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上、太后的命令一下,最先被查出來的就是青靈,說珍貴嬪假孕的就是她,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你是說還是不說?」
景仁宮內,太后坐在高位上,俯視下面的青靈,嘴角掛著一絲冷意。
後宮的妃嬪此時都已經趕到,只有皇后陪同太后坐著,其他人都垂著頭,驚心膽戰。瞅著今天的情況,不查出真相,太后和皇上根本不肯罷休。
可是能一下子算計到淑妃和珍貴嬪的人又怎麼會輕易地被查出來。萬一背後之人想找人背鍋,那......想到這裡,有些妃嬪一抖。
陰森冰冷的地面,青靈跪在上面,瑟瑟發抖。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明明珍貴嬪就沒有懷孕,怎麼會流產呢,怎麼會呢......主子明明說過劉太醫......對,劉太醫!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奴婢沒有說謊,」青靈跪在地上一直磕頭,她不敢抖出主子,她的家人都在主子手裡,「奴婢明明聽見珍貴嬪和劉太醫一起密謀的,要用假孕來謀害淑妃,再陷害皇后娘娘的!太后娘娘,奴婢沒有說謊啊!」
皇后聽到提起她,內心一陣後怕,如果真像青靈說的這樣,那她今天可是在劫難逃。既然珍貴嬪真的懷孕小產,那麼這就是青靈和她背後主子的計劃了!望向青靈的眼神越發狠毒,恨不得立刻把她拖下去。
站在皇后下方的馨昭儀,原本就吊著一顆心,害怕這青靈把她抖出來,袖子裡的手中的帕子扯得有些變形。聽到這裡,馨昭儀較好的眉目還沒來得及放鬆下來,就聽見,
「你說你聽見了劉太醫和珍貴嬪的對話?那就把劉太醫傳上來和你當面對峙!」
太后注視著滿殿的動靜,見眾人臉色的變化,嗤笑一聲,突然說道。
馨昭儀和青靈的動作一僵,都不由得慌亂,今日不是劉太醫值班,這裡發生的事情他還不知道。
張進走上前,「太后娘娘,今日不是劉太醫值守。」
「那就宣他進宮,今日的事情不查清楚,他睡得安嗎?」太后冷笑,自然明白這劉太醫也是所謂的計劃一環。
劉太醫本來就沒有入睡,他知道今天宮中淑妃會小產,肯定會有人來宣他入宮,到時,他只需要把珍貴嬪假孕的事情抖出來就行了。懷著這樣的心思,劉太醫很快就被帶到景仁宮中。
「劉太醫到了。」
「讓他進來。」
劉太醫跟著太監走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青靈,不敢抬頭,直接叩首行禮,「微臣參見太后娘娘。」
望著底下的太醫,太后眼中寒光閃閃,「劉太醫,知道哀家今日宣你入宮所謂何事嗎?」手上的護甲「咔嚓」一聲斷了開來。
劉太醫意識到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卻也猜不出珍貴嬪並沒有假孕,而且還小產了。不得多想,臉上冷汗直流,「回太后娘娘的話,微臣不知。」
「不知?那哀家就告訴你!」手往桌子一拍,「這宮女說她聽見你和珍貴嬪密謀假孕謀害淑妃一事,你可認?」
聽著太后的問話和計劃中的一樣,雖然不知道怎麼會是太后從慈慧宮過來問話,卻鬆了一口氣,「微臣不知!太后娘娘明鑑啊!」
上面站著的馨昭儀聽到劉太醫的回話,就知道他沒意識到情況有變,心狠狠地墜落下來,緊緊地盯著劉太醫,希望他可以察覺到。
皇后餘光見到馨昭儀的表情,袖中的手微微一動,她怎麼會忘了呢,這後宮中能做到這一步的還能有誰?可不就是只有寵冠後宮的馨昭儀娘娘才能做到嗎。皇后忍住嘴角的笑意,一下次重創三個對手,還不用她出手。馨昭儀,這份大禮她就笑納了!
「你家人的性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啊。」太后一邊拆著護甲,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
劉太醫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微臣......微臣不知啊!」
「死不悔改!怎麼?非要受刑之後才肯說嗎?」太后故意不說出珍貴嬪小產之事,就是想看看這劉太醫到底是會怎麼說。
「微臣說,微臣說......是珍貴嬪,是珍貴嬪要微臣這麼做的,」劉太醫「砰」「砰」地磕著頭,「太后娘娘,微臣不敢撒謊,珍貴嬪說如果微臣不按照她說的做,就對皇上說微臣謀害了她。太后饒命啊!」
馨昭儀閉上眼,靠著身後的紫霞才勉強沒有倒地。再睜開眼,她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不到最後一刻,她未必會輸。
太后氣急反笑,站起來,指著劉太醫,「哈......好一個劉太醫啊!哀家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背後指使你陷害珍貴嬪的人,哀家饒你家人一命。」
劉太醫這個時候才是真的蒙圈了,太后娘娘的話是什麼意思,一股冷意從腳底鑽上心頭,他覺得可能自己真的要大禍臨頭了,卻還想垂死掙扎一下,
「太后,微臣不明白你的意思,沒有人只是微臣,真的是珍貴嬪讓微臣假報孕情的啊!」
「哦?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踏進這景仁宮的前一個時辰,你口中假孕的珍貴嬪剛剛小產!」
「不,不會的,怎麼會,她根本沒有懷孕,怎麼會小產呢?」劉太醫此時一臉茫然,和旁邊的青靈臉色一樣慘白,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太后如此篤定地相信珍貴嬪了。
雍帝還是坐在楚晏姿的床頭,腳下是她剛剛換下的羅衫,沾滿血的白色布料刺眼極了。半個時辰前,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去,他就是這個姿勢,看著不動。太后來了又走,他也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一旁的白畫和白露哭得滿臉淚痕,她們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不是假孕嗎,怎麼會突然流產呢?她們也沒有摸清狀況,只以為她們小主這是自己猜錯了,是真的懷孕小產了。
望向床邊坐著的雍帝,也不由得有些幽怨,那個杯子怎麼就摔得那麼狠。如果沒有那個杯子,也許....也許小主就不會流產了。
「嘶」楚晏姿放在床邊的手指動了一動,眼尖的白畫看見後,驚喜的叫到,「主子醒了!」
聽到白畫的話,雍帝終於回神,「太醫呢,快,快過來看看珍貴嬪如何了?」伸手招喚太醫,起身給他讓位。
「回皇上的話,珍貴嬪這應該是甦醒了。」
雍帝剛想抬腳上前,動作卻是一僵,不知為何,他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去看楚晏姿的眼神。他的腦海好像又響起,
——我愛他只是我的事,與他無關,更不需要他來承擔。
——皇上,你信不信阿晏?
——皇上,阿晏好疼啊……
皇上,阿晏好疼……
在雍帝內心徘徊煎熬的時候,楚晏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臉色透著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嘶,好疼。
「系統,這假孕丹怎麼這麼疼?」楚晏姿內心一萬個MMP,什麼破玩意,真要命。
「--宿主,假孕丹除了孩子是假的,其他的反應和真實小產的人都是一樣的哦。」
「靠,你怎麼不早說!有沒有止疼的東西,快給我用上。」
「--叮,止痛藥,500積分,效果立竿見影哦!宿主是否購買?」
「別廢話,買。」
「--購買成功,已使用。」
小腹一陣清涼後,疼痛感漸漸消去,楚晏姿這才鬆了一口氣。剛剛的對話其實就是一瞬間而已。楚晏姿睜開眼就看見白畫擔憂的臉龐,想扯出一抹笑來安慰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今日的事不僅嚇到她們,就連她自己也有些後怕。
「小主,你醒了。」白畫眼眶紅紅的,一直流著眼淚。一隻手幫著楚晏姿擦著頭上的冷汗,「小主,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了?」
楚晏姿沒說話,轉了轉眼眸,看見了床邊的雍帝,眼神一暗,費力地張了張口,「白畫,孩子呢……我的孩子還在嗎?」每個字眼都帶著希望,卻顯得那樣絕望、那樣淒涼。
刺得白畫和白露眼淚拼命地掉,「主子,沒事的。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雍帝的手一顫,眼眶微紅,想要走上前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砰」,抓著錦被的手一下子掉了下來,狠狠地砸在床上,「沒保住嗎……」雙眼閉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流入秀髮內,無影無蹤。
「啊!」從喉嚨里擠出一道沙啞聲,哭得讓人心碎。
就連偏殿外正在審訊的人聽到後,也安靜了一瞬,知道這是珍貴嬪醒來,知道結果了。
雍帝再也不能視而不見,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她的雙手,放在嘴邊,「阿晏,不要這樣子。你的身體要緊。都是朕的錯,是朕不該不信任你。」這個國家的帝王,在這一刻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第一次承認,這是他的錯。
感覺到雍帝握住她的手,楚晏姿一僵,睜開眼睛,看向他,眼裡有著失望、痛苦,「皇上,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怎麼會騙你……」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隱於喉中,像是說不出話來,卻讓人深刻的感覺到痛苦。
四邊的人低下頭,四周一片寂靜。
雍帝的心一疼,是啊,他明明知道,她這麼愛他,怎麼可能會騙他,怎麼可能會拿他們的孩子騙他,他當時怎麼就不相信她了呢?
看著雍帝露出痛苦的表情,楚晏姿逃避般的閉上眼睛,不願再看他,把頭埋在靠枕里,
「皇上,你不信阿晏……」
愛情來得太過輕而易舉,總是不懂得好好珍惜;只有失去了,才會知道重要,才會去後悔莫及。
雍帝鬆開她的手,站起來,吻過她的額頭,看著她慘白的臉龐,眼底所有神情最終歸於沉寂,向她承諾:
「朕保證,沒有下次了。」
轉身向外走去,路過那沾血的羅衫一頓,回過頭去,卻看見楚晏姿還是閉著眼沒有看他,眼裡閃過黯然。
「這一次,朕一定會查出真相。」
龍袍下的手緊握成拳,天子一怒、浮屍百萬,從不是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