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臨近年末。
清大一月中旬就已經放假了,唐星舟跟著學校的安排一起，工作也停了下來。
二月一日是唐星舟的生日。
這一天單意一大早就醒了，唐星舟還在睡。
她看著男人那張沉如畫的睡顏,手指隔著一兩厘米的距離,慢慢描摹著他五官的輪廓,眼神痴迷又充滿愛意。
欣賞了一會自己老公的美顏後，單意小心翼翼地拿開男人搭在她腰側的手臂，然後動作輕輕地翻身下床,再幫他把被子蓋好。
單意走到嬰兒床那邊,剛靠近，躺在裡面的唐嘉屹就醒了。
他睜開了雙眼，黢黑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媽媽。
單意食指豎起,抵在嘴邊,朝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然後俯身彎腰抱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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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很乖，睡醒後不哭不鬧的,任由他媽媽抱著離開了臥室。
單意給他穿好衣服,洗漱完，餵了奶,然後抱著他來到了對面路以檸的房子裡。
路以檸今天也是醒得很早,所以單意按門鈴後她就馬上開門了。
「早啊，意意。」
「小檸檬早。」單意抱著唐嘉屹走進屋內，環顧了下四周,「程星臨還在睡？」
路以檸關上門，一邊回她：「沒有,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快年底了所以比較忙。」
單意：「那小續和晞晞呢？」
「小續昨天晚上在我公公婆婆住的房子裡睡下了，我晚點再去接他回來,晞晞還在臥室里睡著。」
單意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唐星舟前段時間也是忙，所以這幾天都睡得比較晚。」
路以檸：「所以你才想給星舟哥好好過個生日？」
昨天晚上單意就給路以檸發信息說，能不能拜託她明天幫忙照顧唐嘉屹一天。
路以檸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很快就猜到了單意這麼做的原因，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單意從唐嘉屹出生後，重心一直都放在他的身上，她跟唐星舟也很少再有過二人世界的時候。
這次他生日，她想好好陪他過一次。
單意：「主要是帶著他出去玩不太方便，所以麻煩你幫我照顧他一天，晚上我就來接他回去。」
「哪天你想跟程星臨過二人世界了，我也可以幫你帶孩子的。」
路以檸想起自己老公「女兒奴」的模樣，「他現在可不想跟我二人世界了，天天粘著晞晞。」
「但你依舊在他心裡還是第一位的。」單意笑著說道。
程星臨不管多寵程晞，都不會超過路以檸。
路以檸似有感慨：「是不是男人都喜歡女兒多一點，也不知道星舟哥有了女兒會不會也這樣。」
單意一頓，隨即說道：「不知道，不過可能沒機會見到了。」
路以檸很快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你們不打算要第二胎？」
單意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溫柔，「他說不想再讓我經歷生孩子的第二次痛苦了，孩子有一個就夠了。」
所以後來他們的床事唐星舟都有做足措施，單意的肚子也一直沒動靜。
「不過這種事情也說不準，就順其自然吧，有了的話我肯定要。」這是單意最真實的想法。
程星臨當初也是不想讓路以檸生第二胎的，結果她意外懷上了。
路以檸不想打掉孩子，於是就生了下來。
路以檸深有感觸，「是的，有了就生，沒有的話也沒什麼的。」
兩人聊天這會功夫，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單意想著唐星舟應該快醒了，就想著先回去。
她抱起唐嘉屹，讓他站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對面地看著他，跟他商量著：「寶貝，今天爸爸媽媽有事不能陪你，你跟乾媽和晞晞一起玩可以嗎？」
唐嘉屹聽到程晞的名字，注意力就被吸引了，「晞晞。」
「對啊。」路以檸彎下腰來，跟他平視著，伸出自己的雙手想抱他，「晞晞還在睡覺呢，乾媽帶你去叫醒她好不好呀？」
「好。」唐嘉屹一臉的乖巧。
路以檸順勢接過唐嘉屹抱在懷裡，然後帶他往臥室方向走去。
她空出一隻手來，在背後給單意比了個「OK」的手勢。
單意是見過路以檸平時哄孩子的本事的，加上她跟自己兒子也熟悉，唐嘉屹本身也很乖，所以她很放心把孩子交給她來照顧。
……
單意安頓好唐嘉屹後，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裡，發現唐星舟居然還在睡。
她掀開被子，爬上床，然後朝他的方向挪啊挪。
一隻修長的手搭上她的腰，扣住她的腰身往前貼近，耳邊傳來男人初醒暗啞的嗓音：「你去哪了？」
單意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去賣了你兒子。」
「哦。」唐星舟的反應很淡，說這句話的時後眼睛還是閉著的，還配合著她繼續問道：「賣了多少錢？」
單意：「沒收錢。」
「我把他賣給小檸檬當上門女婿了。」
唐星舟這時候睜開了眼睛，上下聯繫著她剛才說的話，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二人世界？」
「對啊。」單意雙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下他的唇，「因為今天唐太太要給唐先生過生日。」
唐星舟輕挑了下眉，頗感意外。
後知後覺想起今天是二月一日，他的生日。
他看著眼前的單意，唇邊的弧度彎起，「唐太太有心了。」
單意的情話信口拈來：「我的心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摸著他的臉，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像只勾人的小狐狸，魅惑人心。
唐星舟埋首在她的肩窩處，然後一下一下地輕啄著她的臉蛋，「那今天，是不是什麼都是我說的算。」
「任君差遣。」單意誇下海口。
「我想吃個早餐。」
「這麼簡單的事，我現在就去給你做。」單意說完就要推開他起身，卻重新被他壓在身下。
他雙手撐在她腦袋的兩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曖昧的氣息徒然而生。
單意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早餐」是什麼。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我們一起做。」
最後一個「做」字被他加重了語氣。
她的睡衣被他扔到一邊，跟他的堆落在一起。
單意的手指揪著他的黑色短髮，修長白皙的天鵝頸往上高仰著，艱難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待會還要出去的，你別留印子……」
她聽到他輕笑了一聲，尾音上揚，勾人至極。
「那你待會也別咬我喉結。」
單意：「……」
……
一大早的，單意就被迫洗了個熱水澡。
結束後，唐星舟還讓她幫忙給他刮鬍子。
他拿了一條毛巾墊在洗手台上，然後抱起她坐下。
單意也不是第一次幫他做這件事了，以前也做過，所以已經駕輕就熟。
她先給他洗了個乾淨的臉，然後用熱毛巾敷了一下，再抹上剃鬚膏。
單意看著唇邊和臉頰那裡都覆上一層白色泡沫的唐星舟，忍不住笑了。
唐星舟看到她的笑就知道她心裡想著的是什麼，就要把臉湊過去——
單意趕緊伸手擋住他的靠近，「不笑了不笑了，不准親我。」
唐星舟不能親她，只能捏她的臉以示懲罰。
單意拍開他的手，扶正著他的臉，「別動哦，我要開始了。」
「嗯。」唐星舟從喉間發出一個音節，雙手撐在她身體的兩邊，抵在洗手台上。
單意對他的這張臉可是格外重視的，所以每次幫他刮鬍子的時候都會很小心。
從上慢慢往下刮，力道掌握的剛剛好。
刮完一邊的臉後，單意的手有些累了，休息了一下。
唐星舟突然喊了一聲她，「唐太太。」
「你是喜歡我的臉，還是喜歡我的人？」
「你是喜歡我的臉，還是喜歡我的人。」
後面那一句話是單意說的，她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你要問我什麼。」
她都能一字不落地複述了。
「都喜歡。」兩道聲音同時疊加在一起，一男一女。
唐星舟不甘示弱，語氣篤定：「我也知道你的答案是什麼。」
默契考驗到此結束。
單意繼續幫他刮鬍子。
刮完鬍子之後，唐星舟自己用溫水洗乾淨臉，然後塗了點須後水。
單意在他洗臉的空隙里把剃鬚刀沖洗乾淨，放在一邊晾乾。
兩人折騰了一早上，穿戴整齊出門後已經快到了中午的時間了。
單意一到飯點就很快餓，帶著唐星舟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吃東西。
這家火鍋店是最近新開的，很受歡迎，原因是因為裡面的設計，店內分成了不同的區域，單人區、雙人區和多人區。
單人區的座位只能容納一人，每一桌都用擋板隔著，頭頂會有一盞燈照亮，適合一個人來吃。
雙人區是獨立的一個小房間，適合情侶或者兩人結伴，多人區則在大廳，一般是朋友聚會的人群選擇。
他們剛進門，就有服務員領著進了一個小房間裡。
單意對著菜單點了一個清湯鍋，然後照著唐星舟的口味點了好幾種食材。
吃火鍋的時候，單意還主動幫唐星舟剝蝦，貼心地把蝦線都去掉了，然後沾上自己調製的醬料。
「啊——」她把剝好的蝦遞到他的嘴邊，服務十分到位。
唐星舟一口咬下，「我自己剝就行。」
單意開始剝第二隻蝦，動作還有點不太熟練，「我想幫你剝啊，說好了今天任君差遣的。」
她剝好後欲要再次餵他，卻被唐星舟偏頭一躲，「你吃。」
「嗯？」
「不是聽我的話嗎，我現在讓你自己吃。」
單意聽話地把蝦放到自己的嘴裡，「好的唐先生。」
她開始剝第三隻蝦，然而從旁邊伸出一隻手來，將一隻已經去了蝦殼去了蝦線的蝦放到她的碗裡。
「聽話，吃吧。」
單意照做。
這頓火鍋到最後，那一碟蝦還是唐星舟剝，單意吃的。
因為單意非常聽他的話，他讓她吃，她就吃。
吃完後，單意才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說好的讓她剝蝦呢？
／
從火鍋店出來後已經是快一點了。
冬日的暖陽和煦，街道上有不少人，穿著厚重的衣服，步履悠哉。
單意腦袋戴著頂毛絨帽，臉上戴著口罩，一隻手戴著棉手套，保暖十分到位。
她另一隻手被唐星舟牽著放到他的大衣口袋裡，順著人流往前慢慢走著。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清城一中附近。
現在是寒假時間，校門緊閉，學生都已經放假了，他們兩個也進不去，於是繞著圍牆走了一圈。
隔著一面牆，裡面藏著他們的青春。
牆的外面，是他們現在的人生。
單意一邊走一邊看，許多回憶湧上心頭，她在那裡感慨著：「以前聽老師說，高中生活會是你整個青春里最難忘的，現在想想，好像真的是。」
那些努力拼搏的日子裡，滾燙而炙熱，有朝氣有夢想。
每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都是自己的大學夢。
你以為上了大學後是脫離了苦海，實則你卻常會懷念高中的那段青春歲月，因為再也回不去了。
單意突然停下腳步，問身邊人，「唐星舟，你的高中有遺憾嗎？」
「有。」
「我也有。」單意轉了下身，然後伸手環住他的腰身，仰起腦袋看他，那雙狐狸眼漂亮又靈動，「就是高中的時候沒能跟你談戀愛，還是會覺得有遺憾。」
如果早知道他這麼早就喜歡她了，她一定會忍不住高中就跟他在一起的。
她想在那段年少熱烈的青春里，擁有那個叫唐星舟的少年。
唐星舟低頭看她，「我也是。」
「嗯？」單意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當初在電話里是怎麼說的，「你不是說高中不能早戀嗎？」
唐星舟的腰彎得更低了一下，額頭與她相抵，嗓音繾綣溫柔：「如果對象是你，我會。」
因為我不想錯過你。
我想牽著你的手，一起走過那段難忘的青春。
那樣的話，我們之間的回憶，就會又多了一點。
單意的戲癮來了，「那假設，我們現在就是高中，你會帶我去哪裡約會啊，唐同學？」
「圖書館。」唐星舟很快說出一個地點。
單意：「……」
「除了圖書館呢，沒有別的地方了嗎？」
唐星舟給出下一個地點：「書店。」
單意：「……」
「我是在跟學習談戀愛吧，這樣的話我單身不香嗎?」
「唐同學，我覺得還是要慎重考慮一下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唐星舟失笑，一邊配合著她演戲：「單同學，跟我在一起，有利無弊。」
單同學饒有興趣地問道：「說說看。」
「比如，你的數學成績，肯定不會考69分。」
「……」
單意說不出話來。
簡直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