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睜開眼睛,視線慢慢地上移,對上雍帝帶著疼惜的眼睛,她的眼淚又拼命地往下砸,她跪在地上,向前移動了兩步,看得雍帝立刻走向她,低下身子來,彎著腰慢慢靠近她,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擦著她的眼淚。

  楚晏姿能看見他眼中的疼惜,可是這怎麼夠?楚晏姿拉著他的手,又急又怕地說,「他一點點地消失,甚至還沒有看過這個世界,臣妾甚至還沒有見過他啊!他甚至還沒有成型,連是男是女,臣妾都不知道,他就化成那血水沒有了,沒有了!」

  「阿晏,別想了,別去想了。」將楚晏姿顫抖的身子抱在懷裡,雍帝甚至想不到任何言語去安慰她,只能幹巴巴地重複著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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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平日裡阿晏是怎麼寵愛這個叫做比多的貓的,深宮漫漫,這隻貓陪著她的時間比自己還要多,今日它的死,只是一個導火線,將阿晏的情緒全部點燃,現在通通發泄出來。

  可是,雍帝眼裡有了一絲疼意,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的阿晏平時是這樣過來的,他想像不到,他不在的時候,他的阿晏,心中有著這麼多心事的阿晏,是怎樣過來的?

  一旁的宮人不敢再看,默默地跪下來,不敢發出聲音,靜靜聽著那個平日裡榮寵後宮的珍昭容娘娘將自己心中的痛苦,自已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發泄出來。

  良久,楚晏姿才抬起頭來,她伸手擦掉自己的眼淚,微微推開雍帝,看向一旁的白色布掩蓋著的比多,她的聲音里有著一絲平靜,有著一絲害怕,有著一絲不願妥協卻不得不妥協,「皇上,你看啊,那是比多。」

  楚晏姿指著一旁的比多,眼睛含著淚,讓雍帝看過去,可是雍帝卻是心疼地一直看著她,楚晏姿再也受不住,她哭出了聲音,眼淚一點一點地掉,聲音沙啞,「是不是臣妾身邊的人都要一一失去?直到臣妾身死的那一刻!這所有的一切才會結束?」

  雍帝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直接變了臉色,一臉焦急地看向楚晏姿,輕聲斥道,「阿晏,你說的什麼話!什麼死不死的,朕的阿晏一定長命百歲的。」

  楚晏姿像是累了一樣,靠在雍帝的懷裡,將頭埋在雍帝的脖頸處,眼淚順著雍帝的肌膚流下,雍帝感覺到一陣涼意,皺了皺眉,眼中有著些許擔憂。

  良久,宮中才想起楚晏姿的聲音,涼涼的,透著一絲疲累,又帶著一些淺顯的恨意,「皇上,臣妾要知道兇手。」

  雍帝看不見的地方,楚晏姿臉上越發冷厲,一個杜氏,一個皇后,居然還不能阻止這後宮之人的心思,這才多久?她的錦和宮內又出事,比多的死,給她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只是不知這次出手的是誰?

  雍帝聽到她的聲音,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輕聲地、鄭重地說道,「好,朕會找出來兇手的。」楚晏姿能想到的事情,雍帝自然也能想到,雍帝眼神暗了暗,只覺得這後宮的妃嬪越發大膽,伸手將楚晏姿扶起來,看著她臉上還沒有乾涸的淚痕,雍帝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他不會讓當年穆漣漪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錦和宮的事情不過一日就傳遍了後宮,聽說這件事皇上會親自查,有些人處變不驚,有些人變了變神色,也有人處之事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同樣的,宮外該知道的、想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

  杜府

  傅嚴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暗衛交代著一些事情,一個用力,就直接將手中的毛筆折斷,他暗了神色,看向來人,「娘娘可有受傷?」

  見到來人搖搖頭,傅嚴也沒有放下心,揮揮手,讓來人退下後,才有心思去想這件事是怎麼回事,比多幾乎很少會出錦和宮,又怎麼會突然慘死?而且是死在錦和宮的桃花林里,那麼比多是在外面被害死後,拋屍在桃花林,還是在桃花林里被害死?

  傅嚴皺了皺眉頭,有些想不明白,而且,為什麼有人會特意去害一隻貓呢?若不是特意的,那就是突發奇想了?傅嚴心中一緊,突然想到當日謹答應的死因,那會不會是比多撞到了什麼?雖然比多不會說話,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人還是會殺了它。

  如此,倒是也算想得通,傅嚴嘆了一口氣,只是不知道娘娘可有想到了,若是沒有想到……傅嚴突然皺了皺眉頭,想到比多被發現的地方,眼神暗了暗,拿起手邊的毛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桃花林」,然後將其摺疊,交給眼前的暗衛,傅嚴沉聲說道,

  「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先放一放,將這紙條送到宮中的錦和宮裡的珍昭容娘娘手中。」

  那暗衛看了傅嚴一眼,低頭接過,然後閃身不見。

  在他走後,傅嚴坐回位置,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雙眼間,又想起那日自己看著娘娘自殘至昏迷,倒在血泊里的模樣,呼吸重了重,傅嚴猛然睜開眼睛,為了保護娘娘,他甚至離開了娘娘身邊,他絕不允許那日的場景重現!

  傅嚴看著自己回到蜀州之後,身上就經常佩戴著的匕首,眼神暗了暗,看來他的速度要加快了,這齊景侯的位置,他志在必得!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傅嚴突然轉身向皇宮看去,眼中神色深不見底,他從懷裡拿出那塊手帕,手指捻了捻,口中似乎呢喃著什麼。

  錦和宮內,楚晏姿看著手中的紙條,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看向白畫,讓她過來,斂下眼帘,楚晏姿輕聲說道,「去桃花林看看,那裡面是否有什麼東西,記住,動靜小一些。」

  白畫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後皺了皺眉,最後輕聲應道,「是,娘娘。」

  楚晏姿起身,將那張紙條點燃,眼中神色不明,想到剛剛那個黑衣男子將這張紙條交給自己的場面。

  天色已晚,楚晏姿剛準備休息,就聽到系統提示她,宮中有人,她微微一頓,讓身邊的人除了白畫都退下之後,才看向那人的藏身之處。

  那個人很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發現,微微遲疑了一下,才走出來,將紙條交給自己後,眼中有些微微的好奇,不過也就是一眼,他就收回視線,神色歸於平靜,就要離開,卻被她叫住。

  黑衣男子神色平靜地看著楚晏姿,等著她的話,可是楚晏姿卻是拿著那張紙條頓了頓,臉上多了一絲莫名的情緒,然後才緩緩開口,「告訴你的主子,日後不要再讓你進宮了。」

  那個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然後轉身離開。

  「嘶」,直到手上傳來一絲疼意,楚晏姿才回過神來,鬆開手中的灰燼,縮回手,放在嘴邊呼了一口氣,等那抹疼意淡去,她才放下手,轉身回到軟塌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白畫才臉色不好地走進來,看她的神情,楚晏姿暗了暗眼神,知道傅嚴猜對了,楚晏姿輕輕撫了撫手上的玉鐲,然後問道,「發現什麼了?」

  白畫看了楚晏姿一眼,才有些氣不平地回答道,「奴婢在桃花林里挖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放了一個布偶娃娃,上面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還被扎滿了針!」

  將事情稟告完,白畫皺著眉頭,神色不好、有些後怕地說,「娘娘,這背後之人用心著實險惡,這種巫蠱之術乃是禁術,若是讓人查出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聽著白畫憤憤不平的話,楚晏姿的神色卻是沒有變化,她微微閉上了眼,靠在軟塌上,過了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看向白畫,眼角似乎還有著一絲笑意,白畫有些楞然,怎么娘娘還笑?就聽見楚晏姿開口說道,

  「那生辰八字是誰的?」

  白畫聽見這話頓了頓,然後搖了搖頭,抿了抿嘴說道,「奴婢不清楚,這生辰八字一般不會輕易讓別人知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吧,總會有人忍不住跳出來的,快了……」

  聽著楚晏姿聲音漸漸降低的話,白畫抬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她總覺得娘娘的話並不像是表面那麼簡單?白畫眼中神色暗了暗,看著好似閉上眼睛要休息了的楚晏姿,最終還是咽下自己的疑問,關切地說道,

  「娘娘,時候不早了,該就寢了。」

  八月中旬,雍帝問了傅嚴的意見,得知傅嚴並不想娶流風國公主後,拒絕了流風國公主的請旨,但是那日比多的死,卻還是沒有查出兇手。

  就在八月二十的時候,流風國公主卻是不慎落水,雖然及時被救了上,卻是被石子劃破了臉,就此毀容,流風國公主一時情緒有些崩潰,她最驕傲的就是那張臉,哪裡能夠容忍自己毀容這一事?

  那日救了孟音梵的人,就是雍帝派著帶孟音梵參觀京城的那位官員,大庭廣眾之下,那官員抱了孟音梵濕透的身子,孟音梵算是清白盡毀,只能嫁給那個官員。

  可是孟音梵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子,她本是雄心壯志地前來這燕啟王朝,奔著的是這雍帝的後宮,只是後來遇到了傅嚴,心中有了人,她才會轉移目標,哪裡會想到有發生現在的這一出事?

  不僅是她不願意,那個官員也不太願意,若是能娶到之前容貌完好的孟音梵,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現在孟音梵毀了容,一個小國公主又給不了他任何官場上的幫助,更何況他之前也聽說孟音梵心悅齊景侯之子的事情,而且她怎麼說也是一國公主,肯定是要做正牌妻子的,這種種原因聯合起來,叫他怎麼願意娶這麼一個女子?

  消息傳到錦和宮時,楚晏姿正在刺繡的手抖了一下,一下刺破了手指,感覺手指上傳來的疼意,楚晏姿皺了皺眉頭,低頭看去。

  那邊的白畫也看見她的手指冒出了一滴血珠,心疼得皺起眉頭,小聲地責怪道,「娘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拿著自己的手帕替她擦掉手上的血珠。

  楚晏姿看她臉上那副表情,輕聲笑了出來,並不在意地說道,「好啦,就是一個小小的傷口,看,它已經不流血了。」

  說著還舉起手,讓白畫仔細地看了一眼,白畫見的確不再流血了,鬆了一口氣,站起身,然後問道,「娘娘,你剛剛是怎麼了?」

  楚晏姿放下手中的針,想到剛剛白露說的消息,抿了抿嘴,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巧合,若不是巧合,那會是誰做的呢?雍帝……還是傅嚴?

  楚晏姿呼出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不再去想,她知道孟音梵無辜,可是她又能做什麼呢?更何況,自從她到這兒之後,她見過的無辜的人多了去了。

  楚晏姿臉上帶了柔柔的笑,看向白畫,含著一絲安撫的口吻說道,「本宮沒事。」

  見到白畫鬆了一口氣以後,楚晏姿想到了什麼,又開口問道,「對了,最近宮中有什麼人有異樣嗎?」

  提到這個,白畫臉上的神色鄭重了一些,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有,聽說椒房殿傳了幾次太醫,但是奴婢卻查探不到寶昭儀究竟如何了,宮中也沒有一點風聲,而且,寶昭儀閉門不出已經一個月了。」

  聽到前面的時候,楚晏姿眼中還有著一絲絲的笑意未曾散去,以為她宮中的那盒子是寶昭儀放進來,可是越聽到後面,楚晏姿臉上的神色就變了變,眼中的笑意失了去,她挑了挑眉,閉門不出?一個月了?這怎麼有點像……

  楚晏姿轉向白畫,神色不明,輕輕地說了一句,「寶昭儀請太醫,那麼肯定會喝藥了,去查查寶昭儀用得是什麼藥?是不是、安、胎、藥!」

  一字一句地將最後三個字吐出,白畫的臉色都變了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楚晏姿,「娘娘懷疑寶昭儀懷孕了?」

  看著楚晏姿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的樣子,白畫就皺著眉低下頭,寶昭儀懷孕,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之前娘娘養傷的一段時間,皇上可是經常到椒房殿去的。

  這樣想著,白畫就連忙退了出去,去查寶昭儀是不是真的懷孕了,若是其他的妃嬪就算了,唯有寶昭儀不行!想到皇上往日對寶昭儀的恩寵,以及那日娘娘說的必須讓皇上喜歡上她,白畫就加快了步伐。

  這日,雍帝在養心殿忙著流風國公主的一事,畢竟流風國公主在燕啟手上,總要給流風國一個交代,哪怕流風國只是一個小國,所以就沒有到後宮去。

  得了這個消息,楚晏姿就洗漱了一下,準備上床休息,剛讓了白畫等人退下,就聽到系統的聲音。楚晏姿頓了頓,往著自己身後看去,看到傅嚴後,挑了挑眉,他這是翻窗上癮了?

  楚晏姿坐在床上,雙腿交疊著,露出了她嬌嬌小小的腳趾,她理了理自己散下來的秀髮,然後看向傅嚴,輕笑道,

  「阿嚴這是翻牆翻上癮了?」

  傅嚴聽不出她的情緒,卻是沒有說話,他想起那日暗衛帶給他的消息,眼神暗了暗,可是下一刻他又苦笑出來,一步一步朝著楚晏姿走去,距離她一步之遙的時候,他才望著楚晏姿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舍,輕輕地開口,

  「我明日要回蜀州了。」

  楚晏姿撫著自己青絲的手一頓,然後輕輕轉向傅嚴,眼角的笑意淺了淺,看著傅嚴眼底的情愫,她有些晃神,半晌,她才淺柔著聲音問道,「所以,你今日來是要幹什麼?」

  傅嚴彎下身子,半跪在她面前,抬眼看向楚晏姿,楚晏姿現在只穿著裡衣,領口微微敞開,隱隱可以看見一些風景,她剛剛洗完澡,發梢還帶著一些濕意,傅嚴深深地看著她,這種眼神讓楚晏姿眉頭一皺,撫著青絲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開口說話。

  傅嚴伸出手將她撫著秀髮的手拿下來,放在手上,看著她手腕上帶著的紅血玉鐲,真好看,傅嚴心中輕輕說道。

  眼中微微感到熱意,一滴淚落到楚晏姿的手上,似乎是灼傷了她一樣,她的手一抖,有些發愣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滴淚,就聽見傅嚴有些低沉的聲音,

  「娘娘,你日日夜夜帶著微臣送你的鐲子,微臣怎麼能夠不奢望,其實娘娘心中還是有微臣的。」

  楚晏姿聽見他的話,閉了閉眼睛,一個掏心掏肺、毫無底線對你好的人,她又怎麼會沒有一點感觸,卻也僅是如此罷了。

  楚晏姿睜開眼睛,看向他,將自己的情緒掩入眼底,帶了一絲輕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又重複問道,「所以,阿嚴今日來是要幹什麼?」

  楚晏姿一邊說著,一邊準備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她的手卻動不了,楚晏姿眼中神色深了深,然後看向她們交疊的手,傅嚴抓緊她,不讓她抽離出去。

  「微臣來告別。」

  傅嚴想要一個答案,哪怕是否定的答案也好,可是他卻不敢問,他害怕,他怕娘娘不讓自己再靠近她,他又一次地告訴自己,就這樣吧,這樣也好,誰讓你遇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人婦了呢?

  此生最恨莫過於,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那個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可是,此生最幸運的也是,不管時間對與否,自己可以守護她,害怕的是,自己守護不了她。

  「本宮知道阿嚴的來意了,阿嚴能否放開本宮的手?」楚晏姿看著他臉色帶著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又有些一絲近似無情地說著這番莫名有些傷人的話。

  可是傅嚴卻是越握越緊,感覺到手中的手不再動作,傅嚴才抬起頭,露出自己微紅的眼眶,看到楚晏姿眼中的怔然,傅嚴心中有了一絲暖意,隨後心中有一道聲音,似乎在說,傅嚴,你敢不敢要求得多一些?他不敢,這樣就夠了,他的娘娘這樣就好,情不至便不知,則不痛,他的娘娘該是一直開心的。

  心裡想著只要娘娘開心就好,明明說好不貪心的,可是傅嚴卻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不放!」怎麼放手?死都不會放手!

  楚晏姿心中一冷,完全沒有想到傅嚴會這樣回答,看著他眼中的神色,楚晏姿手指僵了僵,只讓他一直握著,然後輕聲開口說著,

  「傅嚴,你覺得自己這麼來找本宮,會不會給本宮造成麻煩?」

  傅嚴的臉色一僵,心中有絲受傷,卻也無法否認娘娘的話,他的確不該進宮的,他不應該來看她,這才是對她最好的。

  就在這時,楚晏姿卻是臉色一變,突然抽出自己的手,神色不明地看著傅嚴,她眼中有著一些錯愕,她在心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地問著系統,

  「你剛剛說什麼?我……懷孕了?」

  「——叮,沒錯,宿主懷孕了,已經半個月了,系統剛從沉睡中醒來,這個時候才通知宿主,是系統的疏忽……」

  楚晏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根本沒有時間去責怪系統,她睜開眼睛來著面前跪著的傅嚴,斂了斂眼帘,遮住她眼裡不知名的情緒,心中微微一動,楚晏姿抬眼看著眼前的傅嚴,理好自己的衣服,向著傅嚴靠近了一些,輕輕地伸出手去。

  傅嚴看著自己面前的玉手,有些不解,微微抬頭去看楚晏姿,楚晏姿這時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情緒,卻是直直地看向他,輕聲說了一句,「傅太醫,替本宮把脈。」

  傅嚴看著她眼底莫名的情緒,頓了頓,突然心裡多了一絲恐慌,仿佛他已經再也沒辦法得到她了,突如其來的心悸,讓傅嚴心中多了一絲慌亂,卻是捨不得拒絕娘娘得要求,緩慢地伸出手,搭在楚晏姿的手腕上。

  良久,傅嚴的手指動了動,有些僵硬地抬起頭,去看楚晏姿,他聲音中有些不知名的情緒,帶著絲絲的疼,「娘娘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懷孕了的?」

  楚晏姿的眼底的神色頓了頓,垂下眼眸,沒有去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她伸手輕輕拉起傅嚴,含著了一絲歉疚,「阿嚴,我、對……」不起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被傅嚴緊緊抱住,良久之後,她才聽見傅嚴的聲音,「娘娘別說對不起,你沒有錯的,是微臣太貪心。」

  傅嚴鬆開她,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娘娘是多麼期待這個孩子,想到那日她因為自己小產的那個孩子,傅嚴心中就一陣疼痛,如今娘娘能得償所願,他所求得不過就是娘娘開心罷了。

  良久,看著楚晏姿眼底隱隱的歉意,傅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帶著安撫,示意她自己沒事,他慢慢伏下什麼,將耳朵貼在楚晏姿的小腹處,明明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可是他就是仿佛感覺到裡面會有著小小的一團,慢慢地會變成一個像娘娘一樣的可愛娃娃。

  傅嚴眼底的神色軟了軟,他抬起頭,望向楚晏姿,眼中神色格外地認真,還帶著些許溫柔,「娘娘,他一定會平安出生,平安長大的!」一定會的!之前的事情絕不可以再次重來!

  楚晏姿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突然笑開,帶著一絲風情,一絲溫柔,還有著一絲讓人發寒的冷意,「本宮不會允許有人傷他分毫!」

  這時,窗外傳來很輕地一聲動靜,若不是此時殿內二人都沒有說話,恐怕也會忽視這道聲音,傅嚴頓了頓,斂下眼帘,楚晏姿也似乎意識到什麼,她看向傅嚴。

  「娘娘,我該走了。」

  楚晏姿依舊沒有動作,淺淺地笑了一下,平和了心神,聲音有些軟糯,「好。」

  聽到楚晏姿的聲音,傅嚴抬頭去看她,見她臉上淺柔的笑意,嘴角也浮起一抹消息,帶著些許溫柔,沒有一絲勉強,將視線轉到楚晏姿的手腕上,他輕聲開口,「娘娘一直帶著它,可好?」

  楚晏姿顫了顫眼睫,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自己的手腕,看著那個晶瑩剔透、依舊泛著光澤的紅血玉鐲,縮回手,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見到傅嚴眼底的隱隱的祈求,楚晏姿臉上表情未變,依舊輕柔軟糯地說了一聲,「好。」

  聽到她的回答,傅嚴眼中神色亮了亮,隨後站起來,看了楚晏姿一眼,眼中閃過不舍,卻不再留念,轉身向窗邊走去。

  楚晏姿倚靠在床沿,看著依舊是之前那個黑衣男子閃身將傅嚴帶走,微微挑了挑眉,剛剛的情緒都消失不見,眼中閃過興味,她倒是頗為好奇,傅嚴的這個暗衛的一身輕功的,前前後後來了這後宮那麼多次,居然都沒有被發現,她可不相信這後宮沒有這樣的暗衛,能躲過他們的視線,看來這位暗衛得能力不小啊,楚晏姿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躺在床上,楚晏姿將剛剛的情緒全部斂去,演戲者要代入進去,可是卻不能成為那個人,還是要時時記得這是一場戲,不然,楚晏姿眼角隱隱露出笑意,可是會死的哦~

  「系統,你之前說你從沉睡中剛醒來是怎麼回事?」楚晏姿不再去想傅嚴的事情,反而是想起了系統剛剛的話。

  「——叮,系統所剩能量不多,系統陷入沉睡,保存能量,宿主,你要抓緊了,系統的能量若是耗完,宿主也會沒命的,請宿主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聽到系統所剩能量不多,楚晏姿緊緊皺起眉頭,心狠狠地向下一墜,她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活下去罷了!楚晏姿穩了穩心神,然後又問道,

  「還有多少時間?」

  「——叮,宿主最多還有五年時間,請宿主抓緊時間攻略目標人物!——」

  還有五年……這個時間並不長,自從雍帝的好感度到達90之後,就沒有再升過,楚晏姿顫了顫睫毛,想到之前白畫說的話,不能用平平常常的方法,楚晏姿緊了緊自己的雙手,她閉著眼睛,可是臉上卻有了一絲遲疑,她有些猶豫,真的要那樣做嗎?

  「系統,若是我完成任務,我可以回去嗎?」

  系統感知到了楚晏姿的想法,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她,「——只要宿主想,系統就會幫助宿主回去。——」

  楚晏姿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還有五年,足夠她的孩子平安出生了,她應該怎麼讓雍帝放下寶昭儀呢?她想要陪著她的孩子長大,她不想死。

  楚晏姿想著雍帝的心思,如今雍帝對寶昭儀的心思其實已經淡了很多,但是卻依舊放不下她,楚晏姿皺著眉頭,寶昭儀現在這幅樣子,雍帝還是沒能放下她,等著寶昭儀作死,讓雍帝放下她有些不可能了,她只能推一把了!

  楚晏姿臉上閃過一抹厲色,只是大殿內空無一人,倒是沒有人看見這一幕,一會兒後,她恢復平靜,鬆開自己緊緊握著的手,

  「既然時間不多了,那還請系統將你能說的事情,都告訴我!」

  「——宿主請問,但是系統只能回答宿主是與不是。——」

  「與賢王見面的,是不是余答應?」

  系統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是的。——」

  楚晏姿聽到系統肯定的答覆,臉上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她之前就已經隱隱有些猜到了,如今不過是肯定自己心中答案罷了,

  「那,我宮中的盒子也是他們埋的?」

  一件事情說了出來,後面的話就更容易說了,「——是的。——」

  楚晏姿的手指輕輕顫了顫,兩指之間稍微捻了捻,想到了那個生辰八字,到底是誰的?若是不受寵的妃嬪,憑著雍帝對自己的寵愛,他也不一定會為了她懲罰自己,更何況雍帝也不是沒有腦子,一般的嬪妃也不值得她真去做,她想到了一種可能,輕輕皺了皺眉頭,在心裡問道,

  「那個生辰八字是寶昭儀的嗎?」

  「——是的。——」

  楚晏姿呼出了一口氣,又問道,「余答應是否知道寶昭儀懷孕了?」

  「——是的。——」

  「寶昭儀也知情?」

  「——不是。——」

  聽到系統說不是,楚晏姿頓了頓,看來余答應和寶昭儀也並不是互相信任的,也對,寶昭儀一個將孩子看得那麼重的人,怎麼可能會在懷孕的做出這種事情,畢竟這個時候的人還是比較迷信的。

  楚晏姿用食指輕輕敲著床沿,她有些不解,賢王到底幫了余答應什麼呢?她到底漏了什麼?漏了什麼呢?

  楚晏姿緊緊皺著眉頭,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什麼事情她沒有聯繫上?桃花林中的錦盒,比多的意外死亡,還有……

  楚晏姿猛然睜開眼睛,還有寶昭儀疑似懷孕!

  寶昭儀懷孕了,若是寶昭儀這個時候突然流產,再在她的宮中發現那個盒子,想到那樣的後果,楚晏姿眼底一片寒意,余答應!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若是她從賢王手中拿到,類似於當初杜答應給淑妃下的藥,那麼所有的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楚晏姿斂著自己心中的怒火,想到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向系統問道,

  「系統商城打開,算了,系統直接幫我購買安胎藥,我絕不允許這個孩子出任何的事情!」

  「——叮,安胎藥購買成功,請問宿主是否現在服用?——」略有機械的系統聲音響起。

  「是!」楚晏姿話音剛落,就看見系統界面上自己擁有的物品里,安胎藥已經消失不見了,楚晏姿嘆了一口氣,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要不要將這事交給雍帝來處理?但是,事關寶昭儀,她能相信雍帝嗎?楚晏姿微微蹙著眉頭,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沒等她想清楚,睡意漸漸襲來,她逐漸平緩了呼吸。

  還沒等楚晏姿想好,是否該將這件事情直接交給雍帝來處理,寶昭儀那邊就已經出事了。

  第二日,巳時的時候,楚晏姿才漸漸轉醒,昨夜因為傅嚴、再加上自己想著事情,睡的時間較晚,這醒來的時間也就晚了一些

  楚晏姿掀開被子,輕輕走下床,她剛剛洗漱好,還沒有等她在軟塌上躺下,就看見白露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楚晏姿看著她的表情,眼神一暗,她沒有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快!

  作者有話要說:請各位小天使移步【噗嗤】作者專欄,給星星加個預收,麼麼噠,尤其是《白蓮花的職業素養》和《穿成女主假想敵》這兩本,麼麼麼~

  昨天的問題,大家別猜了,我加更!!我簡直是作死……

  小天使們,這應該是傅嚴近期的倒數第二場戲,捂臉,他要回蜀州了

  然後呢,女主懷孕了,你們猜猜女主生男生女,雙胞胎還是龍鳳胎?猜對了的,發紅包哦,哈哈,蠢星要大方一次!!

  對了,要過年了,我要給小天使們發紅包,規則如下啊:

  過年當天:

  評論前三的,發1000晉江幣

  評論前十的,發500晉江幣

  評論前二十的,發300晉江幣

  評論前三十的,發200晉江幣

  剩下評論的,隨機,這樣可以嗎?我這幾天爆肛【捂臉】,爭取能夠日萬(九)到過年,算給小天使們的福利,可不可以?

  嘖嘖,我也是非常清純不做作了!!嗯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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