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偌大的體育館裡。
舞台上的燈光打在那一襲紅裙的女人身上,她妝容精緻,烏髮紅唇,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漂亮到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單意手持著麥克風,目光深情地看著台下。
準確地來說,是看著第一排中間的那個男人。
「唐星舟,我想對你說,單意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永遠。」
安靜的館內迴響著她這一句話。
隨後全場的尖叫聲和起鬨聲不斷,粉絲們都在吶喊著。
「嗚嗚嗚太甜了吧,在演唱會上當著幾萬人的面告白。」
「單意真的好愛她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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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她老公還是高中同學,校園到婚紗的愛情,好讓人羨慕啊啊啊!」
後排的幾個女生在那裡討論著,傳進了在第一排坐著的溫怡然耳朵里。
她表情頓了頓。
不知道某人聽到了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溫怡然微抿了下唇,腦袋不可控制地轉了一下,用餘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男生。
意外的是,卓起正低著頭,黑色的碎發垂落在額前,完全沒看台上。
他像是有所察覺,抬了下眸,與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對上。
「小溫同學,偷看我啊?」
溫怡然放在腿間的手指慢慢蜷縮,指甲陷入掌心,違心道:「沒有。」
有男性氣息在靠近著她,灼熱的呼吸甚至已經貼到了她的耳畔。
溫怡然的身體偏向另一邊,跟他拉開距離。
他卻緊追不捨,語氣帶著點不正經:「你這耳朵,怎麼紅了呢。」
溫怡然的一雙美眸飛快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她的語氣里暗含著幾分惱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
看似凶,卻沒任何攻擊力。
卓起退回到跟她的安全距離。
這也讓溫怡然心裡鬆了一口氣。
「幾年不見,小溫同學變化還挺大。」
這句話他已經是第二次說了。
跟下午在機場的時候說的一模一樣。
溫怡然垂下眸來,長睫輕顫,神色不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原本平靜的心,因為他剛才的靠近,早已亂掉。
在機場,她故作疏離,逃過了一次。
卻沒能再逃過第二次。
……
演唱會結束後。
單意在宿舍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讓她們先出去門口等她,待會一起去吃個宵夜。
木棉木槿兩姐妹聽到有吃的就格外興奮。
「哎哎哎,意意他們來了。」
溫怡然循聲望去。
不遠處有幾道人影往這邊走來。
唐星舟牽著單意的手,兩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旁邊是程星臨和路以檸那一對。
卓起走在最外邊,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同色系的工裝褲,運動板鞋,單手插進褲兜里,帶著幾分乾淨的少年氣。
他身高跟程星臨差不多高,一米八幾,兩人的長相都屬於同一種類型的,五官輪廓比較分明,有辨識度,不過眼睛不太一樣。
溫怡然近距離地看過他那雙眼睛,淺褐色的,看著人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表情很淡的感覺。
再跟他身上那股漫不經心的調調融合在一起,就顯得不太正經。
木棉在一旁嘀咕著:「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卓起其實長得還挺帥的呢。」
木槿深有同感:「可能因為他經常跟臨神待在一起,所以襯托不出來。」
兩姐妹說完之後又望向了身旁的溫怡然。
「看來還是怡然好眼光啊,發現了這一顆『滄海遺珠』。」
她們兩姐妹從拍畢業照的時候就發現了溫怡然跟卓起的不對勁,到現在依舊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有貓膩。
溫怡然看著那個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腦子還有點宕機,不經思考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他拒絕我了。」
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兩姐妹同時爆出一句「臥槽」。
「什麼時候的事?」
「我們幫你打他!」
「打誰啊?」單意的聲音由遠及近。
她臉上還戴著黑色的口罩,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剛走近就聽到木槿說的最後一句話。
什麼打不打的。
「打蚊子。」溫怡然搶先一步開口,「剛才我身上被蚊子咬了一個包,她們說幫我打。」
「我包包里有風油精。」單意低頭,翻著唐星舟身上挎著女式包包,從裡面拿出一瓶風油精出來。
「給。」
木棉的注意力很快被單意的包吸引:「意意,你這是包包是百寶袋吧,怎麼隨身帶風油精?」
單意指了指身旁的唐星舟:「是他啦,一到夏天就很多蚊子咬他,我就習慣在包里放風油精了。」
無形中又被餵了一波狗糧。
木棉:「來人啊!」
木槿:「鯊狗了!」
單意最清楚怎樣轉移她們兩個人的注意力,「好啦,想想去哪裡吃宵夜吧。」
木棉:「燒烤怎麼樣?」
木槿:「好久沒擼串了。」
溫怡然知道她們是想起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宿舍幾個人常在晚上出來覓食,就隨便找一間小吃街的燒烤攤,在門口擺著的桌子那裡擼串喝酒。
溫怡然是那種想東西比較細心一點的人,提議道:「意意現在的身份不太方便,要不去吃烤肉吧,可以開個包廂。」
木棉木槿經她這麼一提醒,馬上改口:「烤肉也行,吃什麼都行,我們不挑。」
單意用目光詢問著一直沒說話的幾人。
路以檸點了點頭。
程星臨聽路以檸的話,唐星舟聽單意的話,所以就剩下一個卓起。
卓起:「可以。」
木棉木槿已經在手機上搜索著附近的烤肉店了,「五百米左右有一家,評分還挺高的,我們就去這家吧。」
單意:「行,你們兩個帶路吧。」
……
幾人來到那家烤肉店,進了一間包廂里。
這裡面最會吃的就是木棉木槿兩姐妹,所以單意把菜單給了她們,讓她們來點。
兩姐妹根據網上的推薦選了幾樣,然後詢問她們的意見。
溫怡然坐在座位上,有點不太自在。
旁邊傳來的男性氣息怎麼也忽略不了。
剛才選座位坐的時候明明是隨機的,但是不知怎麼的卓起還是坐在了她的旁邊。
她第一時間想要跟別人換,但是這裡成雙成對的,加上木棉木槿兩姐妹,跟誰換都不行。
她甚至,有點後悔答應來吃這頓宵夜了。
倏然,她的手臂被人碰了碰。
一陣顫慄從手蔓延到她的胸口。
「幹嘛?」
卓起傾身靠近她,「風油精,借我用一下,我也被蚊子咬了。」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多出來的紅色小包包,表示自己是真的被咬了。
單意剛才把風油精給了溫怡然後就一直在她手裡拿著。
她把那瓶風油精給他,眼睛卻一直都沒看他。
兩人的指尖有短暫的觸碰,一瞬即過。
有淡淡的風油精味傳來,卓起擦完之後把瓶子還給她。
溫怡然沒接,「你自己給意意吧。」
卓起:「我跟她隔得這麼遠,不方便。」
溫怡然看了一眼自己跟單意的距離。
明明跟他一樣,那她就方便了嗎?
「而且,她老公就在她旁邊,我要避嫌。」
溫怡然動作有些僵硬地接過他手裡的瓶子,說出來的話都點冷,「你考慮的真周到。」
卓起望著她起身走向單意的背影。
眨了眨眼睛,表情有點茫然。
他剛才的那句話,難道不是在撇清關係嗎?
/
這頓宵夜吃的有些久,吃完後已經快凌晨了。
木棉木槿兩姐妹今天從穗城過來的,所以今晚就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溫怡然剛回國,兩姐妹拉著她一起住一晚,想跟她敘敘舊。
卓起主動提出自己留下,「她們三個女生住酒店不太安全,我訂她們旁邊的房間住一晚,有什麼事也方便照應。」
木棉木槿看他的眼神有些變化。
「不錯,還挺細心。」
「加分!」
卓起:「???」
加什麼分?
溫怡然卻是拒絕:「不用了,就住一晚,不會有事的。」
單意也覺得卓起想得比較周到點,「那卓起你就留下來吧,如果她們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卓起應得很爽快,「好,意姐你放心。」
單意唐星舟和路以檸程星臨的房子在同一小區,所以他們是一起回去的。
告別了她們四人後,溫怡然還想趕人,「你真的不用留下來的……」
卓起對她說的話置若罔聞,高大的身影朝酒店一樓大堂走去。
木棉木槿推著溫怡然的後背往裡面走。
「哎呀,他想留就讓他留下唄。」
「多一個男人還多一份安全感呢,幹嘛不要。」
木棉覺得溫怡然對卓起的態度有點不太對勁,「還是說,怡然你……」
木槿也有同樣的疑惑,接過自己姐姐的話:「怡然你是不是還沒放下他啊。」
「沒有。」溫怡然否認的很快。
她快步往酒店裡面走,「我困了,睡覺吧。」
轉移話題轉得十分生硬。
木棉木槿看了對方一眼,也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
第二天。
溫怡然是醒的最早的那一個。
她看了看旁邊的床,木棉木槿兩姐妹還在睡。
兩人的睡姿十分地不雅,腦袋離開了枕頭,大半張被子掉落在地。
溫怡然起身幫她們把被子撿起來蓋好,然後去洗漱。
洗漱完後,那兩姐妹還是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昨晚她們定了返程的高鐵票,時間是十點左右的。
溫怡然想著自己先出去買個早餐,回來再叫醒她們。
她昨天回國是有帶行李箱回來的,翻出一條純白色的方領連衣裙換上,然後出門。
房門一打開,溫怡然就感受到了旁邊有人站在那裡。
「早啊,小溫同學。」
昨天晚上卓起給她們開了一兩三人床的房,自己一個人住一間房。
溫怡然:「早。」
她的語氣很淡,說完就往電梯方向走去。
卓起跟了上去,站在她旁邊一起等電梯。
男人穿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一身,但應該洗過的了,因為溫怡然聞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道。
她左腿往旁邊跨了一小步,跟他拉開了點距離。
卓起似有察覺,偏頭看了她一眼,但是什麼都沒說。
電梯來了。
溫怡然先走進去,卓起隨後跟上。
這是一部空電梯,只有他們兩個人,溫怡然和卓起分別站在裡面兩邊的角落裡,中間隔著一大部分的空隙。
電梯逐漸往下降,有不少人跟著走了進來。
人開始變多,還變得越來越擠。
電梯內的呼吸變得有點悶熱,溫怡然的小臉皺了起來,手在推擠間也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人。
她低著頭,下意識地道歉:「不好意思。」
「沒關係。」頭頂傳來熟悉的男聲。
溫怡然抬起眸來,落入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他什麼時候站到這邊來的?
男人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站在她的面前,將她整個人圈住,手臂曲起,撐著她腦袋後面的位置。
他低頭說話的時候,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又有幾個人進來了,兩人的身體再次貼近,有溫熱的觸感擦過溫怡然的額頭,她心一怔。
垂在腰間的手指微微握緊,掌心已經出汗。
是、是他的嘴唇。
時間在溫怡然這裡過的很煎熬。
擁擠的人群,混亂的呼吸,還有她那顆無法平定的心,都在告訴她——
溫怡然,承認吧,你還喜歡他。
你根本,就沒忘記他。
「嘀」的一聲響,電梯傳來播報聲,「一樓到了。」
人群散去,溫怡然面前的光線重現,她跟著卓起的背影一起走了出去。
前面有對小情侶,剛才跟他們搭乘著同一部電梯,女生在發小脾氣,不讓男生牽她的手。
「你看看剛才角落裡的那對情侶,那個白裙子的美女被她男朋友保護的多好,別人都碰不到她的。」
「你再看看我,看看我的手臂,還被剛才那個小孩的指甲給抓到了!」
溫怡然的腳步一頓。
目光轉向跟自己保持了半米距離的卓起身上,他右手的手臂上,有兩三條很淺的紅痕。
看起來也是像被指甲刮傷的痕跡。
卓起見人沒跟上來,也停下了腳步,側頭看她。
溫怡然回過神來,快步走上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她的手腕被人握住,突然往回拉,面前出現卓起那張放大的俊臉,「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溫怡然這回沒躲避他的眼睛,正視著他,語氣誠懇,重複了一遍,「我說,謝謝。」
謝什麼就不用她說了,卓起也知道她指的是剛才在電梯的事。
「哦,不客氣。」他說著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莫名地帶了點愉悅。
/
兩人在酒店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包子、油條和豆漿。
回到酒店的時候,木棉木槿兩姐妹已經醒了,看到溫怡然跟卓起是一起出去一起回來的,眼神馬上變得不一樣了。
溫怡然把手裡拿著的早餐塞進她們懷裡,「巧合而已,別想太多。」
木棉:「我們什麼也沒想啊。」
木槿:「是你想了吧。」
溫怡然直接轉移了話題,「吃完送你們去高鐵站。」
退房的時候,卓起跟她們是一起的,聽到木棉木槿要去高鐵站那邊,提出開車送她們去。
他昨天來參加單意演唱會的時候就是開車來的,車子停在了附近。
有人送,兩姐妹自然是願意的。
卓起很快把車子開到酒店門口,示意她們上車。
木棉先走了過去,站在副駕駛座的前面,彎腰問著裡面的卓起:「卓帥哥的副駕駛有沒有什麼只有女朋友才能坐的規定啊?」
卓起懶懶一笑:「我萬年單身狗一個,哪來的女朋友。」
木棉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是賊兮兮的笑容,然後朝自己的妹妹木槿比了個眼神。
木槿非常上道,把溫怡然推到副駕駛那邊。
兩姐妹動作迅速地坐上后座的位置,關上門。
木棉對仍然站在車外的溫怡然說道:「怡然你就坐前面吧,我們最近長胖了,後面坐不下三個人。」
木槿也跟著睜眼說瞎話:「而且你不是暈車嗎,坐前面比較好。」
溫怡然:「……」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暈車。
卓起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上車吧,晚點她們就趕不上高鐵了。」
溫怡然不再扭捏,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安全帶。」
溫怡然伸手去扯安全帶,扯了一下,沒扯出來。
她側著身子,用雙手去拉,眉頭都皺了起來。
後背貼上一堵溫熱的牆,男人的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還碰到了她的臉。
安全帶被他用力一扯,聽話地被拉了出來,從她肩膀往下繞過,伴隨著「咔嗒」的一聲響。
兩人現在的距離跟在電梯那時候的一樣。
溫怡然甚至覺得,只要她再靠近一點,她就能親到他了。
但她還是保留了點理智,伸手推開了他。
溫怡然別過頭,目光看向窗外。
雙手握緊了胸前的安全帶。
……
車很快開到了高鐵站這邊,溫怡然下車去送她們兩個。
木棉木槿兩姐妹分別給了她一個擁抱。
兩人看向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卓起,附在她耳邊小聲地說道:「我們幫你打聽過了,他這些年一直單身,沒交過女朋友。」
「怡然,你要是還喜歡他,就……」
木棉木槿兩姐妹並不知道卓起的那個秘密,還一心想要撮合溫怡然和他。
「而且我們看他對你,也不是完全沒感覺那種啊,之前拒絕你是不是有別的原因啊?」
「其實像卓起這種表面看似不正經,長著一副花心大蘿蔔的臉,但實則啊,他應該是那種比較深情的……」
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溫怡然的哪個點,她打斷了兩姐妹沒說完的話,「好了,時間快到了,你們該進站了。」
兩姐妹也點到即止,她們知道溫怡然一直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生。
「好吧,那我們走咯。」
「有空來穗城玩。」
溫怡然笑著點頭應下:「好。」
她看著兩姐妹往裡面走,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卓起走到她的身邊,「走吧,送你回家。」
溫怡然剛想拒絕,卻被他搶先一步:「小溫同學,別忘了你的行李箱還在我車子的後備箱裡。」
「你不上車,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溫怡然沒按他預想的那般接受,「那就送給你吧。」
她甚至開始反擊,「裡面有我的衣服,全是裙子,你要穿嗎?」
卓起:「……」
他露出一個妥協的笑,帶著幾分無奈:「小溫同學,這麼不給老同學面子啊,免費司機都不要?」
「為什麼非要送我。」溫怡然這回問的很直接。
她看著他微愣的表情,一股失落感充斥著。
「卓起。」這是溫怡然昨天回國後,第一次從她口中叫出他的名字。
「是你說的,你不適合我。」她眼睛微眨,嗓音有點乾澀,努力說出那句一直困惑著她的話:「那你現在做,又是什麼意思,逗我玩嗎?」
溫怡然說完那句話就走了,行李箱也沒要。
/
溫怡然打車回到了自己的家。
溫父溫母都在家,看到自己女兒回來了很開心:「然然回來啦……」
溫怡然低著頭在玄關處換鞋,「嗯,爸媽,我有點累了,先回房間睡會。」
溫母看著她往房間走的背影,還想叫住她,卻被溫父攔住,他搖了搖頭。
溫怡然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多。
最後還是被溫母給叫醒的,她敲了敲她房間的們,在外面喊道:「然然,醒了嗎?吃飯啦,媽媽今天給你做了好多你喜歡吃的菜。」
過了幾秒,房間門被打開,溫怡然走了出來。
「好,我先去洗個臉。」
溫怡然在洗手間待了很久才出來,出來的眼睛還有點紅。
溫父溫母兩人望了對方一眼,終究什麼也沒問。
飯後,溫怡然主動去廚房洗碗。
溫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小聲地對身旁的溫父說道:「我們女兒,是不是又失戀了啊。」
上一次見她這麼安靜的時候,還是她畢業那一天。
她從學校回來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一直沒出來,叫她吃飯也不吃。
後來她就說要出國讀書,決定的也很突然。
不過溫父溫母向來尊重自己女兒的意見,也沒多問。
出國的前一晚,溫母幫她收拾著行李,溫怡然突然哭了。
「然然,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不想出國了?不想出國就不出,在國內也挺好的……」
溫母有點慌亂,話都說得不太清楚。
溫怡然抱住了自己的媽媽,「不是。」
「媽,我只是有點難過。」
「我喜歡的人,他不喜歡我。」
這是失戀了啊。
溫母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是那個人沒眼光,我們家然然這麼好。」
「媽媽以前也被人拒絕過……」
溫怡然:「爸爸不是你的初戀嗎?」
溫母:「就是他拒絕我的啊,後來他又來追我了。」
「然然,一份長久的愛情,是需要經過時間和磨練的……」
那個夜晚,溫母跟溫怡然說了很多的話。
……
溫母想起那時候的溫怡然,跟現在的樣子太像了。
而且這幾年她在國外,也沒聽她提過有什麼男朋友,估計心裡還掛念著當年的那一個人。
有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溫怡然的手機,她吃飯的時候把手機放在客廳沙發上充電了。
溫母離的近,看了一眼,衝著廚房裡喊道:「然然,你電話響了,不過是一串陌生電話,沒有備註的。」
溫怡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掛了吧。」
溫母的手指划過紅色的那個按鍵,鈴聲跟著停止。
過了一會,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溫母看著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心生疑惑。
騷擾電話應該不會連著打第二個的吧。
「然然,你手機又響了,號碼跟剛才的一樣,135開頭的……」
溫怡然洗碗的動作停住了,想起自己手機里唯一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電話號碼。
135開頭的那個人。
她放下還沒洗乾淨的碗,走到沙發上拿起自己的手機。
鈴聲響到了60秒,因為沒人接聽而自動掛斷了。
溫怡然看著那串熟記於心的十一位數字。
是卓起打來的。
電話第三次響起,溫怡然感受著掌心的震動,卻遲遲沒接。
她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接聽了。
「餵。」
「小溫同學。」卓起的聲音幾乎同時跟她的一起響起,「我現在在你家樓下,你方便下來嗎?」
溫怡然的手指不自覺地扣了扣自己的手機殼。
她想了好一會,才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來還你行李箱。」
溫怡然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欲想掛掉電話——
那邊只是停頓了一下,繼而說道:「還有今天早上你問的那句話,我來告訴你答案。」
……
溫怡然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區,門口的大門關著,有門衛值班,陌生人不能進來。
所以卓起只能在外面等。
他問單意拿到了她家的地址後就開車過來了。
他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被掛斷。
第二個沒人接,第三個才接通。
他的心,跟著這三個電話起起落落。
溫怡然聽完他說的話後,把電話掛斷了,沒說要下來見他,也沒說不見他。
卓起摸不准,但是只能這樣等著。
不等,就什麼結果都沒有了。
有腳步聲傳來,昏黃的路燈下,卓起看到一個人影在往這邊走。
緊接著溫怡然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她是跑過來的,還微喘著氣,看到他腿邊放著那個熟悉的行李箱,伸手就去拿,拿完就想走人。
卓起握住了她的手腕,一開口就說的很直接:「我當初拒絕你,不是因為意姐。」
溫怡然背對著他,沒說話。
卓起:「我那句沒說完的話是,我不適合你……」
「因為你太好了,我配不上。」
溫怡然的長相是那種很乖巧的類型,溫婉安靜,跟她的性格一樣。
卓起以前沒接觸過這種女孩。
他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要怎麼跟她相處。
她安靜又美好,懂事又體貼,獨立又吸引人眼球。
之前她在他哥哥卓一的酒吧打過工,裡面有兩三個男生服務員都喜歡她,想追她,但是都沒有付諸於行動。
有一個男生是這樣說的:「她給我的感覺就是,宜家宜室,適合結婚。說句比較渣的話,我現在沒有結婚的打算,我怕跟她談戀愛會傷害到她。」
因為不確定未來,所以沒有開始。
卓起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那天畢業晚會她突然跟自己告白,卓起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時候他已經不喜歡單意了,從她跟唐星舟在一起之後,他就已經徹底死了那條心。
當初的一見鍾情,只是年少的青春悸動。
像平靜的湖水,泛起了一道漣漪,卻不足以攪亂他的一池春水。
而且兩人的性格太像,做朋友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相處模式。
後來卓起也沒有再遇到過別的女生能讓他有感覺的,所以他就一直單著。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麼一張臉,總是反覆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拒絕溫怡然的時候,她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臉上的表情很淡。
可他的心,就是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他甚至想改口,那句「我們試試吧」卻終究沒說出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做對她太不公平了。
這樣突然,沒經過深思熟慮地答應她,他怕傷害到她,他也不想傷害到她。
後來聽單意說她出國了,卓起想,這樣挺好的。
她會遇到更好的人,比他更好的人。
那時候的他,什麼都沒有,也給不了她什麼。
他不像程星臨那樣一開始就想好要給路以檸一個怎樣的未來,始終堅定不移地做他想做的事。
他也不像唐星舟那樣天賦異稟,做什麼都得心應手,無需顧慮。
他跟其他普通的男生一樣,為生活忙碌,為父母擔憂。
他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畢業後,卓起跟著程星臨進入他自己創立的「Lemon」科技公司一起工作,他才有了想奮鬥的目標。
因為程星臨對他說:「看不到未來就去找未來,未來不可能自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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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意開演唱會的前一天,她在那個六人群聊里艾特了他和顧以榛,問他們兩個誰明天有空,可不可以去機場幫忙接一下她的舍友。
卓起看到這一條消息的時候,就猜到了那個人是溫怡然,想都沒想就說他去。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就是想見到她。
後來那種感覺更加的強烈。
在酒店電梯裡,他想抱她。
在車上幫她系安全帶的時候,他想親她。
「我沒有要逗你玩的意思。」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
這是卓起活到現在,人生中第一次,正兒八經說出口的喜歡。
也是他經過無數次深思熟慮,得出的結果。
他想跟這個叫溫怡然的女生談戀愛。
甚至,想跟她結婚。
他已經找到了他的未來。
「溫怡然。」
這一次,他沒再叫她小溫同學。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追你一次。」
他的手還握住她的,感受著掌心下的柔軟觸覺。
他像等待被審判的人,等待著一個很渺茫的結果。
良久。
溫怡然慢慢轉過身來。
她跟他的目光對上,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真誠又澄淨。
一如當初她見他的第一面。
而現在,她看到了她喜歡的少年在向她走來。
她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