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隔日,幾乎已到巳時,雍帝才和著楚晏姿一起醒來,也幸好今日不用早朝,雍帝看著楚晏姿眼底微微的青黑,終於有些明白她為何每日睡那麼久了,想到昨日夜裡的事情,雍帝眼中就有著一些疼惜。
夜深,雍帝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身邊有了些許動靜,雍帝皺了皺眉,睜開眼睛,卻看見楚晏姿咬著唇瓣,忍著眼中的淚水,一隻手輕揉著腿部,雍帝看得瞬間沒有了睡意,有些焦急地問道,
「阿晏,你這是怎麼了?」
見雍帝醒來,楚晏姿也不再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一放鬆,眼中的淚水就掉了下來,語氣軟糯又帶著嬌氣,「疼,皇上,我疼。」
雍帝眼中閃過心疼,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只能一手替著楚晏姿按摩她的腿部,一邊焦急地喊著宮人,
「張進!」
聽到屋裡的聲音時,張進就做好了進來的準備,一聽見雍帝的聲音,沒有耽誤一點時間,直接進來,看見屋裡的場景,趕緊低下頭去,問道,
「皇上,有什麼吩咐?」
「去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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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姿嬌氣地趴在雍帝懷裡哭,其實這懷孕時容易抽筋,她也曾經聽說過,可是卻是第一次遇到,此時又疼又難受,剛剛還能忍著不喊出聲,已經是廢了全身的力氣了。
太醫到了時候,楚晏姿那會兒的抽筋已經緩過去了,可是雍帝還是不放心,讓太醫給楚晏姿診脈之後,沉聲問道,
「珍妃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會疼?」
「回皇上的話,這是懷孕期間正常的現象,不過有些人反應淺,有些人反應強一些,這只能一直按摩,等到緩過去為止。」
聽著太醫的話,雍帝就皺起了眉頭,雖然知道了這是正常情況,但是看著楚晏姿半夜疼得流淚,他又如何捨得?問向太醫,
「沒有辦法緩解一下?」
「這,讓醫女每日給娘娘按摩幾番,也許可以減輕一些疼痛。」
聽完太醫的話,那邊的白畫忍不住問了一句,「奴婢可以學嗎?」她家娘娘若是經常疼,哪裡堅持得到等醫女過來?
太醫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套手法簡單,能夠輕易學會。」
聽著太醫這樣說,雍帝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全部都退出去,再低頭看楚晏姿,卻見她有些迷迷糊糊地靠著自己,有些睡著了,雍帝微微放下了心,攬著楚晏姿躺下睡覺。
可是雍帝剛剛睡著,就又聽見身邊有些聲音,連忙睜開眼睛,果然見楚晏姿又疼了起來,這一夜裡,楚晏姿竟然抽了幾次,雍帝幾乎一夜沒有睡著地給她按摩著抽筋的地方。
巳時,楚晏姿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雍帝正坐起身子,一臉疼惜地看著自己,一頓,想起昨天夜裡的事情,也是眉頭一皺,攬著雍帝的脖子,坐了起來。
「可覺得好些了?」
聽著雍帝的問話,楚晏姿勾了勾嘴角,勉強地笑了一下,然後說道,「臣妾已經沒事了,皇上昨夜沒有睡好,可要多睡一會兒?」
雍帝看她臉色並不難看,心中鬆了一口氣,又聽見她的問話,搖了搖頭,掀開杯子下了床,然後才應了她一聲,「不用。」
看著張進走進來服侍雍帝更衣,楚晏姿突然出聲道,「等等!」
大殿裡的人疑惑地向她看去,楚晏姿也沒有解釋,反而向一旁的白畫說道,「你去,將本宮之前繡得那條腰帶取來。」
雍帝聽到楚晏姿的話,知道她是又做了一條腰帶給自己,眼中閃過暖意,可是下一刻,雍帝就皺起了眉頭,輕斥道,
「不是說了,你懷孕期間不可以碰針線的嗎?」
楚晏姿親自接過白畫手中的腰帶,走下床,拍了拍雍帝的手,示意他將雙手舉起來,然後親自為雍帝束上腰帶,細細打理了一番,方才回答雍帝剛剛的話,「不過一條腰帶而已,耗費不了多少心神的。」
都已經做過了,雍帝又能說她什麼,只能囑咐著,「不許再有下次。」
可是楚晏姿不愛聽這些,斜眼看了他一眼,嬌哼了一聲,然後說道,「臣妾辛辛苦苦為你縫製腰帶,不得你一句謝謝也就罷了,還要凶臣妾幾句,你若是不喜歡,就撤下來,臣妾送與別人!」
雍帝哭笑不得,他不過是關心她而已,又哪裡是凶她了?而且,送與別人?雍帝皺了眉頭,看向楚晏姿,有些不滿地說道,
「送與別人?阿晏想要送給誰?」她親手做得男人的腰帶,除了他,她還想送給誰?
楚晏姿可不懼他這點不悅,就是隨意一瞥,看見了張進,隨口說道,「送給張進公公。」
雍帝冷了視線,看了張進一眼,嚇得張進將頭低了又低,心中直呼,娘娘,你鬧脾氣,可別帶上奴才啊,皇上不捨得罰你,可是捨得罰奴才啊!
見他居然真的去盯張進,楚晏姿不由得輕笑出聲,走上前去,輕輕捶了捶雍帝的肩膀,嬌聲而道,「好了,這都快午時了,我們快些準備,往太和殿去吧。」
聽著楚晏姿不再繼續剛剛那個話題,雍帝也依著她,見她穿上了那日封妃大典時的衣服,然後坐在了梳妝檯前,雍帝不覺得有些手痒痒,上前一步說道,
「今日朕給阿晏畫眉?」
楚晏姿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等著白畫給她梳過髮髻之後,她才輕飄飄地來了一句,「身懷有孕,不宜化妝。」
聽著她的意思,竟然是準備素顏去太和殿,雍帝不由得微微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後宮的女子,別說是出門,就是在宮殿裡,都是一絲不苟,妝容精緻的樣子,不過,雍帝瞧了一眼楚晏姿,眼中閃過笑意,即使他的阿晏不著粉黛,也依舊可以艷壓群芳。
其實雍帝的生辰宴挺沒有意思的,畢竟皇宮幾個月就是一次宴會,她入宮久了,也就覺得膩味了,和著雍帝一起到了太和殿,看著大殿裡的歌舞,還不如和雲妃聊天來得有意思。
這次安排座位的人,將楚晏姿的位置安排在了雲妃的上面,是距離雍帝最近的地方,楚晏姿對著雍帝笑了笑,就側頭過去和雲妃說著話,就聽見雲妃饒有興趣的開口,
「珍妃知道今日后妃們的賀禮嗎?」
楚晏姿有些奇怪地看向雲妃,這後宮送禮誰不是瞞得嚴嚴實實的,她若是知道了,那才有些奇怪吧,遂,楚晏姿搖了搖頭,知道雲妃不會無故提起這件事,不由得被勾起興趣,看了一眼節目,微微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知道,姐姐知道了什麼?說與妹妹聽聽。」
雲妃掩嘴笑了一下,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等這個節目結束,然後才示意楚晏姿向大殿中央看去,「喏——」
楚晏姿看過去,就看見一群宮人圍繞著一個紅衣女子,錯落有致地跳著舞,只看了一眼,楚晏姿就收回了視線,有些不解地問向自己身旁的雲妃,
「本宮久未出宮,倒是有些不認識那大殿上的人是誰?」
雲妃輕飄飄地看了大殿中央的女子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看向楚晏姿,伸手擋下她繼續剝荔枝的動作,然後輕聲說道,
「少用一些荔枝,易上火,對腹中孩子不好。」見楚晏姿一笑,然後放下手中的荔枝,雲妃眼中含了一絲笑意,繼續說道,
「你不認識也不奇怪,這位是白常在,名叫白婉兒,京城白家的庶女,白家與沈家是聯姻關係,所以這白常在入宮後,與沈容華也走得比較近。」
雲妃說到這種地步,楚晏姿也有些瞭然,只是她依舊有些不解,「若是本宮沒有記錯,那沈容華平日裡也算受寵,怎麼會讓白常在用這法子獻禮?」
一般來說,只有舞妓或者伶人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獻舞,而這樣雖然可得一時恩寵,卻也相當於絕了白常在日後高升的後路。
聽了楚晏姿的問話,雲妃笑而不語,可是看著她嘴角那抹隱隱有著深意的笑容,楚晏姿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也不禁微微搖頭。
白常在雖然與沈容華交好,但是兩人之間若是說情同姐妹,倒是叫人笑話,想必也只是沈容華手中的一個棋子罷了,既然是棋子,在幫助自己的同時,又不能讓她有翻身的機會,如此一來,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楚晏姿不由得又想起,那日見到沈容華時,她眼底藏著的野心,這沈容華也真的捨得,皇上的恩寵說分出去,就分出去,倒是乾脆利落,楚晏姿不由得就在心裡記下沈容華這個人。
對於白常在的舞蹈,楚晏姿倒是不感興趣,剛準備轉頭去看雍帝,餘光卻瞟見了寶昭儀安靜的模樣,突然身子一頓,眼中神色深了深,問向雲妃,
「最近寶昭儀是不是安靜了好多?」
聽到楚晏姿突然提起寶昭儀,雲妃也沒有驚訝,因為寶昭儀最近的確變了很多,楚晏姿這個時候才發現,她才沒有想到呢,雲妃拿著帕子掩了掩嘴唇,微微壓低了聲音,
「的確是安靜,不過爭起寵來,卻是強硬了不少。」說到這個,雲妃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楚晏姿,然後才輕聲說道,
「除了在你宮中的時候,基本上皇上去別的妃嬪宮中,都被她截過人,而皇上也不知道怎麼的,似乎覺得這個遊戲很有意思一樣,每每都順著寶昭儀的意。」
對於寶昭儀截人爭寵的事情,楚晏姿也是知道,畢竟她也曾去過錦和宮請人,只是,楚晏姿沒有想到雍帝居然會縱著她,若是一次兩次,楚晏姿也不會覺得奇怪,只當是雍帝對寶昭儀的恩寵罷了。
可偏偏那麼多次,雍帝都依著她了,這可就不僅僅是恩寵了,楚晏姿眼中神色暗了暗,而且,皇上也不可當年那個較為魯莽的青年了,他會不知,這樣會讓整個後宮記恨寶昭儀嗎?楚晏姿皺了皺眉,一時倒是有些分不清,雍帝對於寶昭儀到底是何心思了?
楚晏姿微微抬頭看向雍帝,卻見雍帝在看著自己,眉眼間帶著溫和,見自己轉過來,又低聲問了一句,「可難受?」這是又在擔心她覺得不舒服,會嘔吐了。
楚晏姿搖了搖頭,咬著下唇,含著些許莫名的情緒看向雍帝,然後才輕聲說道,「臣妾沒事。」見雍帝眼中微微疑惑,隨後又有些深意,楚晏姿低下頭去,掩住自己眼中的情緒,在心底問道,
「系統,幫我查一下雍帝的好感度。」
「——叮!目標人物好感度:92。」
楚晏姿身體一頓,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你這段時間這一副深情脈脈的樣子,居然只漲了2點好感度!楚晏姿掐了一下手心,呼了一口氣,才覺得心裡好受一點,一點都不想去看旁邊的男人。
雍帝只見楚晏姿似乎身子顫了顫,然後不再向這邊看過來,側臉上似乎有些嫣紅,只以為她是想到了什麼,有些羞澀,眼中閃過一抹柔意。
完全不知道,楚晏姿身子微微顫抖是掐了自己一下疼的,臉頰微紅是因為他居然只吝嗇地給了兩點好感度氣得。
緩了心中的鬱氣,楚晏姿才抬起頭看著大殿中央的舞蹈,此時白常在已經跳到了尾聲,一個旋轉甩凌收尾,嬌滴滴地走上前,盈盈行禮,然後輕言細語地說道,
「嬪妾以此舞獻與皇上,祝皇上萬事如意,燕啟國泰民安!」
楚晏姿心情不好,看見這副場面也沒有露出一個笑臉,不過她此時的表情在眾人之間也不算違和,畢竟在座的妃嬪除了沈容華還能保持一絲笑容意外,就連雲妃都淡了一些笑容。
心中如何想並不重要,但是對皇上看重的態度一定要擺出來,楚晏姿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然後才恢復了一些笑容,將視線投向雍帝,等著他的回答。
雍帝看著下面的白常在,紅衣裹身,妝容精緻,面若桃紅,身段婀娜,但是雍帝卻不知怎的,就皺起了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楚晏姿,往日裡楚晏姿愛穿桃紅,因此這後宮人都避諱著,沒有人跟她撞衫,今兒個,她突發奇想的穿了一身紅衣,沒成想,竟讓白常在撞上了。
雍帝這個心思也不過就是轉了一圈,臉上含著一絲笑,望向白常在,沉穩而言,「愛妃有心了,賞!」
「謝皇上賞賜!」白常在眼角含著幾分欣喜和羞澀,彎了彎盈盈一握的腰肢,透著一股澀意滿滿的風情,然後才回到了自己位置。
生辰宴結束後,楚晏姿回到雎鳩殿,就聽見白露走過來,臉上不知是喜是憂,最終撇了撇嘴說道,「娘娘,剛剛皇上傳旨說是去白常在宮中休息。」
楚晏姿點了點頭,沒有太大的意外,憑著白常在的表現,博得短時間內的恩寵自是正常不過了,手中書本還沒有拿起來,就看見白露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想說什麼,楚晏姿挑了挑眉,問她,
「怎麼了?還有別的事?」
「哎呀,就是,皇上去白常在那兒的時候,被寶昭儀半路截走了!」
雖然剛剛在太和殿就聽雲妃說過這個情況了,可是這時再聽來,楚晏姿還是不由得頓了一下,將手邊的書本撥弄了一下,蹙著眉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卻是對著白露說道,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露聽了她的吩咐,剛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來她家娘娘今日好似沒有用什麼吃食,不禁轉過來問道,「娘娘,要不要備些吃的?」
楚晏姿想到雍帝這段時間就只漲了2點的好感度,就沒有什麼心情,只是微微低著頭,隨意地說了一句,「你自行看著辦。」
白露看了楚晏姿一眼,才欠了欠身子下去,只是眼中微微有些疑惑,好似娘娘不怎麼開心?
楚晏姿最近苦孕越來越厲害,每每用膳時,吃的都不夠吐的,這日,楚晏姿臉色發白靠在床邊,不過短短一個月,她瘦得越發厲害,下巴越來越尖,再沒有了一個月前的紅潤。
雍帝到了雎鳩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卻是毫無辦法,這個月已經問了無數遍的太醫,可是楚晏姿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渾身上下只有肚子時凸起的,其他地方肉眼見的瘦了下去。
楚晏姿腹中的孩子已經有五個月,因著她身體的原因,今年的年宴她依舊沒有去參加,雍帝心疼地環著她,除了一手撫著她的後背,讓她舒服一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白畫急急忙忙地將痰盂換了,身子一晃,卻勾出一旁架子上的幾個罐子,憶起當日柔美人送罐子過來時說的話,白畫眼睛微微一亮,此時也顧不得她是不是不安好心了,只盼著這酸橘真的緩解娘娘的情況。
白畫將痰盂交給一旁的丫鬟,讓她帶出去,自己抱著那個罐子走到楚晏姿面前,看著楚晏姿乾嘔的樣子,連忙說道,
「娘娘,你試試這個酸橘是否有用?」
聽到白畫的聲音,雍帝有些驚喜地看過去,可是在看到她手中的罐子時,皺了皺眉,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是現在能緩解楚晏姿的情況,才是重中之重,不由得就開口,
「這是什麼?可有用?阿晏,要不要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五千字了,五千字了,有所突破,是不是?
咳咳,我看了一下日曆,情人節的時候加更可不可以?捂臉