上了柔軟的床褥。
……
房間裡有股甜膩膩的味道瀰漫著。
單意臉頰嫣紅一片,額角那裡貼著幾縷被汗浸濕的髮絲,微喘著氣。
唐星舟溫熱的掌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她的後腦勺。
他喉結處那一道淺紅色的吻痕尤其顯眼。
床底下還有一個開封過的小盒子。
良久,單意動了動,將自己的紅唇貼在他耳邊,「我想洗個澡,你抱我去。」
「我沒力氣了。」她實話實說道。
唐星舟聞言,從喉間溢出一聲笑。
被單意聽見了,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嗔怒道:「你不准笑。」
唐星舟沒有馬上應允,摸著她的腦袋,聲音溫柔,帶著點誘哄:「那你喊我一聲好聽的。」
單意知道他說的「好聽的」是指什麼。
是她剛才情動時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那一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果斷選擇低頭。
她滿臉害羞地把腦袋埋入唐星舟的脖頸處,嗓音軟糯,帶著點撒嬌的語調,「老公,你抱我去嘛。」
……
一個小時後。
單意才終於又躺回了那張柔軟舒服的大床上,她這會累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唐星舟睡在另一側,攬著她的腰自己這邊帶,面對面的姿勢抱著她。
單意在他懷裡小聲「控訴」著,「你今天怎麼……」
「這麼有精力。」
唐星舟闔著眼睛,下巴蹭著她的額,「我今晚八點的飛機,要回去了,所以提前預支一下之後的。」
預支。
單意以後都不敢直視這個詞了。
「你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啊。」
雖然他是前天晚上回來的,已經快兩天了,但是她怎麼感覺時間過得這麼快呢。
她悶聲道:「那你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啊?」
「不確定。」他給了一個很模糊的答案。
「最近教授在研究一個新的課題,我要跟他一起去參加國外的好幾個交流會,所以接下來會有點忙。」
他這麼一說,就是真的忙了。
可能會像之前那樣,幾個月都見不到人了。
唐星舟正想著自己要說些什麼話來安撫她的時候,單意卻先開了口,「那……」
「那你要記得要好好吃飯。」
「要注意休息。」
「身體要健健康康的。」
她沒有一句抱怨他的話,說的都是叮囑。
「不能讓我擔心你。」單意說完這句話後抱緊了他一些,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抬起頭,目光對上他的眼睛,那裡藏著她的影子。
「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唐星舟的喉結微動,低聲應道:「好。」
「唐太太。」他突然喊了她一聲。
「嗯?」
「我想聽你唱那首歌。」
話題突然轉變,單意眨了眨眼睛,順著說道,「我把音源發給你?」
「不要音源。」唐星舟的嗓音低緩,像夜色里清涼的冷水,清潤乾淨,「不要你唱給別人聽的,我要你唱給我一個人聽的。」
「我想錄下來。」
這樣,在跟她相隔萬里的國外,在沒有她的枕邊,他還可以聽著她的聲音入睡。
就好像,她陪在自己的身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