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傅嚴離開後,楚晏姿嘴角的笑容不變,可是眼底的神色卻冷了冷,傅嚴是不是想要的越來越多了!

  久久沒有聽見裡面的聲音,白畫眼底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又喚了一句,「娘娘?」只打算若是娘娘還沒有回應自己,就準備闖進去,娘娘這次沐浴的時間太長了,她害怕娘娘遇到危險或者是在裡面睡著了。

  就在白畫已經等不及,準備闖進去的時候,就聽見楚晏姿的聲音傳來,「進來吧。」白畫鬆了一口氣,帶著其他宮人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看見娘娘已經穿好衣服站在浴桶旁邊了,白畫眼中閃過納悶,輕聲問道,「娘娘已經出來了?怎麼不喊奴婢們進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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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晏姿對著白畫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這話,見到娘娘這副樣子,白畫咬了咬下唇,沒有再繼續詢問,只是將楚晏姿的衣服整理好,然後跟著楚晏姿走出去,拿著一個乾淨的布料替著楚晏姿擦著頭髮。

  楚晏姿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眼角仿佛還帶著一絲笑意,楚晏姿眨了眨眼睛,很快那絲笑意又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楚晏姿在心裡問著銅鏡里的人,你這麼無情無義的人,怎麼會有人喜歡呢?

  楚晏姿就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撲哧」一笑,正在替楚晏姿擦著頭髮的白畫一愣,然後有些不解地說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笑起來了?」

  楚晏姿斂了嘴角的笑意,然後輕聲地回答白畫,「本宮沒事。」楚晏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中有著嬌嬌軟軟的笑意,就是自己看了,都想要呵護一番,怎麼就不會有人喜歡了呢?

  七月底,流風國的使臣已經來燕啟快要半個個月,也是時候商量一下,這公主到底是應該花落誰家?流風國自然是想讓公主入了雍帝的後宮,可是那公主好似可不這麼想。

  同樣的,雍帝也沒有考慮好,要將這孟音梵怎麼辦,將她納入後宮?且不說她自己願不願意,就是自己已經和阿晏說好,也不可能讓她入宮。可是讓她嫁給別人?她頂著那張臉,自己得有多膈應。

  可是,就在雍帝糾結、不知該拿孟音梵怎麼的時候,孟音梵居然自己請旨,要嫁給齊景侯之子傅嚴,聽到孟音梵的話,雍帝的臉色就直接沉了下來,並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著自己考慮考慮,孟音梵無奈,只好退下。

  這日,雍帝來到錦和宮,楚晏姿正坐在軟塌上,白畫替她塗抹這內務府新上敬的蔻丹,艷紅色,白畫心靈手巧,在上面添了幾朵桃花瓣,栩栩如生,倒是格外漂亮。

  見到雍帝走進來,楚晏姿朝他軟軟一笑,又全神貫注到指甲上,雍帝見她沒有起來行禮,也沒有說什麼,走到楚晏姿旁邊,攬著她坐下,下巴靠在楚晏姿的肩膀上,看著她的動作。

  楚晏姿的手指很細,也很白,卻又不是那種純粹的白,而是透著玉潤的粉白色,此時上面塗上艷紅色的蔻丹,越發襯得白,想到晚上,楚晏姿情不自禁地抓住床單的時候,指甲泛著粉色的樣子,雍帝的眼神就止不住地暗了暗。

  白畫的速度很快,將楚晏姿的十個手指全部塗完之後,用著甲套將楚晏姿的手指包上,等著蔻丹發乾。等待的過程是無聊的,楚晏姿收回手,向後靠了靠,倒在雍帝的懷裡,輕言細語地問道,

  「皇上,你瞧著阿晏塗這個顏色好看嗎?」

  雍帝看了一眼楚晏姿被包成粽子的手,摸了摸鼻子,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看著楚晏姿斜眼過來,隱隱有些似笑非笑的神色,雍帝正色回答道,「好看,阿晏塗什麼都好看!」回答得非常理直氣壯,沒有一絲心虛。

  瞧著他都沒有看自己的眼睛,楚晏姿撇了撇嘴,輕笑了一聲,聲音柔柔的,也不知是不是誇獎,「皇上可真厲害,臣妾的手被包成這個樣子,皇上都能看出好看。」

  雍帝咳嗽了一聲,眼中含著一絲笑意,這丫頭越來越難伺候了,雍帝拍了拍楚晏姿,示意她坐好,楚晏姿有些疑惑地看了雍帝一眼,然後乖巧地坐直身子,眼神直直地看向雍帝。

  雍帝看了她一眼,細細打量了一下楚晏姿的臉,又伸出手順著楚晏姿的臉頰撫摸下來,楚晏姿挑了挑眉,想到那個與自己容貌相似的孟音梵,有些危險地看向雍帝,「皇上,這是在看誰啊?」

  聽出她語氣中的威脅,雍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有些不解地、又有些驕傲地說道,「明明是這麼相似的一張臉,怎麼在她身上就這麼礙眼呢?」

  知道他在說誰,楚晏姿眼中的危險淡去,癟了癟嘴,有些納悶、也有些不舒服地靠向雍帝懷裡,軟軟媚媚地撒著嬌,「皇上,阿晏看著她也好不舒服,有一種、」楚晏姿蹙了蹙眉,像是在想怎麼表達,又繼續說道,

  「有一種在照鏡子的感覺,可是又感覺鏡子裡的不是自己。」楚晏姿咬了咬下唇,然後往雍帝懷裡靠了靠,皺著眉頭說道,「就是有一種彆扭,還有些詭異的感覺。」

  聽見楚晏姿有些不舒服的話,雍帝皺了皺眉,沒想到一個容貌相似的人居然會讓自己的阿晏心情不悅,雍帝是那種愛欲讓其生,恨欲讓其死的樣子,對於自己不在乎的人,他對其的生死漠然的很,本就不喜歡孟音梵頂著那副容貌,此時知道孟音梵竟然會讓楚晏姿有些不舒服,對著孟音梵就更是厭惡了,哪怕他知道此事並不怪她,可是那又如何?

  雍帝皺著眉頭撫了撫楚晏姿的臉龐,口中輕柔地說道,「若是她不頂著那張臉就好了。」

  雍帝的語氣很輕柔,可是卻讓楚晏姿心中發冷,楚晏姿表面不露痕跡地看了雍帝一眼,然後又一副沒什麼的樣子,又含著一絲深意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她是她,我是我,只要皇上不會認錯,就好了,畢竟容貌都是天生的,也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這話不止是隨意說說,楚晏姿也是在提醒雍帝,有著相似的容貌並不是孟音梵的錯。

  雍帝聽到楚晏姿的話,又看見她眼裡隱隱擔憂的神色,知道自己的阿晏最是心軟,雍帝心中柔了柔,可是卻也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阿晏,他絕不容許有人玷污她。

  雍帝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阿晏不必擔心,朕不會對她如何的,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國公主。」雖然只是…彈丸之國,他不放在眼裡,可是用來安慰阿晏,已經夠了。

  剛剛錦和宮瀰漫的令人發寒的氣氛頓時消失,楚晏姿心中才鬆了一口氣,若是孟音梵因為這事受到傷害,雖然她不會對她過多產生愧疚,可是心中也會不好受,她雖然有些無情,卻也不是冷血之人,可是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事她就管不到了,不過,楚晏姿心中還是隱隱有些後悔剛剛抱怨的話了。

  「阿晏最近可有些無聊?」雍帝突然想起之前傅嚴還是太醫的時候,曾說過阿晏鬱結在心,後來為阿晏辦的生辰宴也因為皇后毀了去,這些日子阿晏養傷,傷好之後,緊接著又遇到了太后的生辰,還沒有好好地散過心也不知阿晏如今可還覺得鬱悶?

  也隱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雍帝現在萬事寵著楚晏姿,不願她受一絲委屈。就連寶昭儀遇到楚晏姿都退居一線,更何況一個不重要的他國公主呢?

  楚晏姿先是有些疑惑雍帝這個問題,後來見雍帝眼中隱隱的擔憂之色,突然明白雍帝為何這樣問了,楚晏姿軟軟一笑,「皇上不必擔心阿晏,阿晏沒事的。」當日傅嚴對雍帝說她鬱結在心,不過是因為她的吩咐罷了,她也只是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如今她任務完成後早已將這事忘在腦後了,誰能知道雍帝居然現在還記得,楚晏姿臉上掛著柔柔的笑容,然後環住雍帝,輕聲說道,「皇上,你真好。」

  雍帝撫著楚晏姿的後背,眼裡閃過心疼,他還不夠好,否則阿晏怎麼會受這麼多傷,只是阿晏只記得他的好了,雍帝眼中神色柔了柔,他不會讓阿晏再受傷害了,可這話就不必對著阿晏重複說了,他一定會做到的!

  楚晏姿可不知道雍帝此時心中下了多大的決心,她只記得自己手上的蔻丹要幹了,鬆開雍帝,趕緊喚來白畫,急急忙忙地說道,「白畫,快來,要幹了,將它拆開吧。」

  白畫沒有耽誤時間,她一直記著時間,只是剛剛楚晏姿和雍帝含情脈脈的擁抱著,她不好上前打擾,此時娘娘喚她,她直接將工具準備好,替楚晏姿拆開手上的甲套,露出楚晏姿因為包裹太久而有些皺皺的手指,顯得那十根玉指越發細嫩。

  雍帝靠在軟塌上,看著楚晏姿無憂無慮地欣賞著自己美甲,還轉過身笑眯了眼看向自己的樣子,心裡軟了軟,嘴角露出淺笑,他的阿晏只需要就這樣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突然,雍帝皺了皺眉,有些詢問的對著楚晏姿說道,「今日流風國公主向朕請旨,讓朕給她和齊景侯之子,也就是之前的傅太醫賜婚,阿晏,你怎麼看這事?」之前他就想和阿晏說這事的,只是一時被打斷了而已

  聽到孟音梵想要雍帝給她和傅嚴賜婚,楚晏姿欣賞自己指甲的動作一頓,眼神看著自己手腕的玉鐲,她雖然不需要傅嚴為她守身如玉,但是她還有用得他的地方,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妻子?還是算了吧,畢竟,她從不相信一見鍾情,更相信見色起意,傅嚴為何喜歡她,這張臉絕對有著大半的功勞。

  楚晏姿勾了勾唇角,然後有些不解地看向雍帝,「皇上為何要問阿晏這事?這不是屬於前朝的事嗎?不是說後宮不得干政嗎?」

  雍帝拿過楚晏姿已經恢復自然的雙手,細細看著,頭也不抬地回道,「這還算不上朝中大事,阿晏自然可以回答。」

  楚晏姿看了雍帝的頭頂一眼。眼中神色變化了一下,然後面上皺著眉頭,細細思索著,半晌之後,楚晏姿才泄氣地搖了搖頭,K。D。T。C。說道,「阿晏不知道,不過……」

  「不過什麼?」雍帝抬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微微有些疑惑,示意楚晏姿繼續說道。

  「不過之前皇后設計阿晏和傅太醫有染,如今若是將流風國公主賜婚與他,而且流風國公主的容貌和阿晏還這麼像,宮中會不會有流言蜚語?」楚晏姿皺著眉頭,癟了癟嘴,顯然對這事有些牴觸。

  雍帝聽完楚晏姿的話,也緊皺著眉頭,他只記得孟音梵頂著那張臉嫁給別人,自己心中會膈應,倒是忘記了這一茬,看來,這孟音梵嫁給誰,都不能嫁給傅嚴,否則,別人還不知如何非議眼前的嬌娃,雍帝眼中閃過深思。

  楚晏姿仔細看了一眼雍帝,暗了暗神色,躺在雍帝懷裡,突然就聽見雍帝有著一些溫柔的聲音說道,「阿晏若是覺得無聊,朕帶你出宮走走?」還是因為孟音梵提出逛逛京城,雍帝才想起來,可以帶著楚晏姿出去走走。

  出宮?楚晏姿眼睛裡亮了一亮,明顯的意動之色,不過很快的,楚晏姿臉上又閃過遲疑之色,要了喲啊下唇,問道,「這樣,不會耽誤皇上的時間嗎?」

  雍帝眼色柔了柔,輕輕搖了搖頭,把玩著楚晏姿的玉指,然後輕輕說道,「阿晏不用擔心,不會的。」

  聽到雍帝的回答,頓時楚晏姿臉上有了亮色,她笑彎了眼睫,抱著雍帝的手臂,軟軟糯糯地說道,「皇上真好,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語氣中皆是興奮的神色,她自從穿越到這裡,還沒有出去逛過街,逛街可是女人的天性,她這是已經壓抑自己的天性快要兩年了。

  之前一次狩獵,還以為可以放放風,誰知道能發生那麼多事,只是騎了半日的馬,就一直在帳篷里待著,楚晏姿想著自己前世看過的穿越小說,裡面皇宮,王府,青樓,懸崖都是必去之地,現在她只來過皇宮,王府和懸崖她也沒有興趣,那就只剩下一個青樓了!楚晏姿眼睛亮了一亮,然後湊到雍帝耳畔邊說著什麼。

  雍帝側耳聽過去,越聽臉越黑,那些男人風花雪月的地方,她去坐什麼?頓時黑著臉拒絕道,「不行!」看著楚晏姿眼底亮晶晶的神色褪去,癟了癟嘴,然後轉過身去的樣子,雍帝搖了搖頭,扳過她的身子,然後輕聲解釋道,

  「那裡太亂了,不適合阿晏過去,朕帶著阿晏喝喝茶,看看戲去?」見著楚晏姿撇了撇嘴,顯然有些不滿意的樣子,雍帝笑了笑,又說道,「最近有個芳艷節,晚上的時候京城裡會非常熱鬧,朕帶著阿晏去看看?」

  聽到有什麼節日,楚晏姿眼底才有了亮色,又仰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雍帝,輕聲說道,「很熱鬧?」

  雍帝點了點頭,就聽見楚晏姿又充滿興奮地問道,「有沒有胸口碎大石?」雍帝頓時一僵,無奈地看向楚晏姿,扶額苦笑,說道,「阿晏,你這興趣就不能換一換嗎?」

  楚晏姿看著雍帝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抱著雍帝手臂的手,然後摸了摸鼻子,還是有些不服氣地嘟囔著,「我這興趣怎麼了!明明很好嘛!」

  雍帝聽見了楚晏姿的聲音,但是雍帝卻別開眼去,看著窗外的景色,嘴角勾起的幅度始終沒有降低,可是卻沒有去回答楚晏姿的話,瞧著他這副模樣,楚晏姿眼底閃過笑意,轉瞬即逝,然後默默地看著雍帝不說話。

  三日後,楚晏姿早早地就起了床,看著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覺的雍帝,楚晏姿挑了挑眉,等著白畫伺候她洗漱好了之後,才走到床邊,彎下腰笑著伸出手,戳了戳雍帝的手臂,看著雍帝皺了皺眉頭,有了轉醒的跡象,楚晏姿才輕聲開口說道,「皇上,快起來了!不是說今日出宮的嘛?」

  雍帝睜開眼睛看她,瞧著她月牙似的眼睫,輕笑了一聲,然後掀開被子走下床,他眼底還有著些許青色,這兩日他為了能夠騰出時間陪楚晏姿出宮玩,加班趕點地將要批的湊折批完,每日都是很晚才會歇息,昨日為了方便,就到了這錦和宮休息,這才一大早的,就被楚晏姿吵醒了,還有些朦朧的困意。

  「阿晏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明知道她是興奮地想要出去玩,可是雍帝卻是又問了一遍打趣她,拿著楚晏姿遞給自己的毛巾敷在臉上,臉上帶著一絲水汽,看向楚晏姿的笑臉。

  楚晏姿抬眼望他,卻見他眼底的青色,頓時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有些心疼地撫了撫雍帝的眼底,軟軟地開口說道,「皇上最近很累?都怪阿晏不好,明知道昨日皇上睡得晚,還這麼早地叫醒皇上,皇上,要不你再回去休息?」

  聽出她語氣中的自責,雍帝將手中的毛巾遞給一旁的張進,攬著她的肩膀,走到一旁的軟榻上,讓她坐下之後,才讓張進替自己穿衣服,楚晏姿從未伺候過雍帝起床,同樣的,雍帝也已經習慣了,現在也不捨得她做這些事情。

  雍帝看著楚晏姿臉上還有些愧疚的神色,輕笑出聲,然後說道,「阿晏不想出去玩了?」既然都已經起來了,自然不可能再回去休息,平日上早朝起來的時間可比現在早多了,所以楚晏姿現在的擔心明顯有些多餘,可是雍帝卻是很受用。

  楚晏姿抬頭瞄了雍帝一眼,才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想。」

  此時雍帝已經收拾好了,看了一眼楚晏姿的打扮,一身粉色偏紅的便裝,打扮的和一些大家小姐一樣,只是那副容貌顯眼了一些,雍帝笑了笑,拉起楚晏姿,然後又問了一句,「可要用過早膳再出發?」

  楚晏姿點了點頭,馬上就要出去了,她自然是不在乎這一頓飯的時間,更何況她現在的確有些餓了,抬眼見雍帝眉眼之間的笑意,楚晏姿也恢復以往的神態,拉著雍帝的手,坐到桌子旁邊看著白露帶著宮人將早膳送上來。

  京城的一條知名街道,一輛馬車行駛過去,看著不怎麼起眼,可是上面裝飾的都是一些名貴材料,即使是微服出巡,雍帝也不會委屈了自己和楚晏姿。

  馬車內,楚晏姿坐到一側,輕輕掀開帘子,將頭稍稍往外探去,看著外面挺熱鬧的人來人往,以及服飾各不一樣的商人,楚晏姿興奮的表情早已經平靜下來,臉上掛著一絲嬌柔的笑意,雍帝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茶水,慢慢品著,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書,卻是只翻開了兩頁。

  楚晏姿回過頭,就看見雍帝這副模樣,伸出手抽出了雍帝手裡的書,有些不滿的嬌哼道,「皇上在宮中的時候就天天看書,今日陪阿晏出來玩,還是手裡捧著一本書,難道阿晏還沒有這書好看嘛?」楚晏姿最後一句話可沒有一點詢問的意思。

  雍帝手中的書被抽走,眼中錯愕還沒有消失,就聽見了楚晏姿這一番嬌嬌軟軟抱怨的話,話音最後還要別人夸一下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書當然沒有阿晏好看!」輕輕地搖了搖頭,著實拿她有些無奈。

  「既然沒有阿晏好看,那皇上就不要看書了,只看著阿晏就好。」聽到雍帝的回答,楚晏姿眼角有著一絲嫣紅,卻是任由那邊紅色蔓延,將這句話說完,才羞得受不住地撲進雍帝的懷裡。

  雍帝伸出手接住她,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還沒待雍帝說什麼,馬車就停了下來,然後車內的兩人就聽見外面傳來張進的聲音,「老爺,夫人到了。」

  他們出宮之前就商量好了稱呼,為了這事,雍帝還差點黑了臉,原因就是張進要喊楚晏姿『夫人』,可是楚晏姿卻覺得這個稱呼把她喊老了,非要張進叫她『小姐』,雍帝一思索,他是老爺,她是小姐,那阿晏和他不就是差了一輩的關係嘛?頓時就黑了臉,見楚晏姿還要說,直接就把楚晏姿拉上馬車,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此時聽見張進喊自己『夫人』,楚晏姿撇了撇嘴,可是看著雍帝望向自己危險的神色,楚晏姿頓時將這抹情緒掩去,露出一個笑容,乖巧無比,看得雍帝眼裡有了一絲笑意,才放過她,和她一起下了馬車。

  「天居樓?」楚晏姿下了馬車之後就看見眼前的這一個建築,看著上面的牌匾,楚晏姿輕輕地將這三個字念出來,微微皺著眉頭,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看似像個酒樓,可又有些不像,皺眉看向雍帝,眼中微微有些疑惑。

  雍帝見楚晏姿這樣看著自己,心中也有些驚訝,這『天居樓』算是燕啟的一個名地了,開遍了燕啟所在的附屬國,而且,這『天居樓』只有每個國家的首都有,別看眼前只有這麼一棟樓,其實進去之後,就會發現別有洞天,這裡面幾乎什麼都有,唯有□□和解藥沒有,也不知這『天居樓』的主人是怎麼想的。

  雍帝眼中微微驚訝,笑著開口問道,「阿晏不知道這『天居樓』?」

  此時有一個從天居樓走出來的人,路過他們,正好聽見雍帝的話,有些詫異地看向楚晏姿,仿佛在看一個土包子一樣,他走遠後,楚晏姿都能感受到來自他對自己的鄙視。

  楚晏姿挑了挑眉,有些委屈地看向雍帝,然後拉著他的袖子說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阿晏不知道這麼奇怪?」

  雍帝一手拉著她向『天居樓』走進去,一邊和她說道,「的確是很奇怪,這天下幾乎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天下第一樓——天居樓』,所以阿晏你說,你不知道這天居樓,該有多奇怪?」

  楚晏姿撇了撇嘴,她穿到這個身體裡之後,就在適應這個世界的各種規矩,還要演戲不能讓楚家人看出自己的不一樣,不過三個月,她就進宮了,哪裡來的間知道什麼天居樓啊?更何況她的記憶里也沒有這麼一個地方啊!

  雍帝也只當她以前深居閨中,並沒有多想,甚至還有了一些興趣說道,「既然阿晏不知道這個地方,那我就帶阿晏好好看看。」

  楚晏姿聽了這話才笑彎了眉毛,抱著雍帝的手臂,楚晏姿軟軟地撒著嬌說道,「那妾身就謝過老爺了!」

  雍帝已經讓人提前訂好了包廂,在二樓,只是他們在樓梯上就遇到了熟人,楚晏姿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再見到自己的兄長,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雍帝還沒有反應過來,楚晏姿就鬆開他的手臂,往那邊跑去,口中帶著一些興奮喊道,「大哥!」

  楚旭聽到一道耳熟的聲音,卻是不敢確定,因為他的妹妹此時正在那深宮大院裡,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呢?可是楚旭身旁的男人聽到這道聲音卻是眼前一亮,他不會聽錯娘娘的聲音的。

  傅嚴轉過身來,就看見楚晏姿正往這邊小跑過來,還沒有來得及為了又見到娘娘而高興,就看見她身後沉著臉跟著走過來的雍帝,傅嚴正了正神色,將自己的情緒收斂,等著二人走近,剛要行禮,就被雍帝的眼神打斷。

  楚旭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宮外見到楚晏姿,更沒有想到雍帝也會在這兒,頓時有些拘束不安,楚晏姿拉著楚旭絮絮叨叨地問著,楚父好不好,楚母怎麼樣,沒看見雍帝在她身後臉色越來越黑,還是楚旭拉了拉楚晏姿,楚晏姿才反應過來。

  楚晏姿看到楚旭的提示,轉過頭來就看見雍帝發黑的臉色,尤其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拉著楚旭的手,頓時將自己的手鬆開,然後楚晏姿有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退了兩步,回到雍帝身邊,抱著雍帝的手臂,朝他笑了一下,眼裡全是討好。

  雍帝自然知道她是突然看到親人興奮,但是這並不是她鬆開自己跑向別的男人的理由,哪怕那個男人是她大哥也不行,不過雍帝也不會真的生氣,看到楚晏姿知道錯了,臉色也就緩和了一些。

  見到雍帝臉色緩和了一些,楚晏姿又將視線望向傅嚴他們,見到楚旭身後跟著一個女子,此時正有些驚奇地看著自己,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眼裡帶著一絲拘謹和羞澀,見到這抹羞澀,再看她與楚旭之間的距離,楚晏姿挑了挑眉,眼中有了瞭然之色。

  雍帝也將視線投向楚旭他們,見他們二人好像是一起的,雍帝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然後開口問道,「你們二人怎麼在一起了?」還沒等他們回答,雍帝又說道,「先進去再說吧。」

  這外面人多眼雜,的確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雍帝其實並不想讓這二人打擾自己和楚晏姿的二人世界,可是看著楚晏姿依依不捨地看著楚旭的那個神色,雍帝又想讓她多高興一會兒,反正回宮之後,阿晏就又是自己一個人了的,想到這個,雍帝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

  其他人也沒有拒絕,因此,楚旭和傅嚴也就跟著雍帝進入了早已經訂好的包廂,楚晏姿靠在雍帝的懷裡,看了傅嚴一眼,心中也有些疑惑他怎麼會和兄長在一起?

  天居樓的布局是,從外邊進入包廂,然后里面是有一面是沒有牆的,只有著一排欄杆,身後是包廂的門,這面沒有牆的地方被屏風遮住,通向大堂,可以看見此時下方的節目,這裡偶爾也會有拍賣,或者猜謎,吟詩作對。而今日很巧的是,今日有詩詞大賽,贏了的人,可以從天居樓帶走一樣東西。

  幾人坐下之後不久,詩詞大賽就開始了,白畫拿起一旁的茶壺,為他們一一添水,楚晏姿捧著自己面前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然後聽著雍帝和楚旭他們的對話。

  楚旭坐下之後就對著雍帝恭敬地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微臣與傅大人只是這裡偶遇,因著今日的包廂並沒有多少,所以微臣就和傅大人商量共用一個包廂。」

  雍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向楚晏姿,見她頗有些興致地看向外面正在進行的比賽,雍帝看向傅嚴等人,問道,「你們的包廂訂好了嘛?」言外之意就是趕人了。

  楚晏姿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雍帝一眼,然後聽見楚旭說道,「已經訂好了,微臣就不打擾皇上和娘娘的雅興了,先行告退。」

  楚晏姿放在雍帝手心的手頓了頓,卻是沒有說什麼,任由楚旭和傅嚴走了出去,楚晏姿將視線投向他們,正好撞上傅嚴看過來的視線,楚晏姿神色平靜,傅嚴看在眼裡,低下頭去。

  待他們都走了之後,雍帝揮手讓張進他們都出去,才看向楚晏姿,準備秋後算帳,「阿晏,剛剛是拉著別的男人的手了?」

  語氣不明,可是楚晏姿卻聽出了裡面透著的危險,楚晏姿笑了笑,然後有些討好地說道,「皇上,那是臣妾的兄長,不是別的男人。」

  可是雍帝對於這個解釋卻並不滿意,反而是挑了挑眉看向她,反問道,「不是別的男人?」

  楚晏姿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還沒有打第二下,就被雍帝拉住了手腕,楚晏姿眉眼染上笑意,然後往這雍帝身上靠去,嬌嬌軟軟地說道,「皇上,阿晏知道錯了,不會有下一次了,皇上原諒阿晏一次,好不好?」

  雍帝看著她眼底的柔色,眼底閃過笑意,然後伸出撫了撫她的青絲,才輕聲說道,「下不為例。」

  楚晏姿連連點頭,保證道,「絕對沒有下一次!」這句話一說完,楚晏姿就掙脫出雍帝的懷抱,然後走到欄杆處看熱鬧,雖然她不怎麼懂怎麼作詞,但是她腦子裡可是有著唐詩、宋詞、元曲的,再加上系統加成,比文化底蘊,她可不輸給任何人。

  雍帝見自己剛原諒她,她就故態重施,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她身後,攬著她,倚靠著欄杆看向下面,輕聲問道,「有意思?」

  楚晏姿還沒有回答他,就看見下面的高台下走上去一個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百褶羅衫群,中間用一個腰帶束起,顯得腰身盈盈一握,她側對著這邊,破有一種清麗脫俗的樣子,給楚晏姿的感覺就是,像是第一次看見的寶昭儀一樣,只是之後的寶昭儀沒了這份清麗脫俗,反而多了一份令人厭惡的故作清高。

  想到了寶昭儀,楚晏姿就微微蹙眉,雍帝一直看著楚晏姿,看到她這副樣子,也轉向那高台,待看清那個女子之後,也有一些明白楚晏姿為何是這樣一副表情,不由得輕笑搖頭,然後開口說道,「阿晏覺得那個女子像寶昭儀?」

  楚晏姿眼神動了動,然後微微斂下眼帘,遮掩住眼中的眼神,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柔聲開口問道,「皇上覺得不像?」

  雍帝看著楚晏姿,認真地、又有一些肯定地搖了搖頭,「不像!」雖然他已經記不清當初的寶昭儀是怎麼樣的了,但是他卻知道不是底下的那個女子那樣的,當年的穆漣漪有著讓他一見傾心的能力,又怎麼會是底下那個女子的樣子。

  楚晏姿斜眼看向雍帝,語氣不明地開口,「看來寶昭儀在雍帝心中倒是獨一無二!」聲音又嬌又軟,還帶著一些柔媚,可是那語氣中的一絲酸意卻聽得雍帝身子一頓。

  雍帝嘆了一口氣,眼中神色柔了柔,摟著楚晏姿的腰,將她轉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才柔聲說道,「阿晏在朕心中也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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