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寶昭儀沒有想到雍帝查這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追究她隱瞞孕事的事情,「皇上!都是臣妾的主意!和那個太醫沒有關係,那個太醫只是聽命行事!」寶昭儀看向雍帝,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今日若是皇上打殺了那個太醫,日後哪裡還有人會替她做事。

  雍帝撫了撫寶昭儀有些凌亂的青絲,然後勾了勾嘴角,語氣甚是輕柔,卻讓寶昭儀從心底感到一陣涼意,只聽見雍帝溫柔地說道,

  「朕當然知道是愛妃的主意,可是愛妃剛剛小產,朕又怎麼忍心罰愛妃呢?所以只好讓這些奴才替愛妃受過了,而且,他們似乎也忘了這後宮的主子到底是誰,也該給他們提個醒了。」

  寶昭儀身子顫了顫,有些膽寒地看向雍帝眼中的溫柔,她怎麼能接受自己苦苦哀求等來的卻是這個結果,可是看著雍帝的表情,寶昭儀卻連求情的話都說不出來。

  見她不再說話,雍帝笑了一笑,輕輕撫著寶昭儀的慘白地臉龐,眼中也有疼意,可是他心裡已經疼到麻木了,那絲疼意居然有些感受不到了,他看向一旁的張進,

  「還不去?」還沒有等張進應聲,雍帝又似乎想到什麼,看向一旁跪著的琉珠,「對了,還有這個奴才,不僅不勸阻主子,還慫恿主子隱瞞孕事,也拖下去。」

  雍帝的語氣讓張進打了寒顫,張進對著一旁的宮人招招手,示意他們將琉珠拖下去,兩外有兩個宮人退了出去,向太醫院趕去。

  琉珠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會被拖出去,一臉驚恐地看向雍帝,又轉向寶昭儀,帶著哭腔喊道,「娘娘,救命!救奴婢!」這次可不是上次,說是打三十大板,而是亂棍打死!琉珠臉色慘白,求助地看向寶昭儀。

  寶昭儀也沒有想到,雍帝居然還要罰琉珠,當下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拉著雍帝的衣袖,眼角的淚流了下來,口中哀求道,

  「皇上,臣妾知道錯了,你放過琉珠一次吧,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皇上,你放過琉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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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帝一手穩住她,止住她舉止激烈的動作,看著她此時真心知錯的模樣,卻是沒有心軟,而是提醒道,「上次朕不是就說過,沒有下一次的嘛。」

  聽到雍帝沒有反悔的意思,那些宮人也不再停留,直接將琉珠拖了出去,琉珠一直掙扎著,卻是沒有掙脫得開宮人的鉗制,口中悽慘地喊著,「娘娘!救我!救奴婢啊!」

  寶昭儀掙脫開雍帝的懷抱,一點一點地向著床下挪著,就想著往著琉珠那邊過去,雍帝一手攔住她,寶昭儀用手去推他,「皇上,那是琉珠啊!一直陪著臣妾的琉珠啊!」

  寶昭儀眼看著琉珠就要被拖出去,就要推開雍帝過去攔下他們,可是她身子虛弱又怎麼可能推動強壯的雍帝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琉珠被拖了出去,寶昭儀雙眼無神地癱軟在雍帝的懷裡。

  其他妃嬪見此,全部低下頭不敢發出聲音,她們依稀還能夠聽見外面傳來的琉珠的慘叫聲,臉色微微發白,低著頭一言不語。

  楚晏姿同樣是低著頭,她知道雍帝這是心裡不舒服,拿了個奴才出氣而已,只是……楚晏姿的睫毛顫了顫,她竟不知何時她已經變得如此冷血,看著一條人命都處死,都能夠不眨一下眼睛了,楚晏姿嘴角勾了一抹笑,涼意斐然。

  看著宮中沒有一個人說話,雍帝轉了轉視線,又看向馮太醫,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寶昭儀是因為什么小產的?」

  馮太醫上前一步跪下,低著聲音說道,「回皇上的話,微臣、微臣不知,娘娘的身子像是漸漸衰弱的,微臣不知是不是因為藥物導致,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聽到馮太醫說他不知道,雍帝側臉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著一絲寒意,什麼都不知道,留他何用!

  感覺到雍帝看向他的眼神,馮太醫的身子微微顫了顫,越發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雍帝收回眼神,看向自己懷裡還在失神的穆漣漪,寒聲向張進說道,「查,挨宮挨殿地查,給朕找出寶昭儀到底是為何小產!」

  張進應了聲,帶著宮人退了下去,這種事自然不會只有他們這一些宮人去查,他還要去喚些人,心裡嘆了一口氣,今日的後宮是不會平靜了。

  椒房殿內的人都在等待著,有的人等著好戲落幕,有人等著皇上查出真兇。

  先回來的是之前跑去太醫院的那個小太監,一個太醫跟在他身後進來,楚晏姿看了他們一眼就收回視線,那個太醫看著屋裡的情況,咽了咽口水,他在來得路上就已經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了,此時只是在向為何今天是他當值?

  「微臣參見皇上!」

  雍帝將視線落在了身上一瞬,就看向那邊的楚晏姿,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因為剛剛的事情,她的身上有一些狼狽,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淡去,雍帝就這樣看著她,然後對著太醫開口,

  「去看看珍昭容的傷。」

  「微臣遵旨。」

  那太醫頭也沒抬,直接應聲,然後朝著楚晏姿走去,楚晏姿沒有一絲抵抗的伸出手,將手腕露出來,一旁的白畫看著她手腕上隱隱露出來的一抹紅色,眨了眨眼睛,斂下眸子。

  那個太醫,伸手替她把脈,查出的結果和剛剛馮太醫說得沒有差別,雍帝沒有表情地看向他,涼颼颼地說道,「朕知道珍昭容懷有身孕,朕讓你看得是珍昭容臉上的傷。」

  那太醫低了低頭,應了聲,看向楚晏姿臉上的紅印,剛剛因為尊卑問題,他並沒有仔細看向楚晏姿的臉,此時才看清,那太醫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印記,似乎是珍昭容自己打的?那太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只是仔細辨了辨,然後轉過來朝著雍帝說道,

  「回皇上的話,娘娘臉上的傷熱敷一會兒,明日應該就能消掉了。」

  雍帝點了點沒有再說話,此時之前出去執行雍帝的命令的宮人走進來,他的臉色隱隱有著一絲白,「皇上,琉珠以及郝太醫的杖責已經結束了。」

  聽到琉珠的名字,寶昭儀的眼神動了動,雍帝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角的一滴淚落下,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冷然開口說道,「希望皇上這次能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

  雍帝聽見了她的話,也懂她的意思,不過是擔心待會查出來的兇手是楚晏姿,自己會偏袒而已,可是雍帝卻也沒有說話。

  久久沒有聽到雍帝的回答,寶昭儀睜眼看向雍帝,雙手緊握成拳,她一字一頓地說,「皇上,第二次了。」

  這次雍帝終於開口,他也看向寶昭儀,和寶昭儀四目相對,「朕不會放過真正的兇手。」

  那邊的妃嬪對視一眼,看向一旁唯一坐著的楚晏姿,此時白畫也不知從哪裡拿了一個煮好的雞蛋,剝了殼,裹在手帕里,正一點點地替著她處理著臉上的紅印。

  楚晏姿隱隱聽出雍帝的話里的意思,她側過臉看了雍帝一眼,眼中情緒莫名,微微皺著眉忍著臉上輕微的疼痛,就在大殿無人說話的時候,張進等人也回來了。

  所有看向張進,都想知道他找到什麼了,雍帝和寶昭儀也是看向他,唯有楚晏姿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不動。

  張進卻是先看了一眼楚晏姿,才向著雍帝跪下行禮,而他剛剛的那個眼神卻是被所有人都看見,雍帝眼神暗了暗,寶昭儀也沒有剛剛那麼情緒外漏,只是盯著楚晏姿,眼中的神色讓人不寒而顫,可是楚晏姿卻是沒有感覺一樣。

  就在所有人心裡胡亂猜測的時候,張進終於開口,「皇上,奴才們在、在錦和宮的桃花林里挖到了一個盒子,盒子裡面是……」張進沒有把話說完,而是讓人將那個盒子呈到皇上面前。

  等到雍帝看到那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的時候,頓時臉色一黑,手一揮,就將那個盒子揮落在地,「吧嗒」一聲,將宮中本就心驚膽戰的妃嬪嚇得一跳。

  然後低下頭看著滾落下來的那個東西,頓時臉色嚇得慘白,巫蠱之術!雲妃也是皺了皺眉,這……怎麼會是巫蠱之術?她們怎麼敢碰這個東西?

  聽到聲音,楚晏姿也回過頭去,看著地上的布偶娃娃,眼中閃過一絲暗色,然後輕輕抬手,示意白畫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一眼臉色陰寒的雍帝,楚晏姿起身上前兩步,在離雍帝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停了下來。

  雍帝一直看著她的動作,見她臉色依舊有些慘白,眼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擔憂,可是他卻隱下這抹擔憂,低著聲音,意義不明地問道,

  「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嘛?」只要你說不是,朕就信你。

  楚晏姿只是看了那個娃娃一眼,一手掀開裙擺就要跪下,只是還沒等她動作,就被雍帝拉住,雍帝一手拉著她,沒有讓她動作,「朕只是問你話,沒有讓你跪下。」

  被雍帝拉著的手微微僵了僵,雍帝自然也能感受到,有些秉著呼吸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他最怕的就是楚晏姿為了和他賭氣,認了這個罪名,可是他卻是知道,他的阿晏向來心軟,這不可能是她做的。

  楚晏姿看了雍帝一眼,看懂了他眼底的神色,她的神色淺淡,輕緩開口,「沒有。」

  雍帝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神色緩和了一些,見他這副模樣,楚晏姿的眼睫顫了顫,見此,雍帝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可是看著楚晏姿下一刻又恢復自然,這絲亮光也歸於死寂。

  寶昭儀看著雍帝的作態,眼神涼了涼,「皇上,如今證據確鑿,你還要偏袒她?這可是禁術!抄家滅族的重罪!皇上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聽著寶昭儀的話,雍帝皺了皺眉,可是沒等他說話,楚晏姿就抬起頭,看向寶昭儀,臉上多了一絲輕諷,「證據確鑿?寶昭儀你就這麼確定?」

  寶昭儀看見她臉上的神色,咬了咬下唇,卻是沒有再發怒,而是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本宮身子無緣無故的虛弱,如今珍昭容宮中又發現這種禁術,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就在這時,張進卻是皺了皺眉,看了雍帝一眼,有些遲疑地開口說道,「皇上,這個娃娃身上的生辰八字並不是寶昭儀娘娘的,而是、而是……」妃嬪入宮時,生辰八字都會送到雍帝這裡,張進身為雍帝的貼身太監,每個受寵的妃嬪的生辰八字,他基本都記得。

  「什麼!」寶昭儀猛然看向張進,不是她的?怎麼可能?不是她的,還會是誰的?

  雍帝也是皺著眉看向張進,他剛剛並沒有仔細去看,只是看到是什麼東西之後他就一怒之下打翻了盒子,此時聽見張進的話後,他低頭看著那個娃娃,待看清那個八字的時候,雍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張進低下頭,沒敢去看雍帝的臉色,因為那個八字正是雍帝自己的!

  楚晏姿眼中神色變了變,然後也同樣皺眉看向那個娃娃,見到雍帝臉色不好之後,眉眼間浮現一抹隱晦的擔憂,轉瞬即逝,卻也讓人看在眼裡,她蹙眉淺然開口,

  「皇上,你怎麼了?」

  雍帝收回自己的視線,沒有去回答楚晏姿的這個話,反而是看向一旁跪著的妃嬪們,陰寒著聲音,「張進,給朕查!這幾日所有到過錦和宮附近的宮人和妃嬪全部查!」

  既然他相信這事不是楚晏姿做的,那麼就一定是這後宮裡的人做得,雍帝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楚晏姿,楚晏姿也是突然朝他看去,然後轉向張進,聲音透著一些寒意,

  「你剛剛說是在哪裡找到的這個盒子?」

  張進抬頭去看楚晏姿,然後也想到了不久前發現的事情,斂下眸子,然後說道,「在桃花林。」

  楚晏姿聽了他的回答後,臉色不好地轉向雍帝,呼了一口氣,然後輕聲說道,「皇上,還是查查比多死的那天晚上,究竟是誰進過臣妾的錦和宮!」

  「聽到珍昭容的話了嗎?那天夜裡,所有不在自己職位上,或者不在自己宮中的人都好好盤問。」就在楚晏姿的話剛落下,雍帝就繼續對張進說道。

  張進退了下去。

  寶昭儀看著雍帝的臉色,以及他只是聽了楚晏姿一句話,就不再懷疑她的樣子,心中又疼又氣,身子微微發抖,她看向雍帝的方向,顫著聲音問道,

  「這盒子出現在錦和宮內,難道珍昭容就沒有一點可疑之處嗎?」

  聽到這道聲音,楚晏姿輕輕推開雍帝,走向寶昭儀,微微彎下身子,看著她憤恨地看向自己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寶昭儀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就憑你,也配讓本宮手染鮮血?」

  這句話中的諷刺,比她是真兇更讓寶昭儀受不了,她本就心高氣傲,怎麼能忍受得了別人這麼羞辱她,當下氣得渾身發抖,一手捂住自己的小腹,那裡隱隱作痛,疼得她臉色發白。

  這時一旁的琉玉過來扶住寶昭儀,她眼裡帶著淚,心疼地看著自家娘娘,再瞧著楚晏姿臉上的神色,隱隱對著楚晏姿有些怨恨,可是想到剛剛琉珠的下場,她又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低著頭,含著淺淺的不滿說道,

  「珍昭容娘娘別說了,我家娘娘現在剛剛小產,受不得言語刺激。」

  「受不得言語刺激?」楚晏姿突然輕笑,緩緩站直了身子,看向不敢把自己情緒透露出來的琉玉,眼中閃過冷意,「別人不能說她一句,卻要任由她污衊,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琉玉動作一頓,然後反駁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想說娘娘身子不好,珍昭容娘娘也曾小產過,更應該能夠理解我家娘娘這時的感受,娘娘她只是傷心至極,一時失言罷了。」

  「本宮的確小產過,可本宮卻沒有過『傷心至極,一時失言』。」聽她提到小產二字,楚晏姿眼中划過一絲傷痛,掩下那抹傷痛,楚晏姿一手護住自己的小腹,冷聲朝著琉玉說道。

  雍帝看見楚晏姿眼底神色,皺了皺眉,看向那個還想再說的丫鬟,沉著臉色寒著聲音說道,「閉嘴!」

  琉玉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說。

  雍帝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柔著聲音和楚晏姿說道,「阿晏,你身子不好,不要生氣,先坐下吧。」

  楚晏姿聽了雍帝的話,剛準備抬腳回到自己的位置,就看見琉玉腳邊踩著的一顆珍珠,眼中閃過寒意,久久沒有動作,良久,她才溫柔著聲音,帶一絲寒意地對著琉玉說道,

  「你可覺得腳下不舒服?」她扔下的東西,也不容別人踐踏!

  雍帝聽到楚晏姿的話,看向琉玉的腳邊,頓時臉色一變,上前一腳踹開她,口中怒而罵道,「混帳!給朕滾開!」

  琉玉被他一腳踹到腰窩,疼得臉色發白,待看清自己自己踩到了什麼後,頓時臉色大變,扶著身子跪好,磕著頭求饒道,「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擔心娘娘身體,一時沒有看到,皇上息怒!」

  雍帝看著那顆沾染上灰塵的珍珠,此時想要殺了琉玉的心都有,可是看著寶昭儀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雍帝呼了一口氣,緩緩彎下身子,撿起那顆珍珠,眼中閃上澀意,他看向一旁的楚晏姿,張了張口,卻是沒有發出聲音。

  楚晏姿看著雍帝手裡的珍珠,眼中微紅,卻是沒有說話,抿了抿唇,轉身朝著白畫那邊走去。

  雍帝像個蹣跚學步的孩子一樣,步步跟隨著楚晏姿,等到她坐下之後,就站在她身邊,一直看著她,楚晏姿沒有理會他,將頭撇向一邊,直到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她,她才有些情緒地轉頭看著雍帝,壓著自己的情緒,輕淺開口,

  「皇上站在這兒幹什麼?寶昭儀的事,皇上還查不查了?」

  雍帝見她對著自己說話,終於帶了一些往日的情緒,眼睛亮了亮,然後開口說道,「查,但是張進已經去查了,朕只需在這兒等著結果。」

  「你!」楚晏姿有些氣短,可是看著別人望著她的眼神,她又不想和個猴子似的讓人看著,雍帝她不能說,這些妃嬪難道她還不能說?

  楚晏姿眸色冷了冷,看向那邊盯著這邊的妃嬪,最後視線停留到余答應身上,冷笑著開口說道,「余答應這是在看什麼呢?好看嗎?」

  余答應臉色一變,所有人都在看她們,偏偏就挑自己出來,看著身邊人隱隱有些看好戲的眼神,余答應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歸於平靜,她上前一步,欠了欠身說道,

  「娘娘國色天香,自然是好看的。」

  「嗤——」楚晏姿將自己那一邊還有些紅腫的臉頰露出來,眼中帶著一絲諷笑,「本宮現在這副樣子,余答應都能說出國色天香四字來,余答應的審美真是與眾不同。」其實楚晏姿更想說,你眼睛怕是有病吧。

  余答應的臉色僵了僵,沒想到自己誇她還夸錯了,她何時奉承過別人?余答應眼中神色翻湧,最後她輕輕笑了一下,「娘娘嚴重了,娘娘本就是天人之姿,此時一些小傷,根本無損娘娘美貌。」

  楚晏姿聽著她的話,挑了挑眉,臉上扶起一抹笑意,她拿起帕子微微掩嘴輕笑,「余答應的嘴倒是越來越甜了。」

  余答應握緊手,低著頭掩住自己眼中的神色,咬了咬舌尖才忍住自己心中的憤恨,「嬪妾謝過娘娘誇獎。」

  楚晏姿收回看向她的眼神,然後掃向一旁的妃嬪,那些妃嬪微微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心裡只想說,皇上,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才是珍昭容!哪裡有你認為的心軟仁善?

  可是雍帝卻是沒法知道她們心中的想法,也皺眉看向她們,對於她們吸引去楚晏姿的心神有些不滿。

  楚晏姿也沒有讓余答應起來,只是轉頭看向雍帝,見他還站在這兒,皺了皺眉,別開眼去,不想看他,總要給他一些教訓,不然輕而易舉得來的東西,又怎麼會珍惜?

  恰好,此時張進也回來了,他的神色不太好,走進來後,朝著雍帝這邊跪下,「皇上,奴才查出來了,那夜不在自己職位上的只有二人。」

  聽到他的話,雍帝走上前一步,皺著眉頭問道,「哪兩個人?」

  「回皇上的話,一個是寶昭儀宮中的茯苓,還有一個是打掃御花園的小太監。」

  聽到是椒房殿的人,雍帝皺了皺眉頭,神色有些不好地看向聽到這個消息不敢置信地看向這邊的寶昭儀,雍帝頓了頓,就聽見楚晏姿的諷笑,

  「原來是賊喊捉賊啊。」

  雍帝無奈地看了楚晏姿一眼,卻是不願再說她一句重話,之前她的反應讓他畢生難忘,雍帝沉了沉神色,看向張進,

  「誰進的錦和宮問出來了嗎?」

  張進低了低頭,有些為難地抬頭看向雍帝,又看了寶昭儀一眼,遲疑地說道,「這、沒有皇上吩咐,奴才不好審問椒房殿的茯苓。」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若是不受寵的妃嬪也就罷了,偏偏是寶昭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現在寶昭儀不比從前,也不是他可以怠慢的。

  雍帝寒了寒了眼神,知道張進的意思,他沒有再看向後面的寶昭儀,而是直接對著張進說道,「查,不管用什麼辦法,讓她們說出到底是誰將這個盒子埋進錦和宮的!」

  見到張進退下去之後,琉玉看著寶昭儀額頭上冒出冷汗,臉色越發慘白,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她撲向床邊,卻看見床上有著一片血色,當下驚慌失措,恐慌地喊道,

  「來人!快來人啊!娘娘她出血了!太醫!」

  雍帝聽到聲音轉過去的時候,寶昭儀已經忍不住疼痛地昏厥了過去,雍帝臉色一變,朝著床邊走去,楚晏姿也沒有攔他,這個時候寶昭儀死了,反而在雍帝心中留下自己擦不去的位置。

  楚晏姿也站了起來,不過沒有跟著雍帝一起過去,寶昭儀想必也不需要她的關心,同樣的,大殿中的妃嬪都站在原處,沒有動靜,唯一一個余答應,也是跪在地上,低著頭。

  馮太醫在琉玉出聲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寶昭儀的床邊了,他伸出手替她把脈,隨後臉色一變,額頭微微冒出冷汗,拿出自己的銀針,在寶昭儀身上幾處穴位紮下去,然後跪倒在地,對著雍帝說道,

  「皇上,寶昭儀這是心緒激動,導致小產後出血,如今娘娘失血過多,也許、也許會用到上一次救治珍昭容娘娘時候的方法。」

  雍帝的腳步一頓,上次救治阿晏的方法?不是輸血嗎?卻是輸血,那就要血液相同的人,而這裡、只有阿晏一人與漣漪的血液相同,雍帝皺了皺眉頭,阿晏的身體本就不好,如今又懷有身孕,怎麼可能給她輸血?

  聽到馮太醫的話,楚晏姿也是眼神一動,她也想到了這一茬,看著所有的視線又集中在自己身上,楚晏姿眉眼間冷意一閃而過,餘光看見一旁要說話的雲妃,楚晏姿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雲妃眼中微微詫異,為什麼不讓她說?難道她還真的準備給寶昭儀獻血?

  楚晏姿阻止了雲妃後,然後看向雍帝,斂下眸子輕輕淺淺地說道,

  「皇上,這裡只有臣妾與寶昭儀血液相同,用臣妾的吧。」

  「不行!」

  她的話音剛落,雍帝就直接拒絕道,雍帝轉身看向她,她微微低著頭,誰也看不到她的神色,雍帝緩了緩語氣,輕柔地說道,「阿晏,你的身體本就不好,如今又懷孕在身,不可亂來!」

  那邊的琉玉本來聽到了楚晏姿的話,眼中剛剛露出驚喜,誰知雍帝居然拒絕了!之前她家娘娘給珍昭容獻血的時候,皇上可不是這樣說的,她家娘娘的身子也一向不好啊!皇上未免偏心得太過明顯了!

  馮太醫見到雍帝拒絕了楚晏姿的要求,眼中也有微微驚訝,但是此時寶昭儀的情況不容樂觀,馮太醫沒有起身,依舊是跪著說道,「皇上,寶昭儀支持不了多久的。」

  雍帝聽到馮太醫的話,一頓,神色有些不好,「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若是寶昭儀出事,你們都跟著她陪葬吧!」

  馮太醫一臉的為難,遲疑地說,「皇上,寶昭儀娘娘就是嚴重失血,現在情況危急,只有這個辦法了!」

  聽完馮太醫的話,琉玉一下子跪倒在雍帝腳邊,拽著雍帝的衣擺,哭著求道,「皇上,求你救救娘娘吧!求求你了!娘娘就要支撐不住了啊!皇上!」

  雍帝看著寶昭儀此時只是勉勉強強止了血,可是依舊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樣子,依舊是遲疑不定,阿晏的傷剛好不久,他哪裡捨得阿晏去獻血?

  看著雍帝依舊猶豫,而不是讓她去獻血,楚晏姿心裡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如此看來,穆漣漪在雍帝那裡的好感度應該是沒有超過90的,這也算是一個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了吧。

  楚晏姿臉上的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她欠了欠身子,然後看著雍帝還在猶豫的神色,提醒道,「皇上似乎忘了清涼殿裡還有一位紀寶林呢,她與寶昭儀也是血、血液相同。」

  楚晏姿頓了頓,差點說了血型相同,這裡的人可不知道什麼是血型。

  聽到楚晏姿的話,雍帝眼中一亮,然後看向張進,急聲說道,「快去將紀寶林帶過來!」

  「是!」張進走出去讓幾個小太監快速往著清涼殿趕去。

  琉玉此時聽到有人可以救她家娘娘,轉頭看了楚晏姿一眼,也沒有強求非要楚晏姿獻血不可,因為看著雍帝的神色就知道,他是不可能讓楚晏姿冒險的,琉玉眼中湧出酸澀,回到寶昭儀的床邊,不過是五年光景罷了,卻原來早已物是人非,皇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心一意愛著娘娘的皇上了,可是她卻現在才看明白,若是早一點明白,是不是琉珠就不會死了,琉玉抹去自己眼角的淚,默默地守在寶昭儀床邊。

  楚晏姿看了琉玉一眼,又回頭看向一臉擔憂地看向自己的白畫,朝著白畫安撫地笑了笑,為了這些愛她護她的人,她也不會心軟的,更何況,楚晏姿眼中溫柔,她現在還有了孩子。

  紀寶林很快就被帶到了,她穿著一身舊的白色衣裙,雖然舊可是卻很乾淨,看來即使是在冷宮,她也過得不錯,楚晏姿挑了挑眉,卻是收回視線,不再看向她。

  紀寶林被帶到椒房殿,還有一些茫然,這幾個月她被貶入冷宮,還是沒有適應自己的身份,可是幾個月的關在冷宮,她竟然也慢慢地習慣了。

  看著床上躺著的寶昭儀,以及那一床的血,還有面色不好的雍帝和一旁看著她的妃嬪,紀寶林神色頓了頓,剛準備對著雍帝行禮,就聽見雍帝的聲音,

  「給紀寶林放血!」

  待聽清雍帝說的話後,紀寶林的臉色頓時發白,驚恐地看向雍帝,沒想到讓她出來,居然只是為了她的血,難道她只有這麼一個價值了嗎?

  「不!本宮不要!本宮不要!」

  紀寶林想要躲開,不願意給紀寶林獻血,憑什麼,她憑什麼要給她獻血,反正她現在也只是冷宮裡的一員,可是幾個宮人按住她,她根本動彈不了。

  看著紀寶林還想要反抗,雍帝眼中神色一寒,餘光看見楚晏姿微微別過眼,雍帝微微一頓,快步上前兩步,走到楚晏姿身邊,伸手遮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這幅場景。

  楚晏姿的身子微微顫抖,之前她受傷的那一次,因為她疼得意識不清,再加上對皇后的怨恨,沒有注意到所謂的獻血就是在她們手腕上用刀劃開一道傷口,讓血一點一點地流下來。

  馮太醫並沒有說寶昭儀需要多少血,若是一刀下去的血不夠,是不是還要再添上幾刀?楚晏姿因著自己的想法微微白了臉色,雍帝發現她的身體有些輕顫,憐惜地抱住她,有心想要宮人們去外面,可是寶昭儀的情況卻不容再拖,雍帝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只將楚晏姿的頭按入自己的懷中。

  楚晏姿並沒有看見外面發生了,只知道自己被雍帝遮住了很久的視線,雍帝的雙手微微遮住她的耳朵,可是她還是隱隱聽見紀寶林的哭叫聲,楚晏姿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的情緒掩下。

  良久,楚晏姿才被雍帝放開,楚晏姿拿著手帕遮了一下眼睛,然後才慢慢看向那邊的紀寶林,拿著手帕的手頓了頓,此時紀寶林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上空,右手腕處包著一個白色的紗布,沒有太過認真,看著紗布印出來的血痕,應該是劃了四五道的傷口,也是,紀寶林曾經貴為皇后,何時有人這般放肆地對過她?此時應該是備受打擊吧。

  「阿晏,別看。」

  雍帝順著楚晏姿的視線看過去,見到紀寶林的樣子,卻是皺了皺,一手擋在楚晏姿的眼前,然後輕柔著聲音,對著楚晏姿說道。

  楚晏姿順勢收回了視線,看向雍帝,見到雍帝眼底的那絲溫柔,楚晏姿勉強扯起嘴角,對著雍帝笑了笑,可是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笑顏,楚晏姿就淺了笑意,然後低下頭,也不說話,卻是也不再看向紀寶林。

  白畫此時走過來扶著楚晏姿回到位置上坐下,雍帝沒有阻止,楚晏姿也就順從地跟著白畫走了回去,白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紀寶林,眼中冷意一閃而過,她可沒有忘記,那次娘娘自殘差點沒命就是因為她!她就算死了白畫也覺得不夠,更何況此時只是失了點血,擔心自家娘娘會心軟,白畫才會急忙去扶起楚晏姿。

  楚晏姿也隱隱領悟到白畫的意思,嘴角浮著一絲淺笑,她雖然沒有想到獻血的過程是這樣的,可是也不會心軟地去原諒一個試圖害死自己的人,她還沒有修煉到那副聖母的慈善心腸。

  楚晏姿坐下之後,雲妃看向她,眼中閃過疑惑,不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麼,剛剛直接將紀寶林說出來就好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地說自己去獻血?雲妃斂了斂眼帘,這是在試探皇上?她想知道什麼?

  沒有等雲妃想出答案,此時張進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那邊正在輸血的寶昭儀,然後跪下行禮,臉色有些遲疑,然後說道,

  「皇上,得到結果了,是椒房殿的茯苓。」

  「什麼?」

  雍帝皺眉看向他,有點不敢相信,穆漣漪是有多麼在乎孩子,他可是一清二楚,她絕不會拿孩子來算計別人的,雍帝沉聲問道,

  「可有查出背後之人?」

  張進低了低頭,聲音壓低,然後說道,「茯苓說,就是寶昭儀指示的。」

  話音剛落,那邊的琉玉就忍不住地怒而反駁,「一派胡言!我家娘娘怎麼會指示她?受害的可是我家娘娘!」

  雍帝見她神色激動,皺了一下眉,卻是沒有說她,而是轉向張進,張進感覺到雍帝的視線,他微微抬起頭看著雍帝,遲疑地說道,

  「茯苓說,說、寶昭儀的身孕其實是假的!她只是服用了一種藥,有了懷孕的現象,可是不到幾月就會流產。」

  張進擦了擦額頭的汗,不敢去看雍帝陰寒的神色繼續說道,「茯苓還說,寶昭儀因為之前給珍昭容獻血,再加上太后生辰那日的事,所以對珍昭容懷恨在心,才會讓她將這個盒子放進錦和宮。」

  雍帝聽到張進說「服藥有了孩子」的時候,就想到那日淑妃的小產的情景,雍帝眼色寒了寒,突然朝著那邊跪著的余答應看去,別人不知道,可是他卻是很清楚,當日淑妃的事情就有她的影子。

  楚晏姿也是順著雍帝的視線看向余答應,眼中閃過冷意,沒想到她打得居然是這個主意,拉不下她,就將寶昭儀拉下,可是,楚晏姿皺了皺眉,她們不應該是合作關係嗎?

  剛想到這個,楚晏姿嘴角就翹了翹,有些一絲諷意,什麼合作,怕只是利用罷了,如今是覺得寶昭儀沒有用處了,準備卸磨殺驢?還是說……

  楚晏姿突然斂下眼眸,抬起玉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還是說,余答應是覺得即使如此,皇上也不會罰寶昭儀?所以才放心地將所有罪責都推給寶昭儀,等到寶昭儀沒事後,再利用她來對付自己?

  楚晏姿眼中閃過一絲冷笑,卻是看著雍帝的表情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日萬啦~~~

  你們昨天給寶昭儀起的那個外號,寶蓮花,我老是想到寶蓮燈!!啊哈哈哈哈哈哈嗝~

  然後解釋一下,昨天有個小天使說,我一章28個幣

  晉江收費是統一的,按字數收費,不是我能決定的

  它越貴說明我更新的字數越多

  當然,我也可以讓它一章10個幣或者9個幣,不過就是一章三千字而已

  我最近是在加更,直接一章發出去的

  還有一件事,我和編輯說過了,把甜文標籤改了,咳咳

  ok,解釋過了哦~

  小天使看書愉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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