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緊隨其後的是顏嬪的一聲慘叫聲,
「啊!救命啊!」
楚晏姿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到一陣天搖地晃,被人拉了下去。就在她要跌下台階時,身後傳來一個拉力,將她拉住,卻還是沒有阻止她倒下去的結局,不過這道拉力依舊緩衝了她倒下去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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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階上翻滾下來,渾身一疼,突然感覺有個人墊在自己下面,睜開眼睛就看見,白畫滿臉痛苦地躺在自己身下,呼吸一緊,趕緊翻身下來,看著白畫忍住疼痛地準備扶起自己,心中一急,斥道,
「你別亂動!」
白畫扯出了一抹笑容,勉強地說,「小主,我沒事。」
見她勉強的樣子,楚晏姿眼角一潤,啞聲道,「你先別動,等人扶你起來。」
雍帝聽到聲響轉過來,就看見,寶婕妤和著顏嬪一起從台階上滾下去,顏嬪可能是一時情急,隨手一拉,就拉著楚晏姿一起滾了下去。
「啊!顏嬪見紅了!」
一個妃子只看見三人從台階上滾下來,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看見顏嬪下身流出鮮血,紅色染濕了顏嬪的羅裙,驚嚇地叫了出來。
看著三人痛苦的模樣,雍帝表情一變,趕緊走上前去,因著楚晏姿被白畫拉了一下,所以她倒地的位置是距離雍帝最近的。
雍帝走到楚晏姿的面前,一頓,就看見楚晏姿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還未停下,就聽見顏嬪悽慘的聲音,
「皇上!皇上!嬪妾好疼啊!救救嬪妾的孩子,皇上!」
雍帝一狠心,越過楚晏姿走到顏嬪面前,餘光看見楚晏姿眼角落下淚水,心中一疼,卻還是扶起顏憐玉,看向一側同樣摔倒,卻倔強不肯叫出聲的穆漣漪,眉頭一緊,
「你們這些奴才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扶著寶婕妤和珍淑儀起來!」
「太醫呢!」
聽到雍帝的怒聲,一旁嚇傻了的宮人才回過神來,趕緊去扶起楚晏姿和穆漣漪,有個宮女同樣扶起了白畫。
楚晏姿痛苦地靠在宮人的身上,冷眼看著雍帝一邊扶著顏嬪,一邊關心的望著寶婕妤,看著白畫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楚晏姿心中怒火焚燒,顏憐玉,你真的觸到我的底線了!
吩咐完宮人後,雍帝看向楚晏姿,卻只看見她忍痛的表情和……冷然的目光,見自己看她,她只是冷淡地看了自己和自己扶著的顏嬪一眼,直直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將目光收回,看向剛剛救她的丫鬟,眼中有著憐惜。
雍帝心中一緊,見她別過眼去,不知為何,突然心中有些慌張,他總覺得自己可能失去了什麼,扶著顏嬪手無意識地鬆了一下,卻又很快的回過神來,緊緊地扶起顏嬪。
一旁的寶婕妤見雍帝的舉動,心中不可避免的一涼,物是人非,曾經眼中只有自己的皇上現在也會在有她的情況下,捨棄她而扶起另外的女人。
雍帝自然看見了寶婕妤失望的表情,可是他卻低下頭看向懷裡的顏憐玉,感到手上的濕潤,雍帝心中微微一涼,看著顏憐玉痛苦的表情,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上面的皇后見到這般情景,略微皺眉,皇上……居然棄了寶婕妤,選擇了顏嬪,難道顏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經這般高了嗎,又想到那日顏嬪就寢於養心殿,皇后的目光一寒。
有著這樣想法的不只是皇后,就連淑妃和雲妃也是驚疑不定,不過寶婕妤已經失寵了那麼久,再多的恩寵,也被時間磨完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幾人望向顏嬪的目光就有些神色不明了。
往日不對付她,只是因為她們經歷過寶婕妤榮寵的時代,所以對顏嬪的恩寵並不見怪,即使她曾在養心殿留宿過這點讓她們記恨,可是現在,寶婕妤本人出來了,讓兩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對比一下子明了,顏憐玉自然成了眾人的眼中釘。
雲妃皺了皺眉,看向下面的四人,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如果真的寵愛,又何必做得這般明顯。可是,皇上的性子好像就是如此,寵愛誰時,都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這樣想著,雲妃才將心中的一絲不對勁忽視掉,更何況,不管皇上寵誰,又與她何干。
顏嬪的情況明眼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皇后派人就近找了個宮殿,讓人抬著三人進去,恰好太醫也趕到了。
一下子來了四五個太醫,其中就有平日專門給皇上治病的馮太醫和傅嚴傅太醫,剛到這裡,雍帝就讓馮太醫去給顏嬪看診,更讓一幫人皺眉深思。
最後,依舊是分到了傅太醫給楚晏姿看脈,傅嚴走近楚晏姿,中間的時間緩衝,讓楚晏姿身上的疼痛減輕不少,可臉色依舊略微慘白,傅嚴眼中隱晦的閃過心疼,伸出手來替她把脈。
楚晏姿心情並不是很好,不管雍帝是因為寶婕妤還是顏嬪自身與其孩子,選擇了扶起顏嬪,這都代表在雍帝心中,她的地位並不高。
更何況,顏憐玉陷害寶婕妤,卻把她拖下水,更使得白畫受傷,從將近十層的台階上滾下來,身上又負擔著一個她的重量,也不知道白畫如何了。
楚晏姿也看到了傅嚴眼中的心疼,勉強沖他一笑,有心想讓他先給白畫看看,卻也知道這不符合規矩,只能將自己的手伸出,讓傅嚴把脈,希望能早點結束,才好開口讓他去給白畫看看。
楚晏姿覺得小腹有些疼痛,不禁伸出另外一隻手來揉了揉,從台階上滾下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的腳,狠狠地踢了一下她,正中腹部,她全身最疼痛的地方就是那裡,這也是她當時臉色發白,躺在地上起不來的重要原因,其他的部位有著白畫護著,雖然有些疼痛,卻還是可是忍受的。
傅嚴手搭在她的脈搏上,卻是久久沒有放下來,臉色越發沉重,這大冷天的,傅嚴卻抬起一隻手來擦了擦汗。
楚晏姿和寶婕妤就靠在正殿裡外面的軟榻上,而顏嬪卻是在內室里搶救,所以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的時候,K。D。T。C。她們都能看見,也同樣能聽見顏憐玉的慘叫聲。
楚晏姿和寶婕妤都是有過小產的人,都能理解那其中的痛苦。尤其是寶婕妤,聽到裡面的叫聲,整個人就陷入了回憶,久久不能回神。
替寶婕妤把脈的太醫很快就得了結果,站起來衝著雍帝服了服身子,
「回皇上,寶婕妤娘娘滾下台階,身上有多處損傷,不過多養幾日,擦抹些藥就好,略微有些受驚,待會微臣給娘娘配些安神藥就可以了。」
聽見寶婕妤並無大礙,雍帝心中輕鬆了些,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快些下去開藥吧。」
而楚晏姿這邊,見傅嚴久久不出聲,楚晏姿心中略微有些不安,自己疼痛的又是那處,不由得出聲,往日平靜軟媚的語氣帶著絲絲茫然慌亂,讓人聽了心疼,
「傅太醫,本小主怎麼樣了,你倒是說話啊?」
雍帝剛因為寶婕妤鬆了一口氣,就聽到楚晏姿略帶茫然慌亂的語氣,心中一緊,轉過身來,就看見楚晏姿一手揉著小腹,太醫擦著冷汗的模樣。
雍帝心中倏地一沉,快步走過去,望著楚晏姿茫然的模樣,伸出手去攬住她,楚晏姿身體微微一頓,卻也沒有動作,聽著雍帝有些緊張地開口,
「珍淑儀到底如何了?」
傅嚴抬頭,看著兩人親密的動作,也顧不得失落,張了張口,帶著幾不可查的不忍心問道,
「珍淑儀是否覺得,小腹部位疼痛異常?」
聽到傅太醫的問話,在場的人目光全部集中在楚晏姿身上,準確的說是——集中在楚晏姿的小腹部位,幾人眼中閃過深思,想到什麼,面上微露驚訝,心中帶著些隱晦的期盼等待著傅太醫繼續說話。
雍帝感覺到他扶著的身體有些僵硬,楚晏姿同樣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張了張口,才艱難地從嗓子中擠出些聲音,
「是。」
傅嚴頓了頓,站起來,跪下,
「回皇上,根據微臣診斷,珍淑儀在滾落過程中只受到了些許輕傷,但是——」
剛聽了他的回答,還沒等雍帝鬆口氣,就聽見了一句「但是」,雍帝怒道,「還不快說清楚!」
傅嚴抬手擦了擦汗,才繼續說道,「珍、珍淑儀在滾下台階時,應該是被某物狠狠擊中了腹部,導致、導致珍淑儀,日後可能會於孕事有礙!」
傅嚴有些艱難地將話說完,頭低垂著,不敢去看皇上和楚晏姿的表情。
楚晏姿聽了他的話,臉色表情有些茫然,呆呆的看了眼傅嚴,又看了雍帝,她抓緊雍帝的袖子,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像是不理解的開口,詢問,
「皇上、傅太醫剛剛說什麼?嬪妾怎麼有些沒聽懂啊?」
這眼神看得雍帝心中一酸,雍帝將她摟在懷裡,他勉強一笑,語氣溫和。
「沒有說什麼,他就是一個庸醫,朕找別人給你看。」
「嗯!好,讓別的太醫看,讓別的太醫……」
楚晏姿自欺欺人地點點頭,淚水有些蓄滿眼眶,卻強忍著不讓它流出來,一臉信任的看著雍帝,口中無意識的重複呢喃著。
「馮太醫呢!」
雍帝看著楚晏姿的模樣,突然就想起那日她小產時的情景,胸口倏地一疼,猛然轉過身來,掃了室內一圈,看見各位妃子表情不一的臉色,眼神越發幽暗,語氣有些森然地問道。
張進低著頭,上前兩步,看了看楚晏姿的神色,有些無法開口,
「回皇上,馮太醫此時正在裡面為顏嬪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