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白畫端著碗進來,楚晏姿看著她,笑了一笑,剛剛的表情都被她斂了去,將手中的紙條遞給她,低下頭,語氣不明地、輕聲開口說道,
「燒了吧。」
白畫沒想到娘娘會有這樣的吩咐,剛剛的一瞟,她已經大致看見上面寫了什麼了,白畫頓了頓,依舊是什麼都沒有說,拿著紙條走到燭火旁,掀開燈罩,點燃了紙條。
楚晏姿端著湯碗,看著那張紙條被慢慢燃盡,眼底印了一層火光,顯得她此時有些飄渺,等白畫轉過身來,這抹情緒又消失殆盡。
白畫轉過身來,朝著楚晏姿走近,看著她有些端著湯碗發呆,咬了咬唇,然後輕聲提醒道,「娘娘,趁熱吃吧,涼了,對身體不好。」
楚晏姿回神,對著白畫笑了笑,然後攪拌著喝了一口,就聽見白畫壓著情緒問了一句,「娘娘是不是……對於傅太醫的離開……」沒有說完白畫就咬了咬唇,停了下來。
楚晏姿一頓,然後繼續喝了一口,沒有抬頭,低著聲音說道,「你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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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畫看著她,頓了頓,還是搖了搖頭,「沒有什麼。」
楚晏姿放下手中的湯勺,沒有了吃東西的心思,然後看向白畫,輕笑出聲,「本宮只是覺得,傅嚴走了之後,我們就少了一條信息來源,更何況,接下來,派來錦和宮的太醫,又要查探他的底細了。」
白畫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只是點了點頭,應聲道,「奴婢知道了。」
楚晏姿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也不去管她到底信不信,反正自己已經將自己所想的說出來,自己想多了,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楚晏姿斂下眼帘,自然知道此時白畫在想什麼,但是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她自己,楚晏姿眼角閃過薄涼,不再說話。
讓白畫將湯碗端了出去,楚晏姿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傅嚴既然已經離開,那麼她就不必去想他的事情了,楚晏姿皺了皺眉頭,寶昭儀……
六月底,楚晏姿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傅嚴在四月初的時候就離開京城了,最近太后隱隱約約透露出一些,宮中的妃嬪太少了的意思。
楚晏姿臥病在床,皇后也已經倒下,皇上不愛去雲妃那裡,如今後宮就寶昭儀一人有寵在身,頗有一種椒房獨寵的感覺,自從聽說楚晏姿小產之後,也不知是刺激了寶昭儀的那條神經,居然讓她爭起寵來。
四月中旬的時候,寶昭儀突然開始爭寵,那之後雲妃來看望過她一次,和她說,寶昭儀那日穿了一身神似當年選秀時的衣服,雍帝撞見她的時候,神色都有些恍惚,自那以後,寶昭儀就恢復了恩寵,除了她之外,也只有嫣嬪,以及一些低位妃嬪偶爾能得一兩日寵愛。
如今雍帝到這錦和宮,也不過一日一次罷了,她不能侍寢,雍帝過來陪她用完膳就回去了。
楚晏姿的綠頭牌今日剛掛上去,雍帝已經讓人過來傳旨,說是今晚錦和宮掌燈。
錦和宮的院子裡有一片桃林,是雍帝為她種上去的,她與雍帝偶爾也會進桃林里走一走,不過楚晏姿受傷,已經好久沒有去過了。
桃花的季節已經過去,楚晏姿也沒有傷春悲秋的雅興,此時錦和宮的院子裡還遺留著些桃花的香味,楚晏姿讓人將雍帝剛讓人送來的羊毛毯鋪在了院子裡,自己躺在上面,讓陽光曬著自己,兩個月不見太陽,楚晏姿的皮膚越發白皙,在陽光下,泛著閃閃螢光。
雍帝剛走近錦和宮,就看見楚晏姿躺在一棵桃樹下面閉目養神,雍帝呼吸淺了一些,揮手讓錦和宮的宮人不要發出聲音,自己輕聲走近楚晏姿。
在雍帝剛到錦和宮的時候,楚晏姿就已經發現他了,但是楚晏姿卻有些不想理會他,寶昭儀一笑,雍帝就魂都丟了,這會兒還往她這錦和宮跑。
楚晏姿心中有些疲累,雍帝的好感度停在90,一動不動,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雍帝舍了寶昭儀,她也看出來了,只要雍帝心中還有寶昭儀的位置,那麼她就永遠不可能完成任務。
雍帝輕輕走向楚晏姿,看著陽光下,她的臉上白裡透紅,皮膚細緻得看不見一絲毛孔,知道她的傷好了之後,雍帝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彎下身子,坐到楚晏姿身邊,雍帝柔聲喊了一句,「阿晏。」
楚晏姿嘴角浮了一絲淺笑,顫了顫睫毛,才睜眼看向雍帝,她躺在地上,需要仰視雍帝,陽光垂射下來,零零散散地印在楚晏姿的眼裡,雍帝呼吸一滯,彎下腰來吻住楚晏姿,楚晏姿眨了眨眼睛,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一吻終,雍帝抬起身子看著她,臉上露了一抹笑,輕聲問道,「阿晏怎麼躺在外面了?」
楚晏姿眼角帶了笑意,軟軟地看向雍帝,然後含著一絲撒嬌的語氣說著,「好久沒見太陽了。」
聽了她的話,雍帝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撫了撫她的青絲,她的傷至今才養好,依著她的性子,讓她安安分分地在屋裡呆了那麼久,的確是為難她了。
楚晏姿微微起身,看了雍帝一眼,又低下頭,微微嘟起嘴,然後去看他,又低下頭,這樣重複了幾次,雍帝自然也注意到了,眼裡又了笑意,問道,「阿晏,這是怎麼了?」
楚晏姿又看了他一眼,才低下頭,咬了咬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嘟囔著說道,「聽說皇上最近甚是寵愛寶昭儀。」
這語氣中帶了一點酸,聽得雍帝心中一軟,他看著眼前的嬌娃,自從她生辰後,她已經好久沒有露出這副表情,雍帝眼底不由得划過一絲懷念,可是他卻不想在楚晏姿面前提起寶昭儀,他知道,阿晏是不願意聽的。
可是這個時候,楚晏姿自己提起來,他又不能不回答,她才有些走出失去孩子的陰霾,八歸他再不想惹她紅了眼眶,雍帝眼底神色動了動,一手攬過她,一邊輕聲說道,「朕最寵愛阿晏了。」
楚晏姿靠在他懷裡,卻是不信他這話,微微扭過頭去,不去看他,雍帝一頓,輕輕伸出去抬起她的下巴,將她轉過來,見她臉上隱隱有些的複雜情緒,心中一澀,低聲問她,「阿晏不信朕?」
聽到他這句話,楚晏姿猛然轉過來,瞪著雍帝,咬了咬唇,不情不願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阿晏當然相信皇上!」
看著她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雍帝徹底笑出聲來,楚晏姿低頭埋進他的胸膛,在雍帝看不見的地方,眼裡閃過疑惑,雍帝的反應……
「皇上,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楚晏姿掩了眼中的疑惑,抬起頭靠在雍帝的肩上,有些不解地問道。
「今日無事,就想早些過來陪陪阿晏,怎麼,阿晏不高興?」雍帝也躺了下來,就躺在楚晏姿剛剛的地方,陽光照下來,有股懶洋洋的感覺,雍帝順從地眯了眯眼,一手搭在楚晏姿的身上。
楚晏姿看著雍帝這副樣子,嘴角帶了絲笑意,然後躺下來,靠著雍帝,一手悄悄地捂住雍帝的手,口中嬌嬌軟軟地說道,「阿晏高興。」
雍帝嘴角露了笑,撫著楚晏姿,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楚晏姿稍稍抬頭,見雍帝臉上隱隱約約地疲累,不由得挑了挑眉,這是怎麼了?雍帝最近不應該是春風得意嗎?畢竟他心中所想的寶昭儀現在可是服軟了啊。
這副模樣怎麼有些奇怪呢?楚晏姿皺了皺眉頭,有些想不清楚,不過問題應該是出在寶昭儀身上了。楚晏姿嘴角淺了笑,明日就是初一了,寶昭儀如何,明日請安時自見分曉。
「下個月,太后生辰,流風國也會過來,阿晏可不要忘了替太后準備禮物。」
就在楚晏姿閉著眼睛,迷迷糊糊有些睡著的時候,突然就聽見雍帝來了這麼一句,楚晏姿一下子睜開眼睛,太后生辰?流風國來賀?皇上與她說這些作何?太后生辰必然會有風聲,雍帝何須親自和她說?
雖然心中不解,但是楚晏姿卻沒有表現出來,臉上帶了一絲驚訝和緊張,看著雍帝,有些笑意地說道,「下個月就是太后的生辰了?皇上,太后喜歡什麼啊?阿晏也好為娘娘準備禮物。」
雍帝坐起來,臉上帶了一絲笑意,一手摟著她,看向不遠處的桃林,輕聲開口,「太后見過的東西多了,阿晏只需要盡到心意就可以了。」
楚晏姿仔細觀察了一番雍帝的神色,卻什麼也看出來,笑彎了眼睫,靠在雍帝胸膛上,說道,「好,阿晏知道了,謝謝皇上提醒。」
雍帝站起來,然後彎腰去拉她,楚晏姿有些懵然,怎麼突然就起來了?雍帝看她這副模樣,輕笑出聲,敲了敲她的額頭,「這都已經正午了,還不起來用膳?」
楚晏姿臉上露了一抹恍然的神色,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將手放在雍帝的手上,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雍帝攬著她,兩人一起走進內殿,宮人看見他們起來,連忙過去將東西都收拾好,跟在他們身後。
第二日,這是楚晏姿在太后重掌六宮之權後,第一次的請安,白畫等人都不敢馬虎了事,楚晏姿也沒有太在意,穿了一身符合身份的宮裝,不過也算盛裝了,頭上帶了屬於從二品位份的七鳳釵,在她養傷期間,雍帝覺得她受了委屈,將她封為了從二品的昭容。
慈惠宮門前,站著了不少的妃嬪,她們都知道,今日楚晏姿恢復了請安,此時正零零散散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一些話題,偶爾能夠聽到「珍昭容」、「寶昭儀」的話。
楚晏姿扶著白畫的手走下儀仗,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她嘴角帶著笑,眼中笑意深了深,慢慢地走到雲妃旁邊彎了彎身子,語氣自然嬌軟地說道,「臣妾給雲妃娘娘請安。」
雲妃早就看見了她的儀仗朝這邊過來,眼角帶著淺柔的笑意,見她彎下腰準備行禮,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扶起了她,口中有些責怪,
「你身子剛好,這麼多禮數作甚?」
楚晏姿聽了她這話,臉上神色不變,依舊是帶著淺笑,扶著白畫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才說道,「禮不可廢,臣妾不過是遵循禮數罷了,不過娘娘疼愛,臣妾也就偷一次懶。」
雲妃見她有些疏離的舉動,眼中神色深了深,握著蓮雲的緊了一緊,臉上表情卻沒有變化,淺笑著說道,「這樣才對嘛,都是自家姐妹,珍昭容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說著話,一旁看見楚晏姿走過來的妃嬪,卻是欠了欠身子,臉色尚且有些不自然地向著楚晏姿行禮,「嬪妾等給珍昭容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楚晏姿停了和雲妃的談話,轉身看了過去,手中的帕子甩了一甩,然後語氣淺淡地說道,「你們都起來吧。」
「嬪妾謝過娘娘。」
就在這時,寶昭儀的儀仗也已經到了,楚晏姿抬眼望去,想要看看如今的寶昭儀變成了什麼樣子,能讓雍帝露出那麼複雜的神情來。
雲妃看出楚晏姿眼底頗有興致的神色,也朝那邊望去,只見寶昭儀依舊是那一身白色的宮裝,上面繡著一些梅花,用著淺灰色的絲線勾出枝幹,臉上帶著一些高傲的神色。
楚晏姿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寶昭儀和之前並沒有什麼變化啊,那雍帝的神色是為何?
雲妃嘆了一口氣,突然開口,聲音輕輕淺淺的,足夠楚晏姿聽清,「寶昭儀和五年前更像了,卻也更不像了。」
聽了雲妃的話,楚晏姿的眉頭依舊緊皺,雲妃的話不僅沒有為她解惑,反而讓她的疑惑更加深了,什麼叫做更像了?又更不像了?
不過楚晏姿卻是沒有開口詢問,因為寶昭儀已經看到她們,朝著這邊走過來了,沒有理會一旁向她請安的妃嬪,直直地走過來,看了楚晏姿一眼,才帶著一絲笑向著雲妃請安,
「臣妾給雲妃娘娘請安。」
雲妃嘴角笑意不變,抬手讓她起來,「寶昭儀快起來吧。」
向著雲妃道謝之後,寶昭儀才慢慢轉向楚晏姿,眼中神色變化了一下,朝她一笑,卻是彎了彎腰,對著楚晏姿行了一個平級禮。
楚晏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好似有些明白雲妃剛剛的話了,眼底有些一絲笑意,也向著寶昭儀還了一個平禮。
寶昭儀剛想開口和楚晏姿說些什麼,就見慈惠宮的大門打了開來,一位嬤嬤從裡面走出來,對著她們服了服身子,語氣恭敬卻不諂媚地說道,「給各位小主請安,太后娘娘已經起了,各位小主裡面請。」
「謝過嬤嬤了。」雲妃朝那個嬤嬤點了點頭,然後領頭帶著她們走了進去,楚晏姿跟在她後面,扶著白畫的手看了寶昭儀一眼,才踏進慈惠宮的大門。
剛走到大殿,太后也扶著張嬤嬤的手才走出來,而嫣嬪則是跟在太后的另一邊,看見她,楚晏姿挑了挑眉,看著大殿裡面的人一副不足為奇的樣子,就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楚晏姿也並不在意。
等到太后坐好,楚晏姿等人上前,「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太后臉上帶著一絲笑,透著一些慈祥的感覺,向上虛虛抬了抬手,開口說道,「都起來吧,」等到眾人都起來後,太后將視線轉到楚晏姿身上,帶了一些疼惜,然後問道,「珍昭容的身體可好了?」
楚晏姿聽見太后的關心,臉上染上一層紅霞,走上前一步,眼裡藏著一絲軟軟的笑意,帶著一些小女兒家的口吻說道,「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妾身子已經無礙了,惹得太后娘娘擔心了,都是臣妾不好。」
聽她這麼說,太后眼底有了一絲滿意,然後皺著眉頭開口,「都怪歹人心思惡毒,與你何干?你放寬心,養好身子才是正經事。」
「是,臣妾聽太后娘娘的。」楚晏姿笑彎了眉毛,然後對著太后開口道,說完這一句話,楚晏姿才回到座位上坐好,那邊的妃嬪在和太后賣乖討好,楚晏姿眼角帶笑看著。
就在這時,她聽見上首雲妃不高的音量,似乎就是說給她一人聽的,楚晏姿神色暗了暗,卻沒讓人發現,只聽見雲妃說道,「你瞧寶昭儀,就能明白本宮剛剛的那番話的意思了。」
楚晏姿抬眼朝對面的寶昭儀望去,就見她正拿著一個香囊遞給太后,口中還說道,「臣妾聽說太后娘娘最近有些失眠,這是臣妾親手縫製的香囊,裡面放了安神香,太后娘娘可試試是否有用。」
太后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不變,讓身邊的張嬤嬤下去接過來,自己伸手撫了撫,才說道,「寶昭儀有心了,哀家之後就用用看。」
「替娘娘解憂,是臣妾應該做的。」寶昭儀本是站起來給太后獻香囊的,此時聽見太后這樣說,臉上帶著一些笑容,坐下來之後說道。
楚晏姿將她這番舉動看在眼裡,然後才收回視線,端起身邊的茶水抿了一口,才對著上面的雲妃的說道,「她這樣多久了?」
雲妃眼角含笑,時不時地點了點頭,應和著太后的話,過了一會兒,才轉頭對著楚晏姿說道,「自從那日給你獻過血,回去將傷養好之後,再出來,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說完這句話,雲妃好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一樣,抬起手,拿著帕子擋了擋嘴角,輕笑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這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明白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麼,非要將自己的優勢失得一乾二淨,才能想明白,你說好不好笑?」
聽了雲妃最後一句話,楚晏姿眼底才有了一絲不明顯的笑意,「她若是能想明白,又何至於受寵那麼久還是一個昭儀的位份,」手上沾染了一些茶水,等著一旁的白畫幫她擦乾淨,她才轉過身繼續說道,帶著一絲絲諷意,
「她這般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雲妃掩了掩嘴角的笑意,眼中神色深了深,與楚晏姿對視了一眼,淺笑著開口,「如此也好,看著她自己作死,也省得髒了本宮的手。」
「若是真能如此,反而倒是省事了,不過,看皇上對這寶昭儀的心思,貌似等著她自己作死,要費上好長一段時間呢。」就在雲妃話音剛落,楚晏姿就接話說道,她可不相信雍帝可以自己主動放下她。
雲妃眼神閃爍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了楚晏姿一眼,怎麼她這次傷好之後,感覺也變了一些呢?若是之前,她可不會主動去害人,難道說……
雲妃將掩住嘴角的手帕放了下來,難道說,這寶昭儀對她產生了威脅?可是也不對啊,寶昭儀一直受寵,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為何現在才開始針對她?這裡面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晏姿,雲妃才收回視線,看向太后她們,等著太后讓她們解散。
楚晏姿當然感覺到了雲妃的拿道視線,畢竟她並沒有一絲的掩飾,不過,她也不怕她知道,寶昭儀不除,她的任務就一日不能完成,為了自己,這寶昭儀她是一定要除去的!
日子平平淡淡地走著,七月十五,距離太后的生辰還有三日,楚晏姿終於搞懂為什麼那日雍帝特意過來和她說太后生辰,流風國來賀一事了。
「你是說,流風國這次過來有聯姻的目的?」楚晏姿繡著手中的帕子,太后的生辰,她並不準備送這些自己秀的東西,太后用不上不說,還浪費自己時間,她手抄了一本《金剛經》,準備送給太后,因著太后禮佛,送經書,橫豎挑不出錯,她也就不去費心神了。
白露站在一旁,替著她選著絲線,也不知道為什么娘娘突然就想要自己繡一個手帕了,其實楚晏姿就是無聊的,以前,她每日還有一個傅嚴可以調戲,再加上去給皇后請安,一日也就過去了。
現在,皇后倒了,她不用去請安,她與雲妃的關係也有些疏離,不會再去嫻雲宮遛門,她的時間就空了下來,再加上傅嚴不在京城,她沒了平時的樂趣,除了刺繡,她實在想不出能幹什麼。
她稍微有些大的動作,白畫就一臉擔心的樣子,她現在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麼這些古代小姐,女工這麼好了,能不好嘛?天天悶在屋子裡,就做這個,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幹了。
「是的,聽說那流風國的公主是,流風國的第一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次來,明顯是有備而來。」白畫將線挑出來,然後遞給楚晏姿。
楚晏姿連頭都沒有抬,接過線,問道,「第一美人?和之前的李貴人比如何?」曾經的李貴人也是這京城的第一美人,不過也早早的香消玉殞,第一美人又如何?
白畫也能聽出楚晏姿的意思,她搖了搖頭說道,「奴婢並沒有見過那公主,自然是不知道她與李貴人誰高誰低。」
楚晏姿突然笑了一聲,抬起頭來,看向白畫,眼角眉梢都帶絲絲笑意,如畫一般的美人,直讓人看直了眼去,她輕笑著,口中軟糯地問道白畫身後的男人,「不知和那第一美人相比,阿晏如何?」
白畫還以為她是在問自己,剛準備回答她,就聽見身後傳來雍帝低沉的聲音,「與阿晏相比,其他人自然黯然失色。」
「撲哧」楚晏姿笑出聲來,站起來盈盈地向雍帝行了一個禮,如雲流水,自帶美感,「皇上可不要再打趣阿晏了,阿晏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話雖如此說著,可楚晏姿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曾消去。
雍帝上前扶起她,臉上帶著一絲笑,有著一絲認真地開口,「朕說得可都是實話,論容貌,這天底下,有幾人能比得上阿晏?」
楚晏姿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然後在軟榻上坐下,揮手讓白畫將剛剛自己繡的東西拿下去,然後才對著雍帝說,「皇上喜歡阿晏,自然覺得阿晏哪裡都好。」
雍帝這時才忍不住笑出來聲,彈了彈她的額頭,然後柔聲說道,「阿晏幾時如此自戀了?朕何時說過喜歡你了?」
楚晏姿頗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細聲數著雍帝對她說這話的日期和次數,她越往下說,雍帝看她的神色就越發溫柔,直到等她數完,她才眉眼帶著一些飛揚的神采對著雍帝說道,「瞧,皇上可是說過這麼多次喜歡阿晏呢,阿晏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阿晏,你怎麼……」這麼讓人心軟呢?雍帝沒有將話說完,拉過楚晏姿抱在懷裡,然後問她,「阿晏對流風國的公主有什麼看法?」
「臣妾能有什麼看法啊?她又不是來和臣妾聯姻的。」楚晏姿聽見雍帝問她這個問題,頓時就撅了撅嘴,然後狀似無所謂地說道。
雍帝見她這副模樣,眼中含了笑意,自稱都變了,還裝作毫不在乎,真是……雍帝搖了搖頭,貼近她,帶著一些哄誘的口氣說著,「阿晏可不要生氣,朕的意思是,你可願意讓她進宮來?」
「她進宮又不是伺候臣妾,臣妾願不願意,有什麼關係?」說著這話的時候,楚晏姿掙脫開雍帝的懷抱,坐到一邊去,一會兒用眼神瞟一下雍帝。
雍帝坐在原處,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他才抬頭看向楚晏姿,眼中有著一絲恍惚,曾經漣漪也是這樣,自己若是去了別的妃嬪的宮裡,她一定是不滿的,可是如今,她明明更像五年前了,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卻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等雍帝回過神來的身後,就看見楚晏姿神色有些勉強地看著自己,雍帝心中頓時一慌,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阿晏,這是怎麼了?」
楚晏姿抬眼看了他一眼,緊緊咬著下唇,她眼底流露出一絲傷心,然後才帶著一絲不知名的口吻問道,「皇上剛剛是想到誰了?」
雍帝握著楚晏姿的手一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楚晏姿感覺他的僵硬,眼眶頓時紅了起來,眼淚砸在雍帝的手上,將雍帝砸醒,雍帝看向她,眼裡有著心疼,「阿晏,你怎麼哭了?」
楚晏姿突然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抬眼淚眼朦朧地看著雍帝,她開口,帶著一些傷心和一些令人心碎卻說不上來的情緒,「皇上,阿晏只想著皇上在這錦和宮內眼裡心裡只有阿晏,都不可以了嘛?」
雍帝聽著她的語氣,指尖有些僵硬,他站起身來,走向楚晏姿,抱住她,輕聲哄著,「阿晏,朕剛剛只是想到一些往事而已……」
「真的嗎?」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晏姿打斷,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雍帝,仿佛只要雍帝說「是」,那麼她就相信他,可是在這種注視下,雍帝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去欺騙她。
看著楚晏姿失望地垂下頭,雍帝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他靜靜地撫著楚晏姿的青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良久,他突然開口說道,「朕剛剛想到寶昭儀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楚晏姿身體的僵硬,他抱緊她,又繼續說道,語氣中還有這一些幾不可查的茫然,「她最近好像變了好多。」
「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埋在雍帝的懷裡,楚晏姿眼底閃過輕笑,沒想到不過一個月而已,寶昭儀就像當日雲妃說得一樣,開始作死了。
「朕也說不清楚,應該是變好了吧,」感覺自己懷裡的人想要掙開自己的懷抱,雍帝又繼續說道,「不過,朕也快不認識她了。」
聽了他的話,楚晏姿嘴角翹了翹,隨後恢復自然,臉上帶著一些遲疑和不解地抬起頭,看著雍帝,頓了頓,她才有些眼神飄忽地問道,「皇上和阿晏說這些幹什麼?」
雍帝見她神情好轉,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阿晏不生氣了?」
楚晏姿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嘴硬地說道,「誰說臣妾不生氣了?」然後她一手拉住雍帝的衣袖,「皇上以後再在我這錦和宮想起別人,阿晏、」頓了一下,才惡狠狠地說道,「阿晏就再也不理你了!」
雍帝眼角帶著一絲笑,輕輕摟著楚晏姿,斂下眼帘,他看向楚晏姿,眼底有一絲溫柔的神色,「好,沒有下一次了。」
聽著他這麼說,楚晏姿才神色軟了軟,靠在他懷裡,微微皺了皺眉頭,楚晏姿帶著一絲疑惑開口,「皇上,流風國的公主要進宮?」
「阿晏想讓她進宮嗎?」雍帝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反問回去,楚晏姿看了他一眼,看不清雍帝臉上的情緒,只有著絲絲溫柔,楚晏姿眼底閃過一絲納悶,雍帝最近是怎麼回事?
「阿晏、不想,」楚晏姿不解,卻是沒有問出口,她抬起頭直直地看向雍帝,「阿晏恨不得,皇上只有阿晏一個人,怎麼會捨得多讓一個人來和阿晏分享皇上。」
雍帝眼中神色軟化,他摟著楚晏姿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划過她的腰際,他開口說道,「既然阿晏不想,那她就不會進宮了。」
「真的?」阿晏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雍帝,眼睛裡全是閃閃亮亮的神色,她眉眼帶著笑意,毫不掩飾自己此時的心情,「皇上真的不會讓她進宮?」
「真的。」
聽到雍帝肯定的回答後,楚晏姿忍不住笑開,嬌嬌軟軟地靠回雍帝懷裡,往上蹭,然後軟綿綿地親了皇上一口,嗓子裡帶著膩死人的甜意,「皇上真好。」
雍帝呼吸一滯,拉下楚晏姿,壓在她的身上,他眼底暗色翻湧,突然吻上她,唇齒相依間,似乎溢出了什麼話,讓楚晏姿身子微微顫了顫,伸出環在雍帝的脖頸上,貼緊他。
七月十八,太后的生辰這日,楚晏姿在臨近辰時才醒來,最近雍帝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每日都到她這錦和宮來,發了瘋似的要她,楚晏姿眼底隱著淡淡青色,顯然是最近沒有睡好。
楚晏姿剛準備起身,就發現雍帝還躺在她的身旁,臉上有了一絲驚訝,這都幾時了?雍帝還沒有起來,今日不用上早朝?輕聲喚來白畫,她柔情地看了雍帝一眼,才低著聲音問道,「皇上到現在都沒有起來?」
白畫臉上也帶著一絲絲疑惑,然後搖了搖頭,肯定地說,「沒有,」然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學著楚晏姿那樣,壓低著聲音,問道,「娘娘可要起來了?」
今日是太后的生辰,娘娘遲到了可不好,而且還要花上一些時間梳妝打扮,現在起床,也要抓緊時間。
楚晏姿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伸手撫了撫雍帝眼底的青色,然後向白畫點了點頭,輕輕地掀開被子,人還沒有起來,突然就被旁邊的人拉住,楚晏姿一頓,然後看向身邊躺著的雍帝。
只見雍帝閉著眼睛,微微皺著眉頭,好像感覺她的視線,臉上神色動了動,然後開口說道,「起了?」
楚晏姿見他這副有些懶床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每每她起床的時候,雍帝都已經上朝去了,這番情景倒真是少見,她任由雍帝拉著自己,帶著一絲打趣的口問說道,
「皇上,你睜眼看看外面的太陽,現在已經辰時了,皇上今日怎麼還沒有起?」
聽得出她的打趣,雍帝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然後才睜開眼睛,看向楚晏姿,見到她眼底微微的青色,雍帝眼中閃過心疼,這幾日是他胡鬧了,「幾日不上朝,朕不過就是偷懶了一日,阿晏就如此取笑我,那阿晏每日都睡到這時,朕是不是以後也要好好取笑一下阿晏?」
「欸,這怎麼能一樣?」楚晏姿撅了撅嘴,表示對皇上這話的不滿,眼底風情突現,惹得雍帝又想要拉下她,不過雍帝沒有,反而是帶著笑意,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今天晚了幾分鐘
接下來,是作者的廢話,可以略過
我今天很喪,喪到爆炸,我原本打算請假斷更幾日的,可是基友罵醒了我,很難受
今日加更,過年時候可能就不加更了
啊!!!想哭
明天也加更吧
蠢星第一次寫小說,總是掌握不好節奏,我不知道哪裡可以略過,哪裡需要著重,唉,越說越喪,每天都在碼字,害怕你們失望,除了之前實訓的時候,都是加更,沒有少更過
每次掉了一個收藏,我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寫得太垃圾了?經常逛bs想學一些寫作技巧,卻發現自己不會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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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亂碼,她是真的暖心,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有人給我投雷,她雖然不是第一個,卻是因為她,我才發現還有人給我投雷啊
還有牛肉湯,我記得好像是不是她要我寫作話的啊?emmm應該是吧,那天熬夜到3點,特意寫出來的
還有橙子,大大更新了嗎,巍瀾,宋辭,初初,棠棠,小仙女,哎呀哎呀,陌陌,方方……
還有一個"",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誰,給我投營養液,好像沒怎麼看見評論過
還有塗意,我記得她好像在我上第一個榜單時,她就在了,當時發現有人追我的文,好開心啊
還有瘦鴨蛋,都是一直追的小天使
還有一個印象很深的lcy,當初為了給她查訂閱率,特意請教了基友她們,我太蠢了
還有好多,可我沒法一個個列出來,唉,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說,我不能喪啊,這麼多小天使陪著我呢,希望你們不要□□我,說我話多,emmmm畢竟我這麼可愛*^o^*【插咯吱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